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锤擦着他头顶的摄像头锤下,打击到他身边的黑色雾气时,如锤中实物般,发出闷闷的撞击声。
紧接着,又有一人从举锤‘恶鬼’身后冲出,速度丝毫不慢,一边跑,还一边念着人名。
黑暗中,这人的双眼瞳孔中,居然隐隐有青色闪烁。
一时间,巨变突生,整个地下车库的温度骤降,气氛诡异而紧张。
卞卓虽然晕倒了,他头顶的摄像头却还在运作着,他的手机灯也依然亮着,手机里的直播间持续播放着画面,弹幕满屏,几乎糊住了全屏——
卧槽!那老头故意的!他早就知道主播在跟着他!
卧槽!那老头儿是不是鬼!是不是鬼!啊?是不是鬼?
卧槽!吓死老子了!主播是不是死了?
卧槽!吓的我手机都扔了!
主播你还活着吗?主播你出来说句话!
报警!报警!!!!!
刚才那个举锤子的是什么东西,你们看清了吗?是僵尸吗?你们看清脸了吗?卧槽,吓死我了!
卧槽,鬼!拿锤子的鬼!太可怕了!好凶!
见了鬼了!卧槽!人生观颠覆!
举锤子的是僵尸吧?太可怕了也!
有没有可能不是鬼啊?那个拿锤子的是凶手吧?是不是把主播杀了?有没有可能是食人族啊?那个老头儿也是一起的……
后面那个鬼眼睛是绿色的!卧槽,太吓人了!主播!主播!你还在吗?
我报警了!警察说已经出动了!
那个锤子比我脑袋还大,吓死我了!举锤子的鬼太可怕了!
卧槽!恶魔!杀人魔!谭山巨锤杀人狂!
弹幕飞速刷新,很多根本看不清,就只看的见几个关键字不断重复:
锤子。
恐怖!
凶!
吓死我了!
33.养尸地和魂归蒿里
夜色浓郁,乌云遮蔽了星空和月色,让整个世界都在暗沉中昏睡。
谭山市的灯光黯淡着,在阴沉沉的天色下显得惨白、昏黄。
那座谭山市最高的环福大厦静默的矗立在高架立交边,哪怕立交桥上驶过车辆的灯,也照不亮那座黑沉沉的大厦。
周山烦躁的坐在车上,一边抽烟,一边怨气十足的瞪着前方沉寂中的大楼。
突然,车顶有重物砸落的声音,他才要探头通过车前挡风玻璃去看看,就见一只大猫从车顶跳到车前盖上。
大猫先是站在那里,盯着前方的环福大厦,目不转睛的打量。
它尾巴高高竖起,拿着个菊花对着他的脸。
他不耐烦的以拳锤了锤车窗,大猫才慢慢转过头来。
那张本来就长的英气十足的猫脸,此刻透着股凶巴巴的严肃劲儿,一双竖瞳金眸微眯,盯着周山只看了一眼,便抖了抖胡须,嗤了一声——
仿佛在嘲讽周山的不中用。
紧接着,它四肢一蹬,身体便窜出去好几米,轻盈的落在前方路面,跑起来没一会儿,便闪进了环福大厦正门。
“……”周山气的手指尖儿发凉,一边磨牙,一边看了看时间。
继、续、抽、烟。
……
……
子鹤和赵胤下了高架立交,就看到卞卓鬼鬼祟祟的进了环福大厦。
两个人于是麻雀在后,也悄悄的跟了上去。
自打进了环福大厦,子鹤就感觉到自己的气运被抽走,身上阴气被吸,尸斑又开始往外冒。
整栋大厦内的所有窗户和门都被关死了,一楼还好,有个正门半开着,进了楼梯间往下走,四周的排气口都是堵死的。
方正的密闭空间,在风水中被称为棺材房——就是不通气、无活气的地方。
这种环境专门败人运气的。
以至于子鹤在楼梯间里不小心小脚趾撞在铁扶手上——疼的他直抽凉气不说,还差点被前面的卞卓发现。
进了地下车库,子鹤发现,这地方更妙了——
整个地下车库居然就是个长方形的大车库,没有曲折,也没有做隔断,除了必要的支撑柱以外,就是通达封闭的巨大长方形空间。
这真是个巨大的、完美的棺材房。
脚底下黏腻腻的差点摔倒,要小要命扶着才能站稳;
被顶棚奇怪的液体淋一脑门儿,恶心的要命……
——各种各样的小倒霉频繁发生,子鹤也逐渐变得烦躁了起来。
倒是小要命,仗着自己阳气重,暂时不受影响,进门以来始终专注于跟踪和观察,当四周鬼气猛扑卞卓时,第一时间举着锤子冲过去,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子鹤明明是跟小要命一起朝着卞卓冲过去,但不知道被什么拌了下,险些跌倒在地上的‘阴曹水’里,恶心够呛不说,念名字的速度都慢了几分。
待赵胤勉强把卞卓暂时救了下来,子鹤已经冲到墙壁边。
他掏出匕首,一把插进墙壁上的通风口里,破坏掉封死通风口的木板——
打破地下车库的密闭环境,也总算破了这里的棺材房风水局。
至少,小倒霉是不会出现了!
这棺材房风水局只是整栋大楼里恰巧出现的一个小风水局,虽然不是大煞局,但是在这样危险的环境下,没人敢保证,自己一个小倒霉,会不会引发丧命危机。
排除了这个隐患,子鹤终于舒口气,可以专注于应对剩下的事儿。
念罢最后一个名字,子鹤猛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舒爽。
四周弥漫的阴气也消散许多,内视自己的残魂,整条左腿、右脚以及右脚踝都被染红了——
这栋大厦里跳楼的人、地下室里横死之人、高架立交上出车祸的人,甚至是方圆一公里内所有病死、老死的人,最终都会汇聚到这栋大厦最底层。正常死亡、没有怨气或怨气极少的鬼魂,在这最底层,逐渐被横死的怨鬼厉鬼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