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握萧洋的手,紧了又紧。
萧洋则是两手反握住她的手,轻拍了拍。
父母如此,作为子女的顾西城,他的心情,一定非常的复杂。
楚玉夫人心思周密,是带着纹身师和设备过来的。
在一片静默中,在顾延戊的亲眼见证下,那个属于他的英文名字,一点点消失,直到彻底不见。
整个过程,楚玉夫人忍着痛意,连眉毛也没有皱一下。
结束后,萧洋跨步过去,帮她整理好衣服,搀扶着她起身。
楚玉夫人脸色苍白,但脸上仍然维持着得体的,又高傲的笑容。
“洋洋,帮我把包里的书拿出来。”
萧洋依言拿出书递过去,这是一本诗选,已经很旧了。看样子,已经被翻阅过无数次了。
楚玉夫人虚弱的放开了这本书,扉页上是几行大气的字迹。
她的指腹流连的抚摸过,一点点的,好似抚摸过爱人的脸。
最后,在依依不舍中,她轻轻的放在了顾延戊的床尾,就好似放下一段感情。
“当年,我的那个喜欢写诗吟诗的少年,最终还是走丟了。”
顾延戊看着这本书,震惊的看着这本书。几乎是迫不及待的,疯狂的抓起来,翻开第一页。
那是他的字迹,真的是他的字迹:【林深时见鹿梦醒时见你】“怎么会?怎么会?”顾延戊震惊得无以复加,他伸出手,却连楚玉夫人的衣袖也没有碰到。
萧洋和顾西城扶着楚玉夫人走了出去,脚步沉重,又决绝。
病房里,隔了良久,才想起顾延戊压抑的痛苦的哭声。
“怎么会这样?当年的那个人,怎么会是楚玉?怎么会是楚玉?”
顾延戊年轻的时候,交了一个才华横溢的笔友,两人以信交友,以诗唱和,渐生情愫。两年后,他才有勇气约笔友见面,约定彼此带上一本书相认。
约定的那天,他去了,见到的是车苏雪。
车苏雪也带着那本书,只是少了他写字的那一页。
当时,她解释是不小心打翻了水杯,湿透了,便撕下来晒,结果被风吹走,再也找不见了。
彼时,车苏雪年轻漂亮,是一朵解语花。
他便沉迷了,就算被迫分开,各自婚娶,他也未曾有一日的放下。
甚至,在得知她过的不好的情况下,背弃了家庭和她纠缠在一起。
现在想来,车苏雪为何会代替楚玉,恐怕这一切都是处心积虑。
可惜,他蠢啊。
这些年,虽然发现车苏雪粗俗不堪,爱慕虚荣,他也不曾怀疑过。
甚至,还想尽一切办法满足。
呵,他得有多蠢,才从未怀疑过。
车苏雪看到顾延戊痛心疾首的模样,哪能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顿时也嚎了起来。
“顾延戊,你到底什么意思?我跟了你大半辈子,你竟然心里还想着那个女人?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
“我告诉你,这穷酸日子我过够了。我要带着女儿回顾家,要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
穷酸日子?顾延戊没想到,背弃全世界才换来的日子,在车苏雪的眼里,竟然用穷酸来形容。
虽然他没能给她大富大贵,但富裕和小康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的努力,不过是穷酸而已。
这样的日子,如果在楚玉的眼里,恐怕才是求而不得吧?
回想起楚玉夫人决绝的背影,顾延戊心如刀绞。
“车苏雪,你不要太过分了!”
“什么叫过分?你和我偷偷摸摸的时候,计划私奔的时候,怎么不说过分?让我一个养尊处优的贵妇人,陪你过了将近二十年忍气吞声的日子,你怎么不说过分?”
看着吵作一团的父母,爱丽丝眼神黯了又黯,她悄然的退了出去。
没想到,她的身世竟然如此的不堪。
顾家,京都第一门阀。
是不是会有她的位置?
从澳洲回来后,萧洋特地没有安排工作,在家里陪一段时间老公孩子。
虽然顾西城表面上装着没事儿,但他竟然看着小家伙发呆。
“阿城?阿城?你怎么了?”
萧洋刚接了电话回来,就看到顾西城站在玩具屋门口发呆。
她凑过去,看到小家伙玩得满头大汗,还不断发出开心的笑声。
“在看什么呢?怎么不进去和儿子一起玩儿?”
难得的周末,顾锦辰放假在家,顾西城也不用做空中飞人。正是一家三口放松的好时候。
“没事。”顾西城从怔忪醒转过来,歉意的看着小妻子,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阿城,我想说……我们聊聊吧。”
“好。我们去里面?”
玩具屋很大,差不多是个小型的玩具场,旁边还设置后休息区。
顾西城牵着萧洋的手在休息区坐下来,看着玩得不亦乐乎的儿子,不禁感慨。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洋洋,让你担心了。”
“不!你不知道我想说什么!”在萧洋的眼里,语言的安慰远不如陪伴来得实际。所以,这将近一周的时间里,她都在家。
“儿子的人生里,并没有缺少父爱。他缺的是母爱,就算有亏欠,也是我亏欠他的。所以,你完全不用内疚。”
无论当年发生了什么,事实上就是,她没能陪伴在儿子身边。
最应该要补偿,要付出的是她!
“我以后,会多抽出时间陪你和孩子。我会尽力做个尽心尽贵的好父亲!”
他的人生,几乎没有感受过父爱。所以,他一定要引以为戒,让孩子们在健全的家庭下长大,没有缺憾。“现在就有个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