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斯人?你说的是那些看起来一点不像维京人的瑞典奸商?”
“他们也许是被哈扎尔人同化不少,但骨子里仍是维京人。”弗洛基的口吻非常肯定,眼中有鼓励的笑意,“你信我,贸易航路周边情况就像水路本身般充满变数,这世界从来不会让人舒舒服服躺着赚钱,一旦钱不好赚,罗斯奸商还得重操旧业。”
“那你觉得他们能去抢哪儿?应该不是我们刚刚提过的地方吧?”
“罗斯人在里海周边国家抢了十几年,只是你们极少听闻罢了。但我不同,我可是‘渡鸦’弗洛基。”弗洛基得意地摊开胳膊说,“里海周围不过是小打小闹,罗斯人经过危险重重的南方水路最终目标可是——君士坦丁堡。”
“君士坦丁堡!”西格德瞪圆了眼睛感慨,“罗马遗珠,黄金之城!”
弗洛基赞许地点点头,西格德竖起一根手指摇着加重语气说:“你的话真让我醍醐灌顶,弗洛基,我们过去劫掠的地点比起那座城市根本屁都不是,作为维京人来这世上走一遭没去过拜占庭根本就是白活,所以弗洛基,你还有消息吗?罗斯人打算什么时候行动?”
“这你可难为我了,我才刚从冰岛回来,根本没机会在其他国度停船靠岸。”弗洛基摇着头说,“而且罗斯人在东方的定居点离这可远呐,我的消息也可能已经过时了,他们不是常来半岛上卖奴隶跟银制品吗?大些的市场肯定能找到罗斯人的身影。”
“说得好!事不宜迟,我觉得……”
“抱歉,我吃撑了,得出去走动走动。”兰蒂芙猛地站起身打断了西格德,后者迷茫地望着她又看看锅子问:“可你明明什么都没吃?”
“我在里面吃过了,”兰蒂芙板着脸又看向英格薇和弗雷迪丝,“对吧?”
两个女人连连点头,于是兰蒂芙转过身大步流星走向长屋大门。
走出长屋大门后,兰蒂芙终于可以不用绷着脸假装自己没有任何不愉快。
脚步踏出门槛就迎面而来一阵劲风,将她精心扎起的发辫吹得糊在脸上,她才抬手把头发拨开就感到小腿被什么硬物撞了下,低头看去是个不知从哪儿被吹来的破木桶从她腿上弹开咕噜噜滚向另一边。
“……”
嘭!——兰蒂芙维持着用手拨发的姿态抬脚把木桶踹飞出去,木桶没来及飞远就撞上门口圆柱啪地碎裂大半,剩下的残破木条仍旧翻滚着往坡下而去,撞上另一个人的小腿。
兰蒂芙眯着眼望去,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她刚刚还在找的艾沃尔,今天她的金发在脑后高高扎起,编成根又粗又亮的长辫垂在背后。确实达芙来了之后艾沃尔换发型换的可勤了,达芙简直能在她脑袋瓜上盘出花儿来。
她身边那个身材粗壮的黑短发男人就是屋里弗雷迪丝的丈夫戴格了,他们俩怎么会一起出现在一条路上往长屋来呢?她记得他听西格德说起过这俩其实不太对付,起过好几次冲突结过梁子,但可能因为同为斯万格佛怎么说也是同僚必须共事,所以还是得维持表面上的和谐吧。而且戴格的妻儿都在屋里头,更可能的情况是戴格来接老婆孩子路上正巧碰上艾沃尔。
“兰蒂芙?”艾沃尔快走几步主动召呼,“我父亲在里面吗?”
“你说斯蒂比约恩?没有,”兰蒂芙捞着鬓边的乱发摇头道,“只有西格德在里面,还有两个听众,他招待了从冰岛归来的弗洛基,大家都在听故事。”
“冰岛?冰岛是哪儿?”
“哦就是据说在我们西边那个新发现的大岛,”兰蒂芙终于想办法把乱发都别在耳后,强迫自己露出笑容继续说,“冰岛是弗洛基给取的名字,你也可以进去听听啊,虽然可能……他已经讲完了。”
“你怎么不在里头听?”艾沃尔歪着头问,“是弗洛基的故事不吸引你?”
“呃,不,他的故事很有趣,我只是——需要出来透透气。”并不是很擅长撒谎的兰蒂芙说着话就移开眼神,这时戴格粗声粗气地插话:“你们聊完没?还找不找人了?不找就按我说的做!哪儿这么多弯弯绕!”
“斯蒂比约恩在卧室午憩,”兰蒂芙抱起胳膊说,“你们在讨论什么事?一定要叫醒大人吗?”
“跟你没关系。”戴格说话仍旧是瓮声瓮气,说完转头就往里走,艾沃尔伸手揪住他后衣领将他硬生生拽回来面对她们,剑眉倒竖质问:“你太失礼了!”
虽然明白艾沃尔那么做不过是职责所在,兰蒂芙仍然感到心底有股暖流淌过。很快她板起脸轮流看着两位战士用不容置否的口气说:“我现在就要知道你们有什么事需要请示大人,然后再决定是否通报大人,或者西格德。”
最后一句话她刻意加重了语气,实际上心里并没什么底气,如果连艾沃尔也认为没必要经由她向上请示就往里走,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站在原地被尴尬融化。
“是埃里克,”艾沃尔主动开口了,“他又杀人了。”
戴格抱起胳膊毫不掩饰神态语调中的嘲讽说:“我们这位‘头狼’预备役拿他一点办法没有,还非要去请示国王。要我说那个瘪犊子就是欠打,揍他一顿自然就服,咱们斯万格佛哪个不是从拳头刀尖上摸爬滚打过来的,就是吃硬不吃软,你这样磨磨唧唧像个被老公欺负的怨妇,以后还想管谁?”
兰蒂芙认为不是错觉,她就是看见艾沃尔额角上青筋爆起来了。
“我看你就很欠打,”艾沃尔说着刷地拔出佩剑指向戴格,“现在就让你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