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接过衣服,没什么所谓地耸耸肩,“我从小到大都这样,从来没感染过。哪里有那么娇气!”
他耸肩的时候扯到缝合的线头,泛白的伤口眼见着又要绷出粉红色。唐庚看得心里抽冷气,懒得再和他理论,只是摆摆手,让他先回屋去休息一会儿。
“行。”白山利索地单手套上短袖,“有事儿叫我。”
“有事儿肯定叫你,”唐庚轻轻推了下他后背,“哪儿来那么多话,给人打工还打的这么尽心尽力任劳任怨的。”
白山轻笑一声,上楼去补觉去了。
白山被叫醒的时候是下午四点了,十一个小时的睡眠足够养精蓄锐,但当他被薅了一把头发弄醒的时候,看着窗帘缝隙中透出的并不耀眼的光,白山还是稍微有点懵。
这是什么时候了?
“醒了?”唐庚站在床边上,眼里带点戏谑的笑,“醒了就该起来干活儿了。”
白山撑着枕头坐起来,手掌揉一下眼睛,开口的时候声音有点哑,“几点了?”
“四点了。”唐庚把端着的水递过去,还顺便搭了把手,从被子里把白山扒拉起来。
这段时间里唐庚先是等到陶源和韦树嘉从傍川回来,他们两个人讲了一下这趟的收获,几个人简单聊了下之后的计划,然后唐庚自己也定了个两个小时的闹钟,稍微休息了片刻。
等到他自己已经收拾好了,他才过来叫白山。
毕竟人家不是编制内的成员,帮他们打探到那么多情报都是凭着情分,而且还有伤在身。连轴转了整整两天,好好休息一下也是应该的。
唐庚隔空指了指白山的左边肩膀,“伤没事儿了吧?”
白山微眯着眼睛喝水,摇头,“没事儿。”
“之后你们是怎么安排的?”白山抬起眼睛看着唐庚,正色起来。
“我们的人去傍川那边碰了软钉子,新货被他们看得很严,我们一时半会儿还摸不到,”唐庚看着白山掀了被子,很轻捷利落地翻身下床,他退开半步给白山让出空间来,“不过我们倒也没打算一下子就把事情查清楚,我安排了几个兄弟继续去盯着。”
“唔,”白山点头,他找了一会儿鞋子,才想起来自己是光脚走过来的,他干脆就在床上盘腿坐了,指尖轻轻点着膝盖,“源头那边是要派人盯着,末端也要留意。源头不容易泄出消息,但是末端就很容易松懈。”
“嗯?”唐庚眼睛亮了一下,示意白山继续往后说。
“谭新霁想借长荣港把货给流通到境外去,说明这新货其实已经比较成熟了,至少在境内已经踩着点试验过了。而且,新货的效果应该还不赖。”
不然他不会费那么大的周章想把货给流通到境外去。
“到几大娱乐场所都去走一圈,总能听到些什么风声。”白山说完了,他坐在床上微微仰头看着唐庚,“能不能帮我拿双鞋?”
白山盘腿坐着,唐庚只看到他的脚踝。应该是常年穿着鞋和袜子的缘故,脚踝这个部位久不见光,因此是一种很莹润的白色。看上去有些过于瘦削了,但是和秀气也沾不上边。这是钢铸的筋骨,在必要时可以一脚踹碎对手的胸骨,或者是狂奔三十里也不喘息。
它的主人还有那么好用的一副脑筋,就待在这小小一座城市里,未免有些太过屈才了。
唐庚走了半秒钟的神,心思百转过后道一声好,去给白山拿鞋子。
真是娇气,刚才不也是光脚走过来的吗?
鞋子摆到床边上了,白山弯腰穿鞋,很敬业地继续讲他对之后行动的计划。
“长荣港那边要继续盯着,不能放松。武阳朔武阳朔倒是不用一直看着,但要了解他的情况和动向,我总感觉这个人没那么简单,以后可能还会有很大的用处。”
白山弯腰系鞋带。
“平家那边也要仔细看着,唔,主宅不太好接近,那就盯着世纪饭店吧,”他十指翻转,很灵巧地把蝴蝶结系了两遍,他谈起平家的时候语调轻快,没什么负担,“世纪饭店,分量还是不小的。”
“你们队里除开你一共有六个人,”白山站起来,活动一下关节,“刚好两个人一组。”
是有理有据的安排。
唐庚短暂地沉默一下,“那我呢?”
“你跟着我啊!”白山轻笑一下,揽上唐庚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