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整韵律,模仿那一颗碎冰击穿水面的感觉,一遍,两遍,开始时,完全没有声音,然后有隐隐的“叮”一声,很短促,慢慢的,“叮”一声变得悠长起来,像是有无数个“叮”高高低低地叠在一起,听上去只是一声带有回音般的“叮”,可激起的波动却是一层一层,像是无数的水纹荡开。
“成了!”文无涯哈哈一笑。
他将长萧放在唇边,只吹一声“叮”,听上去极简单的一声,萧放在唇边,至少十息的样子,才能够吹得出来,若是谛听真人在旁,他就能听出来那一开始的时候,一般人的耳朵听不见的音调。
人耳只能捕获中间那一段音律,更多的极低和极高的,却无法听见。
这一声出,传到文无涯身前大概数米之远-------随着波动的传送,文无涯的脑海里,仿若有一枝笔涂涂抹抹的,画出来这数米内的景像-------底下是水面,中间有几段栏杆,然后就是空的,有一阵调皮的风,把声波吹得偏离了一些。
声波碰到水,就入了水,变得闷闷的,短短的,碰到栏杆,就发出奇妙的回音,很细微的,有高有低,有重有轻,倒是像有人在胡乱拨弄琴弦一样。那被风吹散的波动,去了更远的地方,慢慢地消散了……
唔,眼睛看到的世界,和声音听到的世界,还真是截然不同的呢。他听见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崭新又有趣。
文无涯笑笑,伸手扣扣身下的木栏杆,木头的质量,带来的声音的反馈,真是奇妙。
文无涯从桥栏杆的这头一直敲到那头,中午吃饭的时候,拿着筷子把每个碗盘的边缘都敲了一遍,听那叮叮咚咚轻脆的声音,还敲出了节奏声,甚至把古琴翻了出来,信手拨弄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