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忙于工作的男人闻言没有停下动作,也没有抬头,他淡声回复:“嗯。”
仅仅一个单音节,嗓子却哑的厉害。
“那您休息一会吧,再这样工作下去身体会受不了的。”
顾沉已经说不回家,周余也不可能硬劝,他只能换了一个委婉的方式。
身体会受不了?
顾沉顿了顿动作,眸子晦暗。几天前林稚晚也是这样劝他的。
用着温柔的嗓音说:“别忙太晚,熬夜多了身体会受不住的。”
他不用闭眼就能回想起林稚晚说这话时的眉眼。
“顾总。”
周余见顾沉顿住了手里的工作,又道:“休息一会吧,您有事情交给我来做就好了。”
顾沉回过神,只是淡淡道:“我知道了。”
他虽然这样说,却没有要停下工作的意思。
周余知道顾沉不会改变想法了,他闭上了嘴巴,默默地关上门。
门外,周余拿着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以前顾总工作加班也没有到这个时候,最近几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明明最近公司也不忙。
他拿着手机想,要不给夫人打个电话?大概只有夫人能劝得动顾总了。
不过这个时间夫人也应该睡了吧,这个点去打扰肯定不好,周余叹了口气,不要说顾总了,在这样熬夜下去他身体也要受不了。
想着,周余将手里的苦咖啡喝完,皱着眉头,顾总怎么不困呢,他一天靠着好几杯苦咖啡才能坚持下来。
早上八点,林稚晚穿上外套戴好了围巾才不紧不慢的出门。
外面的雪已经消融,阳光照在白色雪上,倒是有些晃眼。
距离她从别墅搬出来已经过去了两天,她没有回林家,而是搬到了市中心的一套公寓里。
公寓是林父之前送给她的成人礼,只是林稚晚一直没有住进来,现在倒正好派上用场。
她还没有告诉林父林母她离婚的事情,不过迟早也是会知道的,林稚晚也没有想隐瞒,想着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坦白。
前天,林稚晚将碎了的玉镯送去了玉器店修补,现在这个时间刚好能去拿。
外面虽然出了太阳,可风却是刺骨的冷。
到了玉器店,店老板一见到林稚晚就想起了她是前几天送玉镯来修补的人。
他拿出来,笑着道:“已经修补好了,你看看。”
他对林稚晚印象很深刻,成色这么好的玉镯,价值不菲,对其物的主人当然会留下很深刻的印象,何况林稚晚还长着张极其出众的脸。
玉镯的断面已经用用镂空的金片巧妙的链接起来了,金镶玉的手法,虽然恢复不到从前但也很好了。
林稚晚手指抚上玉镯,有些凉,她淡淡笑道:“谢谢。”
说完将玉镯戴回了手腕上,熟悉的感觉又回归了。
店老板带着笑意叮嘱道:“以后还是要小心一点,再碎了的话就没有办法修补了。”
“好。”林稚晚注视着已经回到手腕上的镯子点头应声。
与此同时,工作了一夜的男人终于感觉到了疲惫,他摘下眼镜,眼睛里已经布上了红血丝。
他抬手摁了下眉心,眉眼上都是疲惫之色。
他靠在椅子上闭了闭眼,刚刚休息下,脑海里又开始出现其他画面。
忽的,他睁开眼睛,蹙眉,脸色又变成了极其的冷漠。
手机铃声响起,顾沉扫了眼屏幕,最终接起。
那端传来顾爷爷威严的声音,“顾沉。”
顾爷爷喊他的名字,语气很不好,“你和晚晚离婚了?”
此刻的顾爷爷正站在书房里,手里拿着那份双方都已经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
“是。”顾沉说道,很坦白的语气。
“什么时候?”顾爷爷又问。
顾沉没有停顿的回答:“两天前。”
“如果我没有看见离婚协议书,你打算瞒我到时候?”
书房里,爷爷杵了杵手里的拐杖,声音不小,可以清晰的传到另一端。
“没有打算瞒您。”顾沉淡淡说道,脸色平静。
他也确实没有打算隐瞒,只是最近事情多,一直没有告诉爷爷罢了。
“好。”
“你回来我们当面谈。”顾爷爷语气很重,说罢挂上了电话。
顾沉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沉默了会,最终拿起外套出门。
黑色汽车停在红绿灯口,顾沉手搭在方向盘上,视线锁定着红绿灯。
还有六十多秒,视线不过随意往旁边一瞥。
穿着深色外套的女人怀里抱着一束红玫瑰,黑发是散着的,被风吹起,扬着好看的弧度。
她正穿过斑马线,从顾沉的车前走过。
即使隔了一段距离,顾沉也能看清女人温静的侧脸,和眉尾弯弯的弧度。
以及怀里红的刺眼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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