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人汇报白山到了的时候,谭新霁低下头看一下表,六点三十五分。看来白山一路上是赶过来的。
水族馆里三张椅子,一张空着留给白山,一张上头坐着谭新霁,另一张上头坐着个穿灰西装的男人,他是邱旭的二把手的。
谭新霁在得到消息之后就给灰西装去了电话,他们两个在这里已经等了白山挺久的了。
“白山先生来啦!”谭新霁靠在椅背上,懒洋洋的冲白山打了个招呼。
灰西装看到白山就站起来了,他脊背绷着,像是下一秒就要走上去打断白山的鼻梁骨。
“嘘”谭新霁抬手在他面前,嘘声,他手微微往下压了压,示意稍安勿躁。
白山走到他们两个人跟前站定。
“这人今天早上从新隆走的时候还活蹦乱跳的呢,”谭新霁微微偏头,他左耳的耳环在蓝幽幽的波涛里轻轻的晃荡,“怎么一个下午就没了?”
“白山先生要给我们一个交代吧?”
白山把事情经过简略讲了,“吊装装置有问题,今天值班的所有人我们会挨个去查,一定会给邱老板一个交代。”
“他妈的,”灰西装看着白山,双眸猩红,“人都死了!你现在说给我们一个交代!交代还有什么用?”
“这次事故责任的确在我们,你们现在的心情我们也能理解”白山耐着性子跟他解释,可是对方不听他说完话,就要上来揪他的领子。
“一命抵一命!我们大哥死在你们长荣港了,你他妈今天也别想或者走出这里!”
谭新霁抬一抬手,灰西装被人间界的人给拦住了。
白山看着被谭新霁手下制住的灰西装,冷笑一声。
他飞快的从谭新霁手下|身上摸出枪,单手利落地把枪上膛。
白山把枪甩到三人面前的桌子上,枪滑了半米,停在灰西装的面前。
“动手吧,一命抵一命。”白山扬扬下巴,一脸的满不在乎。
灰西装被几个人一起拦住,他愣了一下。他以前听说过白山的名字,但是也没料到白山居然这么有胆。摸了谭新霁的人的枪,甩到他面前,然后告诉他“动手吧,一命抵一命”。
“你们两边都各自说了话了,是不是也该我说两句了?”谭新霁站起来,走到两个人中间。
“既然是意外事故,那咱们也没必要再说什么‘一命抵一命’之类的话了。大家都是兄弟,以后的生意还要一起做,财要一起发,福要一起享。”
谭新霁见灰西装面色依然不忿,他笑一下,抬手示意灰西装稍安勿躁,先听他把话说完。
“不过话又说回来,虽然白山先生的态度很诚恳,也道了歉了,也说了会彻查这件事情,会给我们大家一个交代。但是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呢?对吧?”
一群鲨鱼从水族箱中掠过,它们摇动着尾鳍,露出森白的牙齿。
“不如这样吧,”谭新霁看着白山,他左耳的耳环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晃动,“白山先生留一条手臂下来,就权当是对邱老板的交代了。”
“之后我们谁也不提这件事情,邱老板这边也不准再追究了,”谭新霁回头看一眼灰西装,“这篇就此揭过。”
谭新霁对着白山露出一个笑。
一条手臂,就此揭过。
白山在他的注视下很从容的俯身,从桌上捡起那把已经上好膛的枪。
他握住枪管,调转枪头对准自己,然后把枪递给灰西装。
“有劳了。”
灰西装疑迟了一下,没有接枪。
没事儿啊,来吧。
白山挑一下眉,看着灰西装。
灰西装还是迟疑着伸手,但是谭新霁的动作比他更快。
谭新霁率先握住了枪,“嘭”的一声,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白山也没有眨眼睛,他睫毛微微颤一下,眼睛里盛着笑。
血一下子浸出来,染透了西装,把它变成黏腻的深色。
“这下,”谭新霁歪头,他把枪扔回桌面上,“你们就两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