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怎么不见……三皇女和黎尚书?”
黑衣斗篷人的问话让众人一怔,是啊,三皇女和黎尚书呢?
她们本来就是为了来接三皇女和黎尚书的。
江墨和薛栾也是一愣,他们是准备给顾锦恪一个惊喜的,给完惊喜就要让顾锦恪见三皇女的,结果遇上这个乔希,一下子把重点都忘了!
顾锦恪也差点扶额,在清城府见到江墨和薛栾实在太震惊了,加上对第三批物资到来的欣喜,竟然让她忘了三皇女顾锦绣和黎尚书黎启。
内心竟然对三皇女和黎尚书有些抱歉呢。
一时,众人的视线都移到了江墨和薛栾身上。
薛栾和江墨对上大家好奇的目光,想到三皇女顾锦绣和黎尚书现在的状况,忍不住有些心虚的偏了偏视线:“我们在来的路上追赶上了三皇女,但是遇到三皇女的时候,她遇到匪徒受得伤又复发昏迷了,我们就合并成一队过来了。三皇女殿下,还有黎尚书现在还在马车里昏迷高热呢。”
原本这一路上大家原本是连马车也没有的,但是三皇女宣传工作做的不错,很早就有沿途好心的民众给她赠送了淘汰置换下来的马车,她和黎启就在这马车上养伤,然后颠颠簸簸的来到了清城府。
顾锦恪带着一众人顺着江墨和薛栾的指点看到三皇女的时候,也不由惊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
三皇女顾锦绣和黎启还在高热呢,躺在马车里烧的昏迷了,和顾锦恪上次见到的顾锦绣和黎启相比,脸颊都瘦了一圈,脱了形,看起来形销骨立的,确实十分狼狈凄惨。
任是谁见了都要忍不住说一句,三皇女和黎尚书这次奉命押送物资前来赈灾,属实是遭了大罪了!
顾锦恪看着两人粗重的鼻息,忍不住挑了挑眉,目光看向黎玉辛。
不过黎玉辛的神色掩在了黑袍底下,顾锦恪看不清楚,只看见黑袍在轻微的,细细的抖动。
实际上黎玉辛要废很大的的力才能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让自己不幸灾乐祸的笑出声来。
顾锦绣和黎启现在的样子,属实是咎由自取,甚合黎玉辛心意。
现下他能忍住不笑出声,已经算是他功力极限了,可是唇边的笑意克制不住,让外面的斗篷都在细细碎碎的跟着他抖动。
他好好欣赏了一下,听见顾锦恪吩咐人过来:“去寻摸两位治刀剑伤的大夫过来,给三皇姐和黎尚书治伤!”
后面有侍从应了一声,匆匆下去了。
顾锦恪又吩咐了人把她们两人暂时移到收拾出来的宅子里。
跟着三皇女和黎启的一起出发的小官员见了顾锦恪都有些唯唯诺诺的。
她们可是也听说了,太女殿下接手第一批物资以后其实也遇到了山匪,还是两波,但是殿下竟然带着物资安然无恙的出来了。
这实在是和她们这一支队伍的遭遇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衬得她们的队伍格外的无能。因此路上对宣扬三皇女和黎启的声名时十分卖力,但现在在顾锦恪面前,心就忍不住提起来了,心虚的厉害,恨不得远远躲开。
这也是刚才顾锦恪同江墨薛栾他们打招呼时,自然而然把她们忽略的原因,因为根本没人敢凑上去。
可是现在上司一走,彻底避不开了。其中一个官职偏高一些的硬着头皮走了出来行礼:“臣见过太女殿下。”
顾锦恪微微颔首。
这个小官员声音都有些抖了:“殿下,此次……三皇女和下官们押运的物资,因遭遇山匪,颇有损失,但是三皇女殿下,黎尚书,下官和兵士们拼尽全力保下了一些,还请殿下清点,这是账册。”
她递过来一本册子,看着确实保存的十分不错,荀己替顾锦恪接了过来,翻开页面,里面就十分惨不忍睹了。
原本一个个条目列明了这次的物资,还列上了价值几何,但现在页面上,都被朱笔一笔一笔划掉了。
顾锦恪神色不明,看着荀己刷刷翻页,都是被朱笔勾画掉的,只有偶尔其中才会有一个漏网之鱼——这是剩下的。
那小官员战战兢兢:“册子中就全是剩下的了。”
顾锦恪轻笑一声,明知故问:“被朱笔划掉的是剩下的?”
