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人都有点怕苏大怀,第一是因为这主儿骨骼清奇,天赋异禀,从小长得壮、力气大、拳脚好,那拳头跟个钵盂一般,打起架来更是个不要命的主儿,因常年打猎、助拳、干仗,带着一身的戾气,让人看着就发怵;第二是这厮脾气火爆,典型的一言不合就发飚型,而且无差别攻击。除了老苏氏的话他偶尔还听一两句,其他人敢惹他绝对是皮痒痒,只要脾气一上来,不管你是男是女,是老是少谁都照打不误。
尤其是他兄弟苏大华,从小被他揍到大,要不是老苏氏以死相逼,早不知道被揍死几回了。
让王氏印象最深刻的是,那年还是新媳妇的她,在大年夜不知说了句啥惹恼了这大伯子,只见他大眼珠子一瞪,吼了一句“放屁!”,拿起桌子上唯一的一道硬菜-----白菜炖鸡,对着她的头就砸下来,菜汤浇了她一身,瓷碗跟她脑袋对对碰,发出悦耳的碎裂之声,一下就打个满脸是血。
当时她就傻了,从小到大她妈都没这么打过她,虽说她自修的泼妇技能满点儿,可对着苏大怀那张阎王脸,吓得她动也不敢动,哭都不敢哭,桌子上还有三个菜呢,唯恐大伯不爽再来三下。
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因为没吃上鸡肉,一家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善,好像这全是她的错,事后她丈夫苏大华更是从正月初一抱怨到二月二,把没过好年的罪过都推到她身上。
她整个正月都觉得晕乎乎的,从此就知道苏大怀不能惹了。可她从心里痛恨苏墨这个败家子,看到他就眼珠子通红,管不住地想要找茬让他不痛快。
现在苏大怀一出声她立马清醒过来,不敢说酸话了,赶紧帮着婆婆盛玉米糊糊,不然说不定一会儿这一大锅糊糊又飞到她身上去,实在......不敢这么浪费粮食。
饭桌边的就是男主苏大怀,此刻正敞着怀,嘴里哼着小曲儿,左青龙右白虎,胸口一尺长的护心毛,翘着二郎腿,一副镇关西的经典形象。那大眼珠子看人、看菜都透着股狠劲儿,仿佛随时可以暴起砍人的架势,但是他面对温柔貌美的柳氏却显得很有几分柔情,不时低声跟她说两句话,对于李爽这个儿子和其他人关注的并不多。
反观他身边的苏大华一脸地憨厚老实相,让人心生亲切,眼神亮晶晶地死盯着桌子上的菜,计算着一会儿要拿那个稍大点的粗面窝头,嘴里不时地吞咽着口水,整个一贪吃直率的二师兄形象,虽不雅观可看着起码让人很有安全感。
而柳氏的温柔美貌和王氏的泼辣丑陋也是很鲜明的对比,真不知苏大怀当初是怎么看上的王氏,而且还跟她连生了三个孩子,这绝对是真爱!再看二叔家的几个孩子的吃相跟苏大华是一个德行,眼里除了吃的也没别的了,长得只能说比路人甲更像土豆乙,毫无亮点可言。除了数量多饭量大外,基本上没啥长处。
桌子上的午饭极其简单,玉米糊糊,杂面窝头,一盘水煮的绿色植物,因为苏家做饭喜欢掺一些野菜,所以李爽也不认识这里面的菜是什么,而他面前是一碗乔麦面,诱人的面条上卧着一个金灿灿地荷包蛋,竟然还有两滴香油,这是他独享的饭食,连一家之主苏老头都没这待遇,二叔家的几个孩子看着那碗面流出的口水都够擦桌子洗地的了,嘟着的嘴都能挂油瓶子了。
不得不说老苏氏这手做得挺绝,通过这小小特殊的待遇,既显出家中对苏墨的宠爱又是一种无形的压力,不好好读书都对不起这待遇不是?
苏墨坐下后一向沉默寡言的苏老头放下旱烟袋,拿起筷子先夹了口菜,大家便都动了筷子,没有人说话只能听到一阵阵的咀嚼声,倒不是苏家人就餐礼仪好,而是食物少,吃得快还能再来小半碗的锅底儿,吃得慢就会吃不饱。
苏墨先吃了荷包蛋,然后挑着吃了几口并不可口的荞麦面,感受着来自二叔一家(尤其是几个孩子)传来的阵阵怨念,怎么也吃不下去了,她很想分给几个孩子一点儿,可害怕突然改变太大,让人生疑。也不好马上就下桌,忍不住用眼角偷偷打量苏家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