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奥丽加，”兰蒂芙轻轻攥住转身欲走的奥丽加的胳膊，口气真诚道，“晚上一起用餐吧，我还有事要和你商量。”
对于一时半会找不到什么合理拒绝理由的奥丽加来说，贸然拒绝王妃的邀请可不是什么理智的决定。
太阳还未落山她就亲自下厨忙碌，等奥丽加带着劳菲一同登门时，满桌好酒好菜刚好准备齐全，就等客人上桌。
如果兰蒂芙所料不错的话，劳菲这会儿应该还在跟那个斯拉夫女奴，应该说前女奴维佳缠斗。维佳虽然确实是奥丽加教出来的，但现在的话说是她的助教还差不多。
“这么丰盛……还真出乎我的意料。”奥丽加落座时还有些不自在，“所以你还有什么事要找我谈？”
“嗯……”兰蒂芙一边亲自给她倒蜜酒一边斟酌着开口，“我还有一件事要求你帮忙。”
“还要我教谁？”
“我。”
兰蒂芙放下陶罐直直盯着奥丽加，后者举着酒杯胳膊悬在半空，两人就这么面面相觑片刻，最后是奥丽加微微一笑打破沉寂：“我听说你之前有受过训练？”
“是我家乡一位盾女，”兰蒂芙实话实说，“学了几年。”
“这样的话恐怕我能教你的不多，”奥丽加喝了口蜜酒说，“你想要有所进益的话应该换个老师。”
“为什么？”兰蒂芙立刻急了，“艾沃尔就是你教出来的不是吗？”
奥丽加沉默片刻，她该好好思考一番组织语言了。其实拒绝兰蒂芙的原因很简单，她不喜欢下手时畏手畏脚顾虑太多的感觉，无论兰蒂芙再怎么保证奥丽加也不可能像对付其他盾女那样打骂批评，兰蒂芙需要的是……
“是这样没错，但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润了润干裂的唇奥丽加继续道，“艾沃尔不止我一个老师，我只教了她基本路数和常识，真正让她成为高手的是雷金霍斯。”
“……雷金霍斯？不是斯万格佛的……”
“对，他是我活这大半辈子见过的最强战士，第一高手，至今也没人能撼动。当然啦，我不是让你直接去找雷金霍斯，你去找他的高徒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兰蒂芙眯起眼：“你的意思是……找艾沃尔？”
“对呀，”奥丽加的口气满是理所当然，“而且那个劳菲不是要使矛吗，这你不找艾沃尔还想找谁呀？”
“这话怎么说？”兰蒂芙歪着头问。
奥丽加好像听见什么笑话但是又要努力忍住保持礼貌，嗤了两声问：“你们是一家人吗？这都不知道么？艾沃尔一拿矛枪雷金霍斯动手前都得三思，那家伙好像在娘胎里就学全了枪法似的，根本不需要我或者雷金霍斯再教什么，无师自通且出神入化，劳菲要是真能得她指点，只要虚心求教肯定进步神速。”
“可……可我之前从未听说……”
“哦，也是，你们想学她还未必肯教。”奥丽加耸耸肩道，“艾沃尔基本不用枪矛，也不喜欢别人提这茬。”
“……这又是为什么？”兰蒂芙属实是不理解，“这么神的枪法不好好运用，反而要雪藏，这真让我费解……”
“谁知道呢，”奥丽加撇撇嘴举起酒杯说，“可能觉得用了就太无聊了吧。”
“………………”
兰蒂芙一时陷入沉默，于是奥丽加可以专心切牛排准备享用了，然而这种时刻并没有持续多久，兰蒂芙仿佛艰难地组织好一会儿语言才问：“我听说……你很久前拒绝过斯蒂比约恩让你教授艾沃尔武艺的要求，是真的？”
“嗯。”
“……为什么？她既然天分这么高，难道不是……”
“好苗子？不，那时候的艾沃尔比同龄女孩子还瘦小，我可没有预言能力，看不出什么苗头。”奥丽加切牛排的动作力度变大了，“而且斯蒂比约恩也不是因为看出闺女有什么天赋才来找我，只是因为不这样做艾沃尔老自残他没有办法罢了。”
自残……？对了，兰蒂芙想起来了，西格德确实对她提起过，小时候西格德带刚刚父母双亡的艾沃尔外出散心，教她叠石，本意是想教她转移注意力假以时日便能渐渐淡忘那夜的惨剧，谁知道艾沃尔一声不吭叠了一大一小俩石堆就死死盯着不动弹，西格德还以为她想堆个门框一时不知该怎么继续，正想帮忙却被她阻止了。
“我在堆人，”十岁的艾沃尔用毫无起伏的冰冷音调说，“大的是科约特维，小的是瓦林。”
话音落下她就一掌拍去让大石堆倾倒又砸翻了矮小些的石堆，散做一地七零八落的石块。艾沃尔举起她的小拳头就朝最大那个石块好顿猛砸，西格德看傻的功夫里她就已经砸出满手血迹，慌得西格德麻溜给人扛起来带回马背上跑回家，一路上一直在反省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啥。
“一年过去了，情况不仅没有一丁点好转，反而更严重了。”说这话的西格德神情是兰蒂芙从未见过的严肃沉重，“最可怕的是什么你知道吗？是自从咱俩逃出生天的那个晚上以后，我再也没见过她掉一滴泪，应该说，连眼眶都没有红过。”
“嗝！”奥丽加一个结结实实的饱嗝粗暴地把兰蒂芙从回忆中拽回餐桌，奥丽加摁着胸口难得矜持起来，说，“抱歉我有点吃太撑了，没想到你这里的厨子手艺这么好，总而言之劳菲我会留心的，至于你自己——唔——你猜你应该也不知道斯蒂比约恩当年动了念头要成立一支与众不同的战士团，就是因为艾沃尔吧？“
“……啊？？”
“看来你也没听说过她才是斯万格佛第一个成员，雷金霍斯还得排在她后头这种事咯？”
“？？？”
“所以说，这是个好机会不是吗？你对她了解太少啦，多少增进点感情嘛。”
正要站起身的奥丽加突然被猛地站起来探过身子的兰蒂芙嘭一下摁住胳膊动弹不得。
“请务必把刚刚那些事对我详细叙述一遍，”兰蒂芙笑容灿烂道，“厨房还在加餐呢，别急着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