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能不能......”果然李爽硬着头皮刚说了几个字,就被老苏氏打断了。
“大娃呀,你看这两天咱家就要交夏税了,我得抓紧把这些麻线弄完,这租子到现在还差一贯钱的缺口呢,到时说不得就得去外面借钱,可现在这个时节,谁家能有余钱呀,唉,真是愁死我了!”老苏氏心里真怕孙子要钱,赶快先叫起了穷,要是夏税交不上,官府催租的衙役不定怎么拆家呢。
李爽突然觉得老苏氏有点可怜,所谓可恨之人必有其可怜之处。她是有野心想利用苏墨不假,可整日生活在绝望中的人,谁不想翻身过好日子呢?
世人慌慌张张,就为碎银几两,偏偏这碎银几两,能解万千慌张!算了,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噢,奶奶别慌张,车到山前必有路!我想去镇上的学馆转转,会回来的晚一些,特地来给你说一声的。”李爽违心地安慰着老苏氏,看来从她这里搞不到钱,只能到镇上随机应变地找一找赚钱的机会。
“去学馆好,去学馆好啊,有不懂的地方还能问问先生,快去吧!”
听李爽这样说老苏氏明显的大松了一口气,马上笑成一朵老菊花,看她那个样子李爽恶意地想如果这时自己突然改口管她要二两银子,不知她的表情会如何?会不会大喜大悲地直接晕过去?
李爽摸了摸鼻子脑补了一下,转身出了院子,眼角的余光看到王氏的衣角闪了一下,心中冷哼了一声,盯得挺紧啊,刚才要是老苏氏拿钱给自己,依王氏那不吃亏的性子还不知道要怎么闹一场呢。
果然她刚一出院子,王氏就从阴影出闪了出来,恶毒地看着李爽的背影。
就知道这个祸害不安分!要不是前几天买那么多纸笔,何至于又要去借钱交税?王氏朝苏墨走的方向狠狠啐一口,他只要在一天,一家人早晚饿死,应该怎么除了他呢!王氏皱着眉,心里不停地转着念头。
李爽背着手走出院子,迎面看到原身的母亲柳氏端着木盆走过来,盆里面有几件湿衣服,看是刚洗完衣服回来,看到李爽柳氏眼睛一亮就迎了过来,原主记忆中柳氏是个很美很温柔的女人,对于苏墨也是真心的疼爱,就是性格太软了些,动不动就爱哭,身子也多病柔弱,是个典型的小白花。
偏偏这么朵温室里的娇花嫁给苏大怀那个粗胚,真是美女与野兽的奇异组合!
“大娃,你这是要出去啊!”柳氏见着自己的孩子神态中便带出几分亲昵,丈夫是个活牲口,脾气大又不贴心,苏墨可以说是她这辈子唯一的指望了,当年婆婆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她对于光宗耀祖改换门庭啥的倒不那么在意,她就想要个孩子,不然生不出孩子苏大怀能活活把她折腾死,她也不想因为无子被休弃,无子的妇人死后连祖坟都入不了。
她娘家不给力,疼爱她的父母都没了,几个哥哥跟她感情浅。嫂子们都不是省油的灯,出嫁前几个人就对她冷言冷语的,还一门心思地算计光了父母留给她的嫁妆,甚至还想把她卖到大户人家当妾,相比较能到苏家来当填房,还是她当时能争到的最好结局,她要是被休回去几个嫂子们能联手把她卖楼子里,生存环境比苏家更糟糕,所以她才答应了婆婆,忍着羞耻心,从了那个流氓才子,生下儿子后心才安定下来。
“娘,你身上有钱吗?”李爽对于柳氏心中是没有抱怨的,还有几分怜悯这个可怜的女人,自己要是能改变了的命运,那柳氏也不用死了,所以他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钱,我没有,不过娘有这个,你要是缺钱就拿去用吧。”柳氏愣了愣,从头上拔下根莲花样式的细银簪,手工简单粗糙,成色也不好,但这是柳氏身上唯二值钱的首饰,还是当年生下苏墨得来的“赏赐”,苏大怀买了这根簪子和一对银镯子送给她。
李爽看着手上这轻飘飘的银簪,反手又给柳氏插到头上,这东西能干啥,中看不中用的,不知能卖几个钱,柳氏还一脸的不舍珍惜,眼看着眼圈都红了,真是的,至于吗!自己还是想别的办法吧。
“大娃,你要去哪儿呀?”柳氏摸了摸失而复得的簪子,不放心地问道。
“与其临渊羡渔,不如退而结网;欣赏蝴蝶最好的方法,是去种一个开满鲜花的园子。娘,我要去种属于自己的花园啦!”李爽对着柳氏神秘一笑,甩着呼呼带风飘飘欲仙袖子,朝镇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