小官员瞳孔一缩,她拿给太女殿下的不应该是这本册子啊!为了面上好看些,她们重新做了一本账册的,就是把所有剩的重新列明,然后交给顾锦恪查看的,但是顾锦恪手里拿的,竟然是原版!!
她心口一震,直接吓得跪倒了地上,那本册子的惨烈程度,是个人看了都会生气的,她们写的账册呢?
她往怀里摸了摸,怀里空荡荡的。
见她反应,她身后的一批小官员脸色也白了。
顾锦恪看了看小官员的反应,再看看手中的账册,手指微动。
看来这账册也有马脚啊,只是马脚好像没成功?不过她笑了笑,恍若未见:“押送粮食劳累了,来人,带着大人们下去休息吧。”
押送第二批物资的官员刚刚又受了账册的打击,现下正惴惴不安呢,几乎没有任何异议,被人带了下去,荀己将账册收了起来。
江墨和薛栾站在她身侧,远远的也望见了第二批的账册,都倒抽了口气,这真的是损失惨重啊,难怪朝中女皇大怒,甚至还嘉奖了他们呢。
江墨也把身上的账册拿了出来,递过去:“殿下,这是第三批物资的账册。”
顾锦恪微愣:“怎么有两本。”
说到这个,薛栾就有些忍不住展示的情绪了,但是他还十分记仇。他看了一眼另一侧微笑的乔希,目光挑衅,忍不住炫耀:“这个呀,当然要分开做账了。”
他看回顾锦恪:“这一本账册是江墨哥哥带着我和五王君并京城的一众小公子组织募捐的账册。另一本是朝中根据我们募捐物资的差额补齐的账本。”
顾锦恪打开一看,果然是的,一本零碎些,有大有小,上面开头都是募捐。另一本则是朝廷列的,和之前小官员手里的一模一样。
顾锦恪忍不住惊喜,看向他们:“你们募捐的?也太多了。”
这个募捐的数量确实不少,难怪这次第三批物资爽快的就送了来!
江墨和薛栾被她这样看着,脸都忍不住有些烫,但薛栾还是仰起头:“是啊!厉害吧!”
他摇摇江墨的手臂:“这还是江墨哥哥组织的呢,他一直惦念着清城府民众,听说了第二批物资遭遇山匪后,就上门邀约我们一起募捐了。江墨哥哥太厉害了!”
江墨一抿唇,他被薛栾夸的眼里闪过些不好意思,顾锦恪的视线却已经投过来了,含着感谢赞赏看着他。
顾锦恪确实没想到江墨这样清冷的性子会主动去揽这些麻烦事,还主动找人一起组织。
江墨被她注视着,心跳的厉害,也不由得回视过去,眼里情意绵绵。
能让他鼓起勇气来,打破自己的习惯的,做不喜欢事情的,只有一个顾锦恪,他确实同情清城府民众,也确实会为他们募捐,但一定不会是领头人,策划者。
可是在这里的是顾锦恪,他便愿意做这些琐碎的事情,甚至战胜内心的胆怯,到清城府来。
顾锦恪被他眼睛盯着,心里一软:“走吧,回去休息。”
有账册在,顾锦恪让荀己带人下去接收清点。她则带着薛栾江墨回了自己暂住的地方。
“你们两人就先住在这里吧。”
外面很乱,两个姿容上佳的男子顾锦恪也不会放心让他们独住,索性安排在她的院子里。黎玉辛住的旁边还空着呢。
乔希看着这个安排,眼眸沉了沉。没有公事为借口,他不好久留在顾锦恪现在府邸。同顾锦恪告辞以后,他看向身侧一直沉默寡言的乔陈:“江墨,薛栾是怎么回事?”
