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真的是自己不识好歹，幼稚任性了。
“喂！戴格！”跳着跳着西格德突然转头喊住一位搂着美女摇摇晃晃路过的壮汉问，“艾沃尔呢？你看见她没？”
“没！”戴格使劲儿摇头，“我还想问你呢！”
“搞什么……我都让她不要乱跑了。”
西格德咕哝着脸上笑容一扫而光，兰蒂芙刚刚雀跃起来的心突然又跌回冷水里，她挤出笑容轻描淡写地问：“你们关系真好啊，我和吉恩还没有这么融洽呢。”
“什么？”西格德才回过神，“你说我……和艾沃尔吗？”
“还有谁呢？我听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
“是啊，”西格德爽快承认，“她还在襁褓里我就认识她了，她的母亲待我就像亲儿子，小时候我经常去海厄波尔玩儿，一住就是十天半月，跟在自己家一样，说是我看着艾沃尔长大的也不为过。”
兰蒂芙努力保持笑容继续问：“艾沃尔还有其他兄弟姐妹吗？”
“瓦林只有她一个孩子，”西格德想了想说，“她还有个堂兄只不过几年前就离开挪威去爱尔兰打拼，其他我就不清楚了，毕竟我也没看过他们家家谱。”
兰蒂芙僵硬地扯扯嘴角，还要再问突然感到某种怪异的安静从门口蔓延过来，众人不由自主看向长屋尽头，一开始兰蒂芙隔着人群什么也看不见，渐渐的人们自主让出条路来，她才能看清从门外夜色中走来的奇怪人影，接着她意识到这人乍一看轮廓这么怪是因为肩上扛了只体型硕大鹿角张扬的雄鹿。再跟着厅里火光终于将来者照个清楚——艾沃尔一边拍掉头肩上的细雪一边扛着鹿尸走进大厅，她身上血迹斑斑但衣物并无损毁，腰侧箭筒空了大半，斧头也沾满发黑的血液。
冰冷铁锈味钻入兰蒂芙的鼻腔，艾沃尔扛着雄鹿迈着四平八稳的步伐走到主桌前，韦恩斯盯着鹿头站起身，看着艾沃尔轻轻把鹿尸放在桌前地上。
“好漂亮的宝冠雄鹿。”没等艾沃尔吱声韦恩斯就两眼放光，西格德口气带着揶揄转向艾沃尔：“所以你姗姗来迟是猎鹿去了？”
“是啊，虽然现在献礼迟了点。”艾沃尔放好鹿站直抬头看向韦恩斯，“您好像并不介意鹿皮被我砍成这样，那我就放心了。”
韦恩斯搓着手笑得还是有几分纠结：“虽然确实……破坏成这样挺可惜，不过这角冠实在漂亮，肯定是哪个山头的雄鹿首领，这玩意儿虽然食草为生凶起来一点不比豺狼差，我记得去年冬天就有个猎人肠穿肚烂而死尸体被野兽分食，而且杀死雄鹿后要把尸体从山里带出来也相当不容易啊，”说到这儿韦恩斯突然转向西格德，大咧咧笑道，“你这个妹子真了不得啊，西格德！”
“那还用说！”西格德笑得眉飞色舞，举起酒杯大声提议，“敬艾沃尔！”
不知是不是兰蒂芙眼花，她仿佛看到艾沃尔虎躯一震，随手抢过最近某个围观者的酒杯，也不管有没有酒有多少酒就举起来抢白：“敬韦恩斯领主和夫人！敬两位的慷慨款待和……”
兰蒂芙本来就想笑，乍听艾沃尔居然卡词儿了赶紧捂住嘴免得笑出声。
“……和他们即将加入黑鸦氏族的掌上明珠。”
好像水滴坠入水面荡开涟漪的声音，在她漆黑的心底泠然响起又归于沉寂。
掌上明珠？我不是，要是就不会被送给你哥哥了。
兰蒂芙抬眸对上艾沃尔的视线，突然怀疑她是不是不太懂怎么笑，刚刚说完那样的话现在眼里唇角连合格的假笑都挤不出。
兰蒂芙脸上挽起的微笑比艾沃尔逼真多了，她施施然走上前，一眼瞧见艾沃尔刚抢的别人的杯子里酒都见底了。于是她捏住艾沃尔的酒杯将其抽走，又将自己已被斟满的杯子塞进发愣的艾沃尔手里，身旁有个懂事的围观者给她递来斟满的密酒杯，她就不用特地去舀酒了。
“干杯，艾沃尔。”她注视对方通透且空洞的绿眼睛举起酒杯。
“干杯。”
艾沃尔毫无压力将满杯密酒一仰而尽，兰蒂芙紧随其后，众人齐声欢呼，戴格的粗嗓门特别醒耳：“新娘子好酒量啊！”
兰蒂芙矜持地抿了抿嘴冲艾沃尔身后的戴格礼貌地笑了笑，回过神来艾沃尔正直直盯着自己，只不过视线刚一接触她就垂下眼睑拍了拍胸前血迹斑驳的衣襟说：“我先走了，替我和令尊打声招呼，还有西格德。”
“你去吧，”兰蒂芙颔首表示理解，“别忘了带上达芙。”
“达芙？她在哪？”艾沃尔问完开始东张西望，兰蒂芙抬抬下巴说：“她已经在等你了。”
艾沃尔微微皱眉，又望了眼正在跟韦恩斯聚在一起讨论如何料理那头鹿，两个人都面色绯红神情激动，应该暂时注意不到这里。
于是艾沃尔朝兰蒂芙微微颔首，杯子随手一放转身往外走去。
兰蒂芙望着她的背影挤出人群，正在出神冷不丁被一只大手猛一拍，吓得她倒抽一口凉气。回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西格德。
“艾沃尔呢？”他一边问一边张望，“刚刚不是和你一起？”
“她回去换衣服了。”兰蒂芙说着从西格德身边走过，“可能晚点会来。”
“也好，拾掇拾掇给大家好好说说她是怎么猎鹿的。”
说完西格德小跑几步来到韦恩斯身边，两人又开始热火朝天地聊天。兰蒂芙真是想不明白这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当然，也有可能单纯在比谁更能吹牛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