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定定看着阙安。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当初在餐厅里看到那个人畜无害少年，根本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从一开始察觉到这孩子身上气息就觉得不对，少年眼神犀利利落像是一把出刃刀，带着高高在上倨傲感，怎么会只是一个干净纯粹山区少年？
猝不及防一手回旋打得秦母双眸紧闭，深吸了口气开口：
“郁之知道吗？”
阙安声音懒懒：
“知道，但不是很清楚。”
秦母皱着眉头：
“什么意思。”
阙安回望她，笑了笑：
“他知道我喜欢他，但还不是很清楚我有多喜欢他。”
秦母皱着眉头，又重复了一遍问句：
“什么意思？”
阙安轻轻摇头，没回答，突然猝不及防问出一句玩笑话：
“你会像电视剧上那样拿五百万砸我，让我离开秦郁之吗？”
秦母垂下眼望着阙安，原本沉重气氛遇上这句话好像消融了一瞬间，给人一种愉快轻松错觉。
她猜不透眼前这个孩子在想什么，明明才十九岁孩子，却让她产生了种掌控不了感觉。
像是捡回来狗，你以为他只是会吐着舌头撒着娇卖萌哈士奇，结果有朝一日他露出真面目，才发现那是只有着尖牙和幽黑眸子野狼。
突然，电话在旁震动，秦母垂下眼，看了看来电，接起电话。
“喂？”
秦郁之声音透过电话传过来：
“在超市，需要带点什么东西回来吗？”
秦母心不在焉摇摇头，半晌后才意识到对方看不见：
“没，不用。”
秦郁之握着电话，站在超市门口，听闻了秦母声音，片刻后点点头：
“好。”
刚出门时，秦母就借口让阙安留下来，他便料到秦母意图。
但两人谈了些什么，谈到什么程度，这些悉数他都不清楚。
他放下手机，挽着秦奶奶手，轻声道：
“奶奶，走得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好不好？”
秦奶奶笑着点头，两人回到家后，秦郁之便微妙察觉到气氛异样，明明是临近过年，家中却萦绕着凝重冰冷气氛。
秦奶奶也察觉到了，皱眉道：
“怎么这么冷啊。”
阙安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削着苹果，看见两人回来，忙把秦奶奶搀扶过来，笑着把削好苹果切成了小块，戳在牙签上递给她：
“奶奶吃苹果，我去给奶奶拿铺毯子。”
秦郁之对上秦母眼神一瞬间，立马清楚，秦母什么都清楚了。
但因着不想让秦奶奶发现异样，秦母扫了秦郁之一眼，就淡淡收回眼神，仿若无事也拿起一把水果刀，削起水果皮来。
阙安抬头望了外面天色，状若无意问道：
“我们要在这里睡吗？”
秦郁之对上他眼神，看了眼秦母：
“天快黑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秦母点点头，深深望了一眼秦郁之，眼中写满了“我之后再找你算账”情绪：
“好。”
从秦家出来上了车，秦郁之单手打着方向盘，凉凉问道：
“你给我妈说什么了？”
秦母削着苹果样子，很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他想知道两人谈话到底进行到了什么样程度。
阙安把口袋里团子拿出来透透气，语气平淡说出最骇人话：
“说我喜欢你。”
秦郁之差点没稳住方向盘。
他总觉得阙安是小孩子心性，一句喜欢说个一两次也就厌倦了，得不到回应也不会再过多纠缠，所以一直采取放任自流态度，偶有过火也只是警戒几句，但实是没想到，他会坦坦荡荡在秦母面前主动承认。
他急忙打了个方向盘，放缓了速度慢慢开，拧着眉心道：
“阙安，你在家胡闹也就算了，当着我妈面也胡来？”
阙安转头深深看秦郁之一眼：
“你觉得我是在胡闹？”
树丛刷刷飞逝，路旁夜灯照到车窗上，映出阙安认真双眼。
秦郁之叹了口气：
“那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他不认为阙安有分辨喜欢和好玩能力，两个人关系走得近了，会产生亲近感，这种感情很容易让人误会，特别是阙安，不属于人类，会产生这种错觉，也很正常。
但不能任由这种错误继续下去。
阙安摆着手指头数：
“想抱你、想亲你、想和你躺在一张床上睡觉，还有好多好多。”
秦郁之看着后视镜飞速消逝风景：
“你知道喜欢这两个字代表什么吗。”
阙安不明白：
“这些还不够吗，看对眼了，动心了，想抱着你永远不让你离开我，这不叫喜欢吗，这都不叫喜欢，那什么叫喜欢，你们人类感情这么复杂吗？”
阙安看秦郁之一眼，沉默半晌道：
“还是你一开始，就没有想过会有这份感情？是我不懂喜欢，还是你理解不了这份喜欢？”
阙安思维和他完全不在一个平面，凑过来，对着他脸沉思道：
“还是说，你怕我们物种不同，有生殖隔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