乔陈皱眉,他今日心里不知为何也不舒服的很,但偏偏,一群人里他最插不上话,便只能默默看着。
现在乔希问起来,他便有些忍不住心中的烦躁了。
加上乔希现在把顾锦恪划到他的范围里去了,乔陈就不由刺道:“江墨是朝中江太傅最宠爱的孙子,从小和太女一起长大的,确实是青梅竹马,情谊深厚!至于薛栾,朝中刑部尚书薛沧的小儿子。他和太女的因由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今日看起来,也不简单。他们两人都身世煊赫,家中长辈为朝中重臣。日前听说女皇要为太女选王君,大约就是在这些小公子里选一个了。”
乔希确实心里不舒服,但被乔陈一刺,他的目光就不由得看向乔陈。看见乔陈脸上掩饰不住的烦躁,他目光一顿,变得有意思起来:“呵……刺我?还是你想间接提醒一下你自己,比起这些身份尊贵的小公子,你不过就是一个罪臣之子?”
乔陈脸色一变,就听乔希继续道:“这是罪臣之子对太女殿下动了心而不自知?难怪呢。”
他了然的点点头,哈哈笑起来,袍袖一甩,往前走去。
乔陈握紧的拳头一顿,啪的一下直直垂落到了身侧。
他……对太女殿下动了心,怎么可能?
乔希才不管他,敢刺激他,他也不介意让乔陈清醒的痛苦着,爱上自己想要刺杀的对象,还横亘着家仇,想必十分刺激?他可不会让乔陈懵懵懂懂的,竟然还敢把气往他身上撒?
不过乔陈说的话,到底让他皱了皱眉,家室煊赫?还和顾锦恪有着不一样的情谊?还是王君备选?
今日他也和江墨,薛栾说过话,交流过。乔希做家主以来,自有一套观人的本事,在他看来,江墨有本事,但是性子淡泊。薛栾性子热烈,但是天真单纯。两位做王君都可以,但是做一个太女的王君,未来的君后,那就有所欠缺了。
但是两个人有着身世加持,还有和顾锦恪的情谊,一切都又未知起来。比手段能力,比容颜气质,他乔希自认也不输这两位什么。
但是身世和情谊……
他眼里略过深思,随即眼里翻腾起战意。
……
顾锦恪已经去往三皇女暂住的地方了。
此时顾锦恪的府邸里。桑宜被留在这里调控指挥,因为要等着侍人们去将两间空屋子收拾出来,给江墨和薛栾进去洗漱休息。几个人现在俱都坐在院中的小亭子里。黎玉辛黑斗篷罩身沉默的站在一边靠在廊柱上。
江墨看了看桑宜,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桑宜,可以和我说说殿下来这边以后的事情吗?我刚才看见沿途的百姓对殿下都很是爱戴呢。”
桑宜看他一眼,有些沉默,江墨眼底的情谊深重又渴切,遮掩的属实不算好,现下,也只有像薛栾这样单纯的人才看不出来了。
桑宜内心一黯,他这样的身份,注定是不能做殿下正君的,未来太女府内,只要有他的一席之地就好了。
至于江公子和殿下……他眼前闪过顾锦恪看江墨的眼神,他垂了垂眼睫,仿佛自我和解一般开了口:“殿下来到清城府之后……”
他娓娓道来,江墨眼睛亮亮的,十分专注的听他说关于殿下的事,不想错过任何一点细节。但是不止他,刚才还跳脱坐不住的薛栾不知何时也安静下来,趴在石桌上,葡萄般的大眼睛兴致勃勃的盯着他,时不时随着他的讲解惊叹和夸赞。
便是沉默站在一旁的黎玉辛,也不知道何时微微偏过了头,侧耳倾听关于顾锦恪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