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醒来时,窗外东方鱼肚渐白,她或许是哭得太久,眼睛看东西都有些吃力,只分辨出她被送回了帐子里。
顾不得腿上的伤隐隐作痛,她从榻上起身。一走出去,帐子外的寒风便将她半个身子冻透了,黑压压的乌云散去,远处天与地都白莹莹的,像是一个巨大的缺口终于连在一起,深不可测。天地仿佛倒置,万物都要幻灭。
璇玑想,她大概又在做梦。
她继续往前走,还没走到默啜的大帐前就已经冻得不行了,这样的数九寒天,哪怕是在外面多呆一会儿,都能要了人的命。
侍卫们见着她,就像是看见了鬼一样,急忙躲避。璇玑还没来得及抬头看他们是什么打扮,是否穿着丧服,就被雪粒迷了眼睛。
她用手指揉了揉眼,揉出些滚烫的水珠,心里暗骂自己懦弱。
默啜死了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他那些恶毒的语言不值得自己流下一滴泪,更何况是梦里。
“璇玑。”远远的,有低沉的声音唤她姓名。
璇玑眼前还模糊着,看不清是谁,只见着那人一袭墨色斗篷,兜帽盖在头上。
璇玑赫然一笑道:“又是你。你又要告诉我些什么?我的梦。”
她就像是那些古早言情的女主角一样,夹在两个时空里被神棍摆布。还真是半点由不得自己,只能按着玛丽苏的走向来了。
“你能带我去见默啜吗?他死了,娄璇玑也死了,我就能见着他了吧。”璇玑嘲讽道,她只见冻得发硬,连将指甲蜷在手掌心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