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到家的时候已经五点钟了。如果,他们临时执行任务租住的这处地方勉强可以称为“家”的话。
绿水城这边天亮的很早,走进客厅,朦胧的晨光已经从落地窗外透进来。
欧承和范岩的房间关着门,两个人还没起。也是,五点钟毕竟还早,他们在这边执行任务,昼夜不分,实在是很辛苦,难得偶尔清闲半刻。
“去床上躺两分钟吧?”唐庚看着白山,两个人昨晚都一宿没睡,前几天又是在新隆奔波,再强悍的身体也禁不住这么连轴转。大家都是人,都是会累的。
白山思索一下,目前好像也没什么自己能帮的上忙的事情。他点点头应了,“我先去冲个澡,有事情叫我。”
“好。”唐庚给他指了浴室的位置,自己走到餐桌那边去,打开电脑。
白山现在没什么要做的事情了,但是他还要把这两天搜集到的情况汇总,上传给总部。
两个人动静都放的很轻,像是怕吵醒了睡梦中的队友。
等白山进了浴室,落了锁,把衣服裤子都脱了,他才发现自己好像没有换洗的衣物。
他轻轻咳了一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左半边肩膀上缠着纱布,薄唇苍白,有点起皮。是又累又倦的模样。
他抓起自己被揉成一团的衬衣,凑到鼻尖闻了一下。
唔,他不想再穿它了。
白山把衬衣扔回到地上,转身开了淋浴。
浴室里响起哗啦啦的水声,唐庚坐在餐桌前,难得心有旁骛地敲着键盘。
搭上白山这条线之后,任务展开地很顺利。之前他们一直都只是在整个底下暗网的边缘试探,但现在一下子就能接触到了核心。
最开始在新隆的那场会晤,他跟着白山见到了谭新霁,以及缅北的一众龙头。之后又去最大的人口贩子奎哥的地盘转了一圈,把他们的生意动向都摸清楚了,再玩儿似的走出来。
可是然后呢?
唐庚难得踌躇,把这些情况汇报给上头,然后再顺着他们现在找到的线索,继续深挖?
可是就算他们把所有的事情都查清楚了,就算他们把所有证据都搜集齐全了,这张暗网就能被彻底清除了吗?
唐庚站起来倒了两杯水,低头喝水的间隙,电脑屏幕上加密邮箱的表示跳动了两下。
是回信。
唐庚又坐回餐桌边上,他点开自己的邮箱。
“尽快查清有关新型毒|品事宜,谭姓贩毒集团势力庞大,执行任务期间务必小心。”
从新隆回来之后,唐庚已经把新型毒品的消息和缅北重要势力头目的信息汇报上去了,这是收到的组织上的回复。尽快查清有关新型毒|品事宜。
唐庚沉吟一下,这是目前最紧要的任务,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先放在一边,容后再议。
他快速把奎哥大本营里看到的情况写进邮件里,简单又浏览过一遍之后,点下发送。
他也就只是个小队队长而已,有寻常人会有的愤怒和哀伤,犹疑与困惑。他就只管完成好自己的任务就好,至于其他的,就交给那些坐办公室的大人物们去定夺吧。
唐庚合上笔记本电脑,他站起来,倚在桌边上喝凉水。他看着晨曦一点点从云翳里面漫出来,有点心不在焉的。
唐庚的手机屏幕又亮了下,他拿起手机,是陶源发来的消息。傍川那边他们只能摸到外围,再里头进不去了。他们打探到一点消息,正在往回赶,等回来再详细说。
“咔哒”一声轻响,是门锁滑开的声音。白山腰上系着条浴巾,光着脚就走出来了。
他的腰线清晰,肌肉纹理分明,浅色的肌肤上蕴着水渍,还有深深浅浅的伤痕。
白山肩上的纱布被他自己拆了,露出的枪伤被水泡的泛白了,显得有些狰狞。
唐庚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应该是没有干净衣服穿,说一声“等一下”就走上楼去给他找衣服。
他们两个身高体重都差不多,唐庚从自己房间里拿了衣服出来。等到把衣服递过去的时候,唐庚才看见白山肩上的伤口。
“泡水要感染的,”唐庚指着白山左肩,指尖调转个方向,在他胸口戳了两戳,“自己心里没点儿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