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格住唐庚的那一肘子，被砸的龇牙咧嘴。他小声道：“是我。”
唐庚知道是他，刚刚那一肘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如果来的人不是白山的话，大概率会直接出声询问，而不是悄无声息走过来。
看他装的还挺像，唐庚顺手捋了一把他后背，也没客气，直接就把人给使唤上了，“还差一份销售记录，十分钟，看看谁先找到。”
“行嘞！”白山笑出八颗牙，麻溜地跟着唐庚钻进第三间办公室。他也摸出自己身上带着的手电，摁开了开关，含在嘴里，对着书桌上一沓资料开始翻。
“我要是赢了有什么奖励吗？”他嘴里叼着手电，说话的时候吐字不清，含含混混。
唐庚分出半秒钟的时间抬头看他，办公室里唯一的光源就是两只手电，微弱的光亮在白山的侧脸上打出鲜明的轮廓。
这轮廓居然就这么让唐庚在十万火急的时候分了半秒钟的心。
“行啊，你要是找到了，什么奖励都好说。”唐庚也叼着手电，但吐出来的话字字都清晰。这大概就是另一种程度上的“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了？
白山笑得快要咬不住手电，然后两人便都默不作声了，安静地翻找着那一份销售记录。
与此同时，楼下的原料装卸车间。
老鬼低头看一眼时间，还有十分钟。今天运来的原料已经卸的差不多了，板车上还零零星星堆了十几袋，大概马上就能收工。那两个人还没有回来的迹象。四十分钟貌似有些托大了。
老鬼咬咬牙，冷汗顺着他脖颈往后衣领里面淌，没人看见，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惊心的滋味。
“行了，剩下这些料，你们几个搬完就把板车推回去，”老鬼抬手随便指了几个人，“你们几个，把这边的烂摊子都收一收，别每次卸完货都留一地烂麻袋，咱们这回也做次好人。”
负责卸货的一个小兄弟听到这话笑了，打趣道，“老鬼哥什么时候这么通情达理了？咱们帮他们收烂摊子可还是第一次啊！”
“哪儿那么多废话！”老鬼骂骂咧咧走过去，作势要踹那个小年轻，小年轻笑着给躲开了。
“哟！够精啊老鬼！”车间门口处有声音传来，“难得一次善后，就刚刚好碰上我来了！”
老鬼听见这声音，头皮先是一炸，然后半边身子都麻了。
来的人是副厂长。
真是日了狗了的倒八辈子血霉！
老鬼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他转过身，冲副厂长笑了一下，“哟，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有东西忘办公室里头了，”副厂长竖起拇指，指指天花板，“回来拿一趟。”
老鬼额头豆大的冷汗就要往下淌，在即将滚进眼睛里的时候，他抬手，不动声色把那颗汗珠抹去了。
“行了，我也不耽误你们干活了。”副厂长拍拍老鬼的肩膀，绕开他，走过原料车间就往后头去。
那两个人现在在哪儿呢？老鬼不用低头也能听见自己心脏恍若擂鼓的激烈跳动声。
不要在办公室！不要在办公室！一定不要在办公室！
与此同时，办公室。
“找到了。”白山抽出一个牛皮封套的本子，叼着手电，把那本子递到唐庚面前。
唐庚快速打开本子，用了不到一分钟的功夫，悄无声息地把里头内容翻了一遍。
白山也没闲着，他把之前两个人翻找的痕迹都清除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