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惜珊鼓着腮,越说越慢,“他说让我跟你吹吹枕头风。”
“……”
“我答应人家了。”
“……”
“总不能反悔吧?”
“……”
见裴知谨没反应,甚至还有点无语,曲惜珊调整了一下姿势,凑得更近了些,大腿外侧不由抵住了他。
她放软了声音问道:“哥哥,你觉得呢?”
裴知谨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好,我知道了。”
曲惜珊表情凝滞,“没了?”裴知谨应声道:“我会让人安排的,怎么了?”
曲惜珊提了口气,勾在他脖子上的手往下一滑,在他手臂上狠狠掐了一下。
“裴知谨,你装什么装啊,你不懂什么叫枕头风吗?”
裴知谨终于忍不住地嗤笑一声,笑声中还带着一丝罕见的纨绔。
见他这么不正经的样,曲惜珊掐在他手臂上的力度就大了三分。
“嘶……”
他皱眉,敛了敛笑容,然后就这么直直地盯着她。
曲惜珊被他看有些发麻,抿嘴问道:“你看我干什么?”
裴知谨攥着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呼了一口气,认真问道:“想好了?”
曲惜珊心口砰砰跳,热血逐渐从心底往上涌,快要涌入大脑淹没理智的时候,她咬了咬下唇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该不会不负责吧?”
“……”
裴知谨皱了皱眉,“你觉得我像个不负责的人吗?”
那倒不像,这次“蔷薇”号主要负责人就是他了,道歉道了一天,这辈子的“对不起”估计都要说完了。
曲惜珊怔怔看着他,心疼感遽然而来。
默了一会儿,她垂下头,将领口拉得更开了些,又默默去解自己腰间的浴袍腰带。
许是太过紧张,微颤的手还未将腰带抽开,裴知谨就按住了她的手。
“……?”
曲惜珊愣住,不等她反应过来,她就被横抱起往卧室走去。
裴知谨把她放倒在床上,然后拎起被子盖在她身上,在她额间一吻,“我去洗澡。”
“……”
还挺讲究。
听着浴室传来哗哗水声。
曲惜珊愣愣看着天花板,不禁伸手攥紧了被子,将自己紧紧包裹起来,然后不轻不重地咬着手指尖。
也不知是水流声的声音太过于轻缓愉悦,还是本身就已经酝酿好了睡意,没等水声停下来,曲惜珊就敌不过困倦,沉沉睡去。
这是这几天以来最安逸的一晚。
没有担惊,没有害怕,没有忧虑,没有踌躇。
她甚至都不知道男人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到她酣睡时的无奈。也不知道男人在她身边凝神了许久,然后又进了一趟浴室。
正是春光乍泄时。
却是一夜无梦。
翌日一早。
曲惜珊迷迷糊糊地醒来,见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又想起昨夜她并非独睡,下意识地就伸手去摸床的另一侧。
不出意外摸了个空。
……
第二次毫无进展的同床共枕。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拿起手机查看起微信。裴知谨在早上七点半就给她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协助海事局调查,附近有商场可以逛,别跑远了,乖。
曲惜珊回复了个“我醒了”便伸了伸懒腰,趿着拖鞋打开了窗帘。
从高处眺望,津口母港码头依然巍然壮阔,那艘“蔷薇”号邮轮停靠在码头泊位,风中摇曳着耀眼的旗帜,周围零星站了十几个人。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饶书馨打来的电话。
饶书馨:“珊珊,你醒了吗?我在酒店大堂等你,一会儿去逛商场?”
曲惜珊愣了下,“你没回滨城吗?”
饶书馨笑道:“跟你一样,半个月假期。”
江城外滩。
两个人逛着商店,看着琳琅满目的女装首饰,好像也没什么要买的。
曲惜珊憋了半路,忍不住问道:“你什么时候和小苏总在一起的?”
饶书馨没料到曲惜珊会问她这个,不由语塞起来,“大概……一个月前?”
曲惜珊漫不经心地看着橱窗里的模特,说道:“他比你小五岁,家里排行垫底还是个私生子……”
“我知道。”
饶书馨深吸一口气,满不在乎道:“我喜欢就行了。”
“……”
见她认真,苏铭炫这几个月也确实特别收敛,于是曲惜珊收回了话题,又继漫无目的地逛着商店。
路过一家打火机店,里面各式各样的打火机倒是着实吸引眼球。
眼前忽然浮现出男人熟稔地玩转打火机、火苗在指间翻转飞舞的样子,曲惜珊不由自主地就走进了店内。
经店员介绍,曲惜珊才知道打火机居然有这么多种款式。
甚至还有专门用来点香薰蜡烛的长条形打火机,长得像一支笔一样。
饶书馨看着一个个工艺繁琐的打火机,说道:“我的天,真复杂,幸好苏铭炫不抽烟。”
曲惜珊道:“裴知谨抽得也不多。”
他应该……
只是爱玩打火机?
挑了许久,曲惜珊指着一只银色翻盖打火机道:“帮我把这个包起来吧。”
店员笑眯眯地赶紧道:“小姐你眼光真好,这只是我们品牌和极地深海探险公司的合作款,一共999个,每个都有编号。”
买好打火机,曲惜珊和饶书馨又到城隍庙逛了一圈才往回走。
回到酒店的时候,裴知谨还没回来。
曲惜珊站在窗边,将手机镜头放大了五十倍,试图在邮轮附近找到裴知谨的身影。
江城海事局这几天不仅加大对外籍船舶的psc登船检查力度,还要调查“蔷薇”号的诺如病毒疫情|事件。
从酒店的窗户看出去,整个津口港口人员匆忙,戴着安全帽,穿着工作服,根本分辨不出来谁是谁。
曲惜珊怏怏将手机扔在一边,打开电视。
江城电视台正巧在播昨天的新闻发布会。
当时她正坐在会议室外面,自然没有看到里面的场景。而此刻通过电视屏幕,她的心忽地就揪搐了起来。
裴知谨坐在桌后,面容严肃,谨然诚恳地跟公众道着歉,并且表示会对此次诺如病毒疫情负责。
男人看着镜头,双手自然地搭在桌上,虽然面上没有表情,但眼眸深邃疲惫,曲惜珊根本不用想都知道他身上背负的压力有多么的巨大。
下个月就是首制船“江南”号的首航,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裴知谨如果不取得民众的谅解,这件事一旦发酵起来,便是拿整个世洋之心的前途来赌。
这时,门铃——“叮咚”。
曲惜珊心底一颤,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就去开门。
然而开门的瞬间,看到服务员的时候,失落感袭来,整个人懵在了那,“……?”
服务员将洗好的衣服递过来,“太太,衣服洗好了,按照您先生的要求,先柔洗了一遍,再清水洗一遍,自然晾干又熨了两遍。”
曲惜珊愣了愣,接过衣服。
太太?
不是,喊谁太太呢?
走错门了?
但看手里衣服,确实是自己的科考队队服。
服务员走远,她才恍悟。
啊,是裴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