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沃尔瞥了眼兰蒂芙裙下裸露的双足又低头拨炭说:“村长也没有余炭,实在太冷就早点上床吧。”
兰蒂芙若有所思感慨起来:“一村之长尚且如此,看来这里每年冬天都会有人提早去往赫尔海姆。”
“半个月前就冻死一个,尸体在家里被发现。”
艾沃尔说这话口气毫无起伏,冷淡又漠然,好似讨论一只冻毙路边的老鼠。说完这话她终于把炉火拨旺了些于是往后靠了靠想换个舒服点的姿势,突然想起自己身上血迹斑斑脏得很于是又立马坐直,兰蒂芙舔了舔干冷的嘴唇,又问:“那你想过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吗?发现新天地或者征服旧大陆,总而言之去更温暖的地方。”
艾沃尔将胳膊交抱在胸前望着天花板思忖片刻,还是决定不把索瓦的未来去向告诉兰蒂芙,只是摇摇头说:“没有。”
“……真的吗?我是说,每年都有数不清的诺斯人离开故土拖家带口,就为了寻找一块水草丰美的绿茵之地,人人都向往这样的地方不是吗。”
“不包括我。”
……这怎么可能?
就在兰蒂芙纠结于如何妥当回复时,达芙忙完了来寻艾沃尔,于是很快只留下兰蒂芙一人蜷起双腿缩在椅子里思考艾沃尔刚才说的话。
她还是想不通,怎么会有人更喜欢他们现在居住的这种永远被白色覆盖的冻土,每个冬天对诺斯人来说都是可能熬不过的鬼门关,人甚至要与兽搏命争食,偏偏这种噬人的寒冬又比春夏漫长得多,有时候兰蒂芙真的会怀疑芬布里尔之冬不仅仅是传说而已。
次日清晨他们起了个大早,天才蒙蒙亮,西格德哈欠连天,出发前还得冷水糊脸强行清醒。伊薇特昨晚似乎很晚才睡,兰蒂芙听到她在隔壁翻来覆去辗转反侧,叹息不断,兰蒂芙有个大胆的猜测一直没有说出口。上船后伊薇特向兰蒂芙请求能不能去船尾睡会儿,兰蒂芙趁机揶揄:“昨晚是为了谁迟迟不能入眠啊?不会是整晚都没睡吧?”
“还能为了谁,我现在除了安心伺候你还能想什么。”伊薇特摆摆手老气横秋地叹息,“再说你不精神一整晚能知道我没睡吗?”
伊薇特成功把主人噎住后嘴角挂着得逞的笑容抱着毯子去船尾。希瑟跟她的黑发情人一起姗姗来迟,看着兰蒂芙无精打采的样子希瑟挤到她身边低声笑问:“看来昨晚西格德挺卖力啊。”
“你好意思说这个,”兰蒂芙满脸嫌弃,“你俩真让咱们好等,至于忘我到这种程度吗?”
“至于,非常至于!”希瑟竖起一根手指严肃强调,“我看上的汉子什么时候差过了?说起来……西格德呢?你俩为什么没在一起?”
“本来是一起的,但是……哦,”兰蒂芙伸着脖子张望着说,“他在和艾沃尔谈话。”
艾沃尔背对自己的长船面对西格德正在说话,本来表情挺严肃,也许是话题告一段落了,艾沃尔突然用手指着西格德恶狠狠地质问什么,西格德往后一靠摊开手,不知为何兰蒂芙能想象他脸上贱贱的笑容。
“我说句大实话你别不高兴,”希瑟朝岸上挑挑眉说,“你那位虽然看起来是高大威猛,但我是越看越觉着……就还是个大男孩。你看他跟艾沃尔比划那样,俩加起来最多五岁。”
兰蒂芙本来做好准备接受阅历丰富的希瑟对自己的丈夫可能发表的各种恶评,但没想到是这么个说法。
见兰蒂芙愣住,希瑟还以为自己说的太过分了,赶紧摆摆手打哈哈:“嗨呀,男人都是这样,等你给西格德生个一儿半女,到时候他自然就稳重了。”
“……你又没经历过,怎么这么肯定。”
“这……大家都是这么说的嘛。”
兰蒂芙若有所思望向西格德那边,她这里看不到西格德的神态也听不清他们的谈话,看到艾沃尔指着西格德边走向长船边咬牙切齿威胁的样子更让她疑惑了。西格德得意洋洋地转头向兰蒂芙这边走来,刚走不出五步艾沃尔突然转身朝西格德冲来飞起一脚踹中西格德的腰转身就跑。西格德被踹得单膝跪地才保持住平衡,回头看去艾沃尔已经溜到滩边原地起跳蹦上长船稳稳半蹲在船舷上,回头冲西格德挑起一边眉毛表情极尽挑衅之能事。西格德扶着腰朝艾沃尔大吼:“你给我等着!!”然后才骂骂咧咧朝自己的船走来。
“你跟艾沃尔又闹什么别扭啦?”等西格德上船兰蒂芙就开腔问了。
“什么别扭?不就少拿了块饼给她吗!”西格德指着艾沃尔的长船方向恨恨道,“这小白眼狼,那饼子还是我带的呢,我吃了怎么了?”
“……就为这?”兰蒂芙感到难以置信。
西格德耸耸肩算是默认,靠着桅杆站好时还一脸不快。兰蒂芙扭头跟希瑟传递了个眼神,双方心领神会。
行吧,加起来最多两岁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