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心海底针!捞不得寻不见读不懂!
“我没读过几年书,一大堆子成语生僻词我可听不懂。”比起粗暴地将香烟用脚碾个细碎,浮白还是很文艺地将烟头扔到地上,毕竟人家默默地奉献出宝贵的一生带给人快乐,不能给它安排在墓地里好好安葬,心里就足够过意不去。
“哪里哪里,白大少读过的书可比我们这群闲人厉害多了,听说还是一半的高考状元?”女人不怀好意地眨眨眼睛,不给情面地揭浮白的旧伤疤。
清荣的脸上古动无波,眼角漫过的冷峻还是露出浮白真实的内心世界,不起波澜地问道,“你是在以为我怕你们么?肆无忌惮地说陈年往事伤人原来就是你们的气度?诚然我满手污秽,背景匮乏,但起码我活得够堂堂正正,如果你们看不上我,撕破脸皮大家都不好过也比我自己不好过强上太多。”
听到这,杨素怀不得不正视身边这位随时可能火山爆发的男人,像极了一种动物——狼。
长期去山区打猎的她曾听过老猎户的一句建议,当你全副武装时,可以不用畏惧野猪,可以不用害怕巨熊,但一定要躲开虎视眈眈的狼。
没有大象老虎狮子的雄伟,但你至少不会在马戏团里见到它,那种散发着无限野性的动物,即便血迹斑斑伤痕累累,它也始终锲而不舍地要从你身上咬下块肉的决绝。
倘若春暖花开冰雪消融,冷艳的脸绽开笑颜,深深的低头鞠了一躬,说道,“原谅我的无礼,我很庆幸姗梦能找到一位即便受了侮辱也没有放弃的如意郎君,白大少,车在那边,先去换衣服,马上就要开始婚礼了。”
浮白无辜地瞅瞅满是诚意的杨素怀,这一肚子闷气也不能发作,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还是个能替朋友放下身段道歉的女孩,心里忍不住哀叹,对方果真棋高一着,估摸一会餐宴都不用吃东西,想想这一天发生什么事就已经气饱了。
马马虎虎地穿上现成的衣服,镜中的浮白一脸倦意,卷发被束到脑后,简单地扎成辫子,在申城漂流一日游后,终于到达目的地。
湍流的黄浦江上,巨型白色游轮如庞然大兽伏在岸口,灯火通明,水面上一个个被串连在一起的莲花灯一字长龙排开,照亮了半个江心,浮白不由咋舌,老丈人不愧是走在大街上都要用金锡杖拄着的土豪,结婚封江驱散游人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天水相接,霞光依依,让浮白好奇的是,婚礼看上去已经筹划得差不多,但宾客之流却少得可怜,空空如也的坐席和盛大的场面形成鲜明的对比,这放眼过去几乎占据所有视线的白,有了点凄凉之意。
显然,这些东西都没有吸引到浮白。
因为,他看到了仙子。
蜿蜒的红毯那端,纯白的婚纱里到底包裹着怎样扣人心扉盈绕指尖的动人女子?浮白说不出,心跳的声音为曲,踏在厚实红毯上的步子为调,无须婚礼进行曲的奏鸣,两个人就这样契合的缓缓靠近。
浮白突然觉得,老天爷对他的公平的,欠了多少就会还回来多少,风雨飘摇醉生梦死的半生就要在“家”这个名词下化作一道道能和着辛辣酒液吞下去的下酒菜。
扣紧颈间的第一个纽扣,挺直腰背,高昂着头,如同骄傲的王子,迎向他的公主。
“你,你真的来了?”赵姗梦略施粉黛亦是倾城,话语里的思念在舌尖颤抖。
浮白僵硬地一笑,露出一排白牙,回道,“让你久等了。”
下意识地挽住女子微凉的手心,孩童气地想要彩排一遍他俩的婚礼。
拉着心爱人的手一起走,也不论是哪是喜是愁,就这样迷醉在幸福中。
“好可惜啊,不在我们的冰城结婚,这样孱弱的城市,我可不喜欢。”
浮白闻言,认同地笑笑。
静,好静,就连江心的水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浮白,你爱我么?”赵姗梦笑得静好,放下平日里的凶悍和近乎冰冷的坚强,小鸟依人的问道。
没等浮白回答,就被一个温热的怀抱死死地罩住,女子的眼泪像是断线的珠子,一颗颗如泡沫,碎在浮白的脸上,也碎在浮白的心里。
“别回头!忘掉我!”
一股大力将浮白推下岸,刻骨的江水涌来,这些都不是重点,映在浮白眼眸里的,是赵姗梦被人抓走时的泣不成声的娇颜和杨素怀开怀的大笑。
浮白忘了,小娇龙杨素怀是军界新贵,急需一个表现的机会。
浮白忘了,即使是自己偷的东西,但赵家人作为偷藏嫌犯,足够被抓。
浮白忘了,上头虽给他一块可用一次的免死勋章,但那没法保住供他二十二年的赵家。
忘了,忘了。
一个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又怎么能安静地享受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