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见着他手上生了冻疮,皱眉道:“辛苦世子走一趟,待到汗王凯旋,定要重重封赏世子。妾还有些玉生肌,世子拿去吧。冻疮耽误不得。”
阿苏勒比她高许多,低着头看着她,缩在斗篷里,乍一看看不出什么异样,但言语中却多了几分温柔,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这里是风口,早些回去歇息吧。”阿苏勒柔声道。他想要靠近她,璇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一直低着头。
“禀报大妃,世子,汗王已经到了城外三十里的驿站。”
来禀报的军士打破了凝重的气氛,璇玑绕开阿苏勒,昂起脸,扬声道:“世子奉命擒拿妾,还要劳烦世子去迎汗王,才好交差。”
阿苏勒瞧着她走开,自顾自地摇摇头,随即也走下了城楼。
默啜回来,连兜鍪都没有卸下,先去见了阿苏勒及诸位将军。喝了两大海碗的热酒,盘算着从渤海带回来的金银和后面的收尾,商定完军务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见璇玑。
她大帐外有阿苏勒的一队西海军士守着,默啜在帐外卸下随身的刀,掏出长靴中的匕首,塞到军士手里,方才走了进去。
帐内炭火烧的足,她穿着件绛色冬衣,身上披着件厚重的斗篷,忽而轻声道:“爱亲者,不敢恶于人,敬亲者,不敢慢于人。”
默啜走近些,才见着她冬衣之下,已经高高隆起的肚子。
璇玑闻着他身上的血腥味道,猛地回过头,想站起身却发现腿脚酸疼,身上的斗篷落在地上,一手撑住默啜的手臂。
璇玑自顾自地撒开默啜的手臂,道:“还未恭贺汗王凯旋。”
“阿璇,是什么时候的事?你为何,为何不告诉我。”默啜急匆匆开口问道。
璇玑低着头道:“我月事不准,算着日子大概是妾惹汗王动怒那一次。有快五个月了。”她余光见着默啜脸色略有缓和,苦笑道:“阿努比斯,你恨毒了我吧。我给了你假的药方,让渤海人吃了发狂。我心狠手辣,你看清楚了”
默啜本来是要来兴师问罪的,可见着她,怒火却被什么浇灭了。她总是能让男人的怒火消失,让男人都心甘情愿地原谅她。
“阿璇,你不该背着我。”默啜语气像是怨怼,却又无奈。
璇玑颤抖着,“可我害怕啊,害怕我的丈夫染上瘟疫,害怕我的孩子没有父汗庇护,像我一样受尽欺凌。所以我给了渤海人假的药方,我想让北庭大胜。”
“阿璇,我们的孩子会是草原上的霸主,他会是草原上最凶猛的雄狮,会像我一样保护你。”默啜沉着脸,他知道璇玑的软弱是如何一点点蚕食他,“我也会保护你。阿璇,我向腾格里起誓,我会护你周全。”
“你我之间,永远都不要算计。”
靖明二年五月二十,天授大妃娄氏于格尔木宫诞下长子,名阿尔斯楞,意为最强壮的雄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