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还真是考虑周到啊。白山觉得齿冷,面上却还是笑得不动声色,“奎哥好手段啊!”
“嗯,这生意做到今天不容易,”奎哥看着白山,意有所指,“之后我们就强强联手,合作愉快了?”
“合作愉快!”白山笑着和奎哥握了手。
“怎么了?一句话不说。”唐庚开着车,偶尔偏头看一眼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白山。
“嗯?”白山刚刚看着车窗外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被唐庚这句话搅扰了思绪,抬起头。
他露出一个浅浅的有些勉强的笑,“唐警官呢?想说点什么吗?”
凌晨三点,路上没什么车子。夜风微微有点冷。
“今天了解到的信息我会如实汇报上去,但是具体之后是什么行动,我说了不算,要听上面的安排。”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无论是贩卖毒|品还是贩卖人口,这是做了多少年的生意,利益纠葛早就连成一张大网,这不是几个人,花上几个星期的时间就能解决的事情。这点他们心里都清楚。
何况他们其实也做不了什么。
面对那个隐匿在黑暗中,只露出冰山一角的庞然大物,他们只能束手无策。
“唔。”白山应一声。他看着窗外,莫名觉得疲倦。肉|体适应了这种超负荷的工作状态,并不觉得有什么,但是那种深刻的疲惫从心底漫上来,把他往某个深渊拉扯。
“你呢?怎么看上去比我反应还要大?”唐庚侧头看他,口吻里带点玩笑的意味,“是谁说的,要是看见什么不得劲儿的东西,千万别忘心里去?”
白山从他这话里听出些宽慰的意思,他眼里渐渐腾起些温度来,“我没说过这话,你不要在这里杜撰。”
“你说的差不多就这意思。”唐庚从兜里摸烟出来,他揣摩着白山现在抽一根烟可能会舒服一些。
他自己也叼上一根,微微垂眸,用打火机把烟点燃了。
唐庚不是没见过这些事儿,在出发之前,他对大概的情况也已经有了一个心理预期。
但凡是个有点良知的正常人,看到和听到这些,心里头肯定会不舒服。但是这是在他工作范围以内,唐庚能够很好地处理自己的情绪。
“你怎么会这么大反应?”唐庚看着白山。这种事情你应该见的也不比我少。后头这句话唐庚没说出口,这句话有些过于残酷了。
白山看着自己指尖,沉默了一阵,轻轻笑一下,“你怎么这么多问题?”
他不想说,一方面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另一方面是说了也没什么用。
都是已经过去的事情了,既成事实,无法改变,再说多了都是徒劳。更何况顾影自怜或者是伤怀往事从来都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唐庚缓慢地呼出一口烟雾,在如墨的夜色里,突然有什么东西从他脑海中掠过。他想起白山的身世。是平家的养子,那么他的亲生父母是谁呢?他是怎么辗转来到这个地方的呢?
唐庚现在居然有些庆幸自己没有说出后头那句话了。
他犹疑了一下,还是伸手,在白山后颈上温柔有力地摩挲了一把。
唐庚没说话,但是掌心干燥温暖。
“你干嘛?”白山汗毛炸起来,惊了一下,莫名其妙转头看着唐庚。
“嗯?”唐庚没答话,悄悄扬了嘴角,很愉快地开始哼歌。
什么毛病,动手动脚的。白山在心里头嘀咕。但是被揉了一把的后颈上泛起暖,连带着心里头的倦意也淡去不少。
白山闭了眼睛靠在椅背上,没再计较刚才被薅了一把的事情。
他思索着后头的计划。
如果把恶人都绳之以法,他还可以再从头来过吗?
从泥潭里抽身而出,坦坦荡荡走正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