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排斥,没有抗拒,没有那些刺的人生疼的话。纪菀就这么乖乖让他抱着,比任何一次都乖。
可靳言川却觉得心凉,他宁愿纪菀打他骂他,哪怕指着鼻子让他滚远点,也比这样的默不作声要好得多。
他早知道纪菀对自己心软,刚刚那样的疾言厉色自轻自贱分明就不对劲,可他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抬腿就走,要是没回来,她要在这个冰冷的角落呆多久?
靳言川耐心的哄她:“菀菀,你说句话?嗯?你把头抬起来,你看看我?”
不知道哄了多久,纪菀才将将抬头,一双带着泪意的眼无措的看他。
靳言川心里一刺,用指腹擦去那点泪,尽量放缓声音,装作轻松:“刚刚不是凶得很?怎么我走了你就躲起来哭鼻子?你应该当着我的面发泄怒火,而不是……”
纪菀听着他难得的说了这么多,突然用力抓住他的手臂:
“我没有要钱……我没有用我们的孩子换钱,我想留下他的……可是你说我不配当母亲……我不配……”
靳言川眼前一阵阵发黑,细密的疼铺天盖地的席卷全身。
他咬着牙,将鼻腔的酸涩狠狠压了下去。
纪菀没有哭,可是她的神情比哭更加悲伤,她的话小心翼翼到了极致,像是解释,像是埋怨,这些东西化作利刃,一下又一下,用力的扎在靳言川的心上。
将他处以凌迟之刑。
这一年来,他始终相信纪菀没死,他逼着自己有期待逼着自己入梦见她,他不管跟谁说都是说纪菀辞职去了别的地方,去营造一种她只是在某个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好好活着,或许忘了曾经,或许忘了他,好好活着。
可是他如今才知道,自己到底对纪菀做了什么,伤她到了怎样的地步,让她有形无神的活在这世上。
回忆不堪回首,灵魂不堪重负,纪菀把自己留在了一年前那个医院,留在了孩子没了的那一刻,在无边黑暗里呆到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