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时宜的打断,却让男人绷紧的神经更如冷箭离弦。
正要无所顾忌地吻下去,曲惜珊倏地回过神来,用力踢了他一脚,往旁边一躲。
“去拿衣服。”
裴知谨偏过头看着她,眼中簇燃的一团火逐渐隐绰下去。
他嗤笑,“你躲什么?”
其实她早就有做准备,毕竟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她亲口承认喜欢的,也是她确认过的恋爱关系。
拥抱也好,接吻也好,哪怕更深入的行为,在两个人之间,都是理所当然的。
她直直看着他,“冷。”
裴知谨凝视她,视线滑过她的嘴唇,然后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先欠着。”
他说完,起身走到门口拿过衣服,递给她。
“你自己换?”
曲惜珊接过衣服,看了一眼。
一套宽松舒服的休闲装,还有一件霾蓝色的外套。
她自顾自地拿出衣服,“难道你帮我换?”
裴知谨正看着桌上一份交通运输部制定的邮轮运营统计报表,闻言转过头来,“愿意效劳。”
曲惜珊扯着吊牌,瞥见他侧过身看着自己,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说了什么。
她憋红了脸,抱着衣服往办公室后面的卫生间快步走去。
待换完了衣服,她慢吞吞地从卫生间出来,见裴知谨正看着电脑屏幕,紧蹙眉头,一脸阴沉,不由愣了愣。
她走到他身后,电脑屏幕上是一封全英文的邮件。
略略看了几眼,只字片语之中,看得出是一封被指控涉嫌排放超过空气污染限制的律师函。
涉案的邮轮“极光”号隶属于世洋之心旗下的东南亚cm邮轮公司。
燃烧的燃料是含硫量为%的燃料,超过了%的限制。
如果指控的法庭判决下来,面临的将是一笔不菲的罚金。
曲惜珊的脚步很轻,以至于裴知谨没有察觉到她从卫生间里出来了,只专注于眼前的邮件,仔细滚动着鼠标,深沉不语。
他坐下了下来,用英语打了个电话。
大致听上去是要求辩护律师以法律笼统、只针对于常规航线客船为由进行辩护,并且要求cm邮轮公司的执行总裁和“极光”号的船长出庭。
待放下电话,他捏了捏眉心。
抬眼间,余光瞥见曲惜珊站在自己的侧后方,便伸手将她拉到面前,“晚上想吃什么?”
“……”曲惜珊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垂眸顿了顿说道:“你要是忙的话,我一会儿就回去了。”
裴知谨在她脸上逡巡一番,抬手关掉了电脑屏幕,然后搂着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不忙。”
突如其来的暧昧动作,曲惜珊不由就呆滞住了。
柔软的衣服面料,轻飘飘贴在皮肤上,与之相隔的距离没有了桎梏,只剩下了两层布帛。
而她因为紧张局促,坐得偏高,胸口就贴在男人的下巴处。温热的呼吸通过单薄的衣物沁入,变得滚烫炽热。
曲惜珊犹豫了一下,原本缩在身前的手,在几番踌躇之后,慢慢抬了起来,然后环住了男人的脖颈。
她低声问道:“这得罚多少啊?”
见她忽然问及这个,裴知谨不禁怔了下。
他有些好笑地看着她,问道:“看得懂?”
曲惜珊赶紧摇摇头,“看不懂。”
“那你怎么知道要罚款?”
“……”
她顿了一下,“我这不算偷看商业机密吧?”
裴知谨有些诧异地看着她,但见她这么严肃又谨慎的样子,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想看就看吧。”
他打开电脑屏幕,说道:“判决出来后会有公关部的人解决。”
曲惜珊看了他一眼,勾在他脖子的手微微缩紧了几分,“那这个罚金是世洋之心总部出吗?”
裴知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紧了紧搂在她腰间的手,然后哑声道:“怎么,你想帮我出吗?”
“……”
你还真看得起我。
曲惜珊勾扯住他上臂的袖箍,问道:“你觉得我出得起吗?”
“也不是出不起。”他眯了眯眼,“二十万欧元,你那套深海所的小公寓差不多了。”
“……”
曲惜珊忽然想笑。
五个亿美金的游艇眼睛都不眨,二十万欧元对他来说确实不值一提。
那他摆出一副愁城难解的模样干什么?
她指了指电脑屏幕,低声道:“邮件上明明写的是巨额罚款。”
裴知谨勾着她衣服上的缀饰,抬眼笑了笑,漫不经心地说道:“原来你是怕我破产啊……”
曲惜珊愣了下,眉头不由一皱。
这人脑回路是又崩在太平洋的卫星信号上了吗?
她绷直了身体,一本正经地说道:“对啊,我怕你养不起我了。”
“由俭入奢易。”
“由奢入俭难。”
“……”
“我现在觉得私人游艇都不香了。”
“我要坐航空母舰。”
“核潜艇也行。”
“……”
“我知道世洋有船坞。”“要不你直接造一艘邮轮给我吧?”
“写上我名字的那种。”
她眨了眨眼睛,表情就跟“你买个包送我、刻上我名字吧”那么自然。
裴知谨看着她,见她郑重其事的模样,不紧不慢地点点头。
“好啊,看你表现。”
“我们可以慢慢商谈。”
“关上门的那种。”
“……”
看看,多淡定,多正经。
给根杆就顺着爬了。
曲惜珊没理他,只觉得男人手中的力度逐渐加大,让她不由自主地就靠得更紧了一些。
而她原本的思绪也忽然被打乱,被他发烫的掌心紧紧箍住了腰部,一阵酥麻感袭来,整个人就瘫软了下来。
男人灼热的目光凝视着她,意识凌乱下,她干脆转过脸去,把视线挪到了别处。
裴知谨微微偏过脸,空出一只手,抬手轻轻抚过她的下颌。
“转过来,嗯?”
——心口砰砰跳。
她垂眼,颤抖的睫毛,紧抿的双唇,无一不暗暗透露着她紧张拘诸的内心。
柔软流淌在怀里。
若是浅尝辄止,怕是食髓知味。
见她倔强着不依。
但环着他脖子的手倒是愈缠愈紧。
裴知谨低头,将脸埋入她的脖颈里。
他轻轻吐着气。
“妹妹,你这样会熬死人的……”
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
曲惜珊长长吐了一口气,松松垮垮地就靠着沙发坐在了地板上。
手指滑过冰凉的地板,慢慢缩紧。
那种紧张窘迫的感觉久久不散,萦绕在心头,抓挠无果。
也不知道裴知谨是中了什么邪,忽然就放过了她。
还顺带在她耳边轻描淡写地来了一句:“来日方长。”
四个字。
明晃晃道出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最后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
心不在焉地看着男人在那处理各种杂七杂八的文件。
程岳进来了好几次。第一次见曲惜珊坐在一边,微微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