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九州众神宴（12）
此言一出，帝胤心头就是一沉，他微微沉默，才开口道：“巡查仙官请我来此，也只可能是为了九州神道一事了？”
“确实！”
“那仙官可愿听我一言？”
“请说。”
帝胤带着些许苦笑：“其实，在入主神都之前我曾来过一趟太虚天，当时就想着寻到巡查仙官，和您商议一下我之后的计划。
那时，我心中虽已有定计，但还是想听一听您的意见，看是否触及到了天庭的底线。
只是最后没寻到您，就请接引仙官帮我略作转达。”
“这事儿我知道，老倌儿是有和我说的。”
帝胤又道：“我九州人族的情况，巡查仙官应是知道的，说是仙门和皇族共治也不为过，我就算是登上了人皇之位，也无法撼动仙门分毫。
莫成君知他担心什么，反问：“你有打杀这些恶神的手段嘛？”
这也是莫成君深思熟虑后的结果，是对自己前期工作不到位的补救。
而画面的最后，定格在一副场景之上。
“一年前，云州青城大雨下了三日，冲垮了城墙，毁了半座城池，死伤百姓足有万余，后是漯河水神出手，才平息了水患。
“那就然祂魂飞魄散！”
莫成君点了点头，算是解了心中的一个疑惑，也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其实这法子挺好的，是个老练的政治家才能想出来的。”
“这，这，这……”帝胤哑口无言：
若换成是其他人皇，估摸着还得衡量一下这些神祇和平民百姓的分量，看哪个更重要。
思来想去，我不得不以公开神道体系，和分出权柄为诱饵，由此和仙门达成妥协，保证神道可以在九州大地，以最短的时间彻底铺开。
莫成君又道：“真论起来，其实不过是几个毛神在兴风作浪，若只是要单纯打杀了，与我天庭而言，不要太简单。
……
可在这等水患之下，城池的东北高地处，一座河神庙却是香火缭绕。
洪水，山火，地动，兽袭，瘟疫，鬼物，妖怪，马贼……
但是……”
帝胤终于反应过来了，他直接问：“天庭有什么方案嘛？还有，我该做些什么？”
唯有立了规矩，定下律法，才是得了法理上的正统，能师出有名，才能规范所有神祇的行为。
“你说呢？”
帝胤绝对是个行动派，不过是次日，记录了九州正神的名录就送到了天庭，同时还有影影绰绰的消息传出，隐约间透出了天庭有大动作的意思。
那日，天庭会有大神开坛讲法，诉说这神道之妙，解众神之惑，也会开贸易店铺，售一些神道秘法。
“其二，我需要人皇陛下下一道圣旨，通传九州。
有无数难民在这里跪地祈祷，庙祝一手收钱，一手把没了多少效用的符水售卖，还好像做了天大的功德一般。
——此为，九州众神宴。
帝胤话说到一半卡住了，表情有些不知所措，莫成君接过话头，道：“是以《大玄律》嘛？可你用凡人的律法，去管束神祇，合适吗？”
帝胤更加不解：“那是什么？”
帝胤说的慷慨激昂，似乎已经能看到那一天了，可莫成君却表现的很冷淡。
再是一顿，莫成君指着变化不定的画面，一字一顿道：“可是，这种人为制造天灾人祸，谋取香火之事，我天庭绝不能姑息，也绝不容忍。
“啥？”
那日，也会有司法天神至此，为九州众神讲香火之毒，神道之险，并定下天规十条。”
仙神两道，一方开拓一方守成，一方对外一方安内，这就是天庭奉行之道。
视野从高空往下拉，越来越近，直到显出了一座城池的轮廓才停下。
莫成君话语越发平淡，却充斥着不容拒绝之意：“都是些新生的神祇，不懂规矩自然是得教他们一次。
打杀了几个毛神，是会让其他神祇恐惧，但也不过是如此而已。
连绵的大雨让河水暴涨，城池东南边的城墙已经被冲垮，河水淹没良田，房屋和街道，一具具被泡的浮肿的浮尸飘在水面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最后，他们只得在一座山神寺庙焚香祷告，祈求山神庇佑，缭绕的香火之中，端坐其上的泥塑神胎笑的那般诡异……
帝胤觉得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却见巡查仙官笑了笑：“我想你是误会了，今夜寻伱来此，可不是为了这个。”
莫成君点了点头，却又道：“但这可不是全部。”
什么是九州乱？
乱的不仅仅是仙门，武夫，更有神祇，有人心。
那是大河的旁边，有无数男女老少伏跪在地，庙祝在高台上起舞，两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被推到了水中。
那是一座小山村中，全员恶人，专干绑架勒索，杀人越货，贩卖人口，甚至采生折割的勾当，一家家一户户，男男女女，几乎没一个好人。
但那般不教而诛，非是我天庭做事的风格。”
能从九龙夺嫡中胜出的人，心性见识该是何等的卓绝，帝胤在经历了最初的错愕后，似乎就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