他整理了一下思绪,觉得自己今天可以说是一波完美反杀,非常适合和别人分享喜悦,于是清清嗓子,正准备全盘皆出的时候,身边的男人不疾不徐的来了句:“那就不要说了。”
林屿:“……”
他咬着牙:“也不是特别长。”
盛庭翻过一页报表,唇角细微的扯了扯:“说吧。”
林屿压下邪火,正襟危坐,重新清清嗓子:“今天上课的时候,有个自称我朋友的人闯进了我们教室,非要我救救他,说什么因为和我做朋友于是也被校园霸凌了……”
来龙去脉解释清楚,只花了五分钟。
五分钟后,盛庭听完了这一波三折的反杀故事,缓缓蹙起了眉。
他身居高位,年长林屿五岁有余,阅历丰富,一听这个故事就察觉到了许多违和的地方。
听完后静了片刻,他转头看向林屿,冷静犀利的指出其中最违和的地方:“你那个所谓的‘朋友’,没有在这个风口浪尖陷害你的必要。”
“啊?”林屿一愣,表情有着不知道话题转向怎么转到这的茫然。
盛庭则慢条斯理的为他梳理头绪:“首先,你们没有利益冲突,虽然一届但不同班,他的成绩也比你好,你不是他的威胁。”
“其次,私交上你们没有大的、足够撕破脸的矛盾,他没有必要舍弃一身尊严的来求你。”
“最后,你现在身为华国有名的反抗校园霸凌第一人,社会舆论的关注度很大,在这个时间节点陷害你,未免有些因小失大。”
“杜玉,”盛庭看着他,眸色深浓,长指不紧不慢的敲击着腿面:“你觉得他这样做是为什么?”
没想到盛庭居然和他说这么多,甚至分析的这么深,林屿顿时有些紧张的头皮发麻。
秦家林家他都可以不放在眼里,但盛庭这个在官场沉浮这么多年,老谋深算到外甥都可以说不要就不要的大人物,他多少还是有些忌惮的。
他打哈哈:“那能为什么,看我不顺眼就想陷害我呗。”
盛庭不可置否的低下头,继续看起手中的报表,男人的声音低沉,传递在狭小的车厢中。
“杜玉,一个人想陷害另一个人必然有理由。你躲过了这一次,未必能过的过他们精心策划的下一次。”
车厢内气氛莫名有些严肃,林屿也渐渐熄了扯开话题的心,老老实实的眼观鼻鼻观心,“我会小心的。”
想了想,他又诚实的说出自己的想法:“我只是觉得,现阶段他们并不能拿我怎么样。”
他现在正受广大舆论的关注,在这个档口对他下手,法院肯定会第一时间介入。
“是吗?”盛庭沉声反问,“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今天是我想陷害你,那么我的手段多得足以你这辈子都翻不了身,我的权势我的人脉,甚至可以让你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杜玉,不要过分的相信自己,你只是一个普通人,你相信的法律在某些时刻并不能及时的救你于水火。法律、公理、道义,一切都建立在你是自由的、安全的基础上,明白吗?”
车子驶入小区路段。
林屿看见了熟悉的绿化带和广告牌。
车厢内的气氛在盛庭低沉冷淡的嗓音落下的一瞬间变得沉默,林屿着看着窗外,认真的思考着盛庭的一番话。
盛庭也重新看起了报表,眼神黑沉沉一片,半晌没有翻页。
何律师很识眼色,车子直接开到了林屿家小区楼下,门卫老大爷看了林屿一眼,没有多问什么,放了行。
到公共停车场停下车,何氨看了眼后视镜,后座上一左一右的两人都没有动作,他硬着头皮提醒道:“先生,林先生,到了。”
林屿这才回过神,抬头一看发现已经进了小区,连忙拉开车门下车。
他从后备箱里拎下来两袋子东西,犹豫两秒,脸上挂上笑,笑眯眯的凑到后车厢下摇的车窗前,对着盛庭道:“舅舅,我应该明白你的意思了,下次做事前我一定思虑周全!”
一路上再没说过话的盛庭这才掀起眼皮睨他一眼,接着不冷不淡的“嗯”了一声,递过一张名片。
林屿觉得这一幕有那么一点点眼熟。
他哭笑不得的接过烫金名片,上面的名字从颜景明变成了盛庭。
盛庭低头看着资料,浓密的长睫在眼下打下一层阴影,语气淡淡:“遇到麻烦可以给我打电话。”
“……?”林屿眨眨眼,突然悟了:“不是吧舅舅,合着你还没放弃把我平安送回林家的承诺呢?”
盛庭动作一顿,平静道:“做不到的事情我不会轻易承诺。”
不等林屿继续说话,他摁下按钮,后车厢的玻璃自动上摇,恢复了安静的车厢内,他抬起头,对何氨道:“回厅里。”
何氨:“是。”
玻璃窗即将合上的最后时机,林屿收起了名片,吃力的拎着袋子对盛庭挥挥手,瑞凤眼斜斜上翘,像只正在算计着什么的小狐狸,笑的一脸灿烂热情,完全没了上次的针锋相对。
“舅舅,下次见奥。”
车窗彻底闭合。
林屿心满意足的搭了一路顺风车,刚准备目送黑车离去以示感激,车窗便翩然下移。
盛庭波澜不惊的声音传出:“别了吧,不见了。”
车窗再次上合,宾利在一片寂静中离开小区。
傻愣愣待在原地的林屿:“……???”
就他妈离谱。
他直接被气笑了,边摇头边往家走:“……啧,小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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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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