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给你列一份单子,”老掸垂下眼睛,看着自己裹缠着纱布的手腕,“我不敢保证一模一样,但是大体上是不会有什么出入的。”
从此以后他的罪名里面又会多出来一条两面三刀。可是究竟是谁把他逼上了这么一条绝路呢?
“这次不是普通的小打小闹,”老掸没看着唐庚,他似乎是在对着自己说的,“他们会做好准备,完全的准备。”
哪些人是信得过的,哪些又是信不过的。
哪些人是负责放哨的,哪些人是可以拎刀的,而哪些是只能拿钢管的;哪些是扣扳机的,哪些是平永言和白山可以把后背交予他们的。
这些都需要策划者和执行人去一个一个的筛查。
“三天,三天的时间足够平永言去准备了。”老掸眼睛看着房间里的某处,思绪和浮尘一起飘荡在打进房间的一束光柱里面。
“我们也会做好准备。”唐庚淡淡回应了一句,起身,这次是真的要走了。
“那么,就祝你好运了?警官。”老掸摇铃让护士进来把被牛奶打湿的被子换掉,他的神情又恢复正常,眼神里的阴戾泛起诡谲的波。
白山自然清醒的时间是七点钟,收拾停当走到厨房,然后在厨房里面的小桌上坐下的时候是七点十五。
老爷子特意嘱咐了他不用到花厅去和自己共进早餐,所以白山很开心的套上t恤和休闲裤就出来了。
七叔已经给他准备好了早餐,他一个人坐的那张小桌上有一个细颈水晶瓶,瓶里面插着一支清晨刚刚在花房里面剪下来的新鲜的鹅黄色玫瑰。
食物和花朵,以及清晨并不猛烈的阳光都给人带来好心情。
白山用一种很欢悦的口气对七叔道了早安。
七叔已经吃过了早餐,但还是在白山的对面坐下来,“你回来之后,这栋房子里面就又有好心情了。”
白山咬着面包笑开,“那之后这栋房子里面会一直有好心情的。”
七叔把温好的牛奶推给他,然后把一个牛皮纸封面的档案本也放到白山面前,“等你吃完了看看。”
“嗯?”白山看着牛皮纸封的档案本,他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用餐巾擦一下手,把档案本划拉到自己面前。
他比较希望先把活干完之后再慢慢的享受一顿丰盛的早餐,已经还没有沾染上汗水味和血腥味的美好清晨。
档案里面是老爷子手底下每个头目的资料,姓名,血型,出生年月日,分管的生意,一张两寸照片,以及对这个人简短然而清晰的描述。
“你不在的这三年有许多人都被换下了。”
其实三年前的那件事情过后,老爷子手底下的得力干将基本上要么死的死伤的伤,要么害怕老爷子把平辛的死归咎到自己头上,早早就引咎退居二线了。
白山草草翻了一下档案,大概有十六七个人。
“两天时间,差不多能把这些人筛一遍。”白山合上档案,又拿起面包。
“这几天辛苦你了。”七叔的半边脸笼在阳光下面,白山突然注意到七叔的鬓角已经冒出了白发。
“有什么辛苦的!”白山和牛奶,喝到一半手停住,“七叔不和我一起去看人?”
“七叔老了,不去了。”七叔摇一下头,眼角带一点笑,和很多很多的无奈。
白山知道七叔是在避嫌。有些事情七叔不再能插手了。
七叔总是比其他人多想一步。似乎多想一步,最后就能够急流勇退,安全落地似的。
“七叔,交给我。”白山很快喝完了牛奶,决定先暂时和丰盛的早餐,美好的清晨说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