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明显睡眠不足越发暴躁的领主大人下了逐客令后,四人来到长屋门口,脚下积雪已然快没过脚踝。
在气氛彻底陷入尴尬之前艾沃尔先开口了:“你们想要多少?”
西格德没等夫妇俩任何一个开口伸手就把康德尔头上的裹布扯了下来,后者惊的一哆嗦。
果然如艾沃尔所料,康德尔脑袋右侧太阳穴上方青肿起个小包,这就是被他小心包裹起来的伤处。
“就这么多,拿上赶紧滚。”西格德把五枚银钱塞进康德尔掌心里不耐烦道,“在我看来你们还不值这个数。”
“西格……”
艾沃尔名字都没喊完就被兄长举手打断,安格拉博绷着脸抢过丈夫手里银钱,操着那口尖利的嗓音抗议:“你这是在侮辱我们!我们要拿到我们应得的赔偿!家里还有好些损害的财物呢!”
噌地一声是剑出鞘的轻响,等康德尔听见这声响时剑刃已经架在他脖颈上划开一道浅浅的学口子。他有种自己□□湿了的感觉,艾沃尔盯着他的眼神和架在脖颈上刃的冰凉触感哪个更窒息他竟一时分不出。
“寡妇拿的抚恤可多了,”艾沃尔说完扭头看向完全被吓呆的安格拉博,“想要吗?”
康德尔腿一软直接坐了个屁股墩,安格拉博忙不迭把丈夫从地上拖起来,夫妇俩互相拉扯着连滚带爬逃离现场,已经跑出十几步远的安格拉博突然扭头咬牙切齿喊道:“你永远也别想找到他!这辈子都别想!”康德尔即便两股仍战战也努力帮腔:“他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小的刚满月!你这个丧心病狂的暴徒……”
安格拉博拍捂住丈夫的嘴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两人摇摇晃晃的背影跑进业已深沉的夜色之中,身影消失在篱墙拐角。
又是干脆利落的入鞘擦响,艾沃尔收了剑刚要迈步,似乎是才想起西格德还杵在这儿,又倒退两步望着静谧的街道说:“回去就还你银钱。”
“你要是敢提‘还’字我可得跟你急啊,”西格德瞪大眼睛指着艾沃尔强调,“咱俩还算这点小钱吗?重要的是,你知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知道的话我这钱也不算白花。”
“……知道。”艾沃尔干巴巴地答,西格德抱着胳膊弯腰凑近她想要努力观察到她此时此刻脸上的表情。
一如既往的,除了垮个脸外实在很难说有什么表情。
“真的知道?我怎么看你还不服呢?”西格德憋着笑继续道,“之前是谁嚷嚷着让我快点结婚的啊,某人能不能做到言行一致,不要破坏我娶媳妇的重要机会?”
“没这回事。”艾沃尔扯扯嘴角笑了,“没有下回,我保证。”
说到这里艾沃尔又被自己气到说不出话,当时她为什么就不能看清楚再追呢?想到这么个“乌龙”她就想给自己脸上来两巴掌。
西格德突然皱眉问:“说到这个我突然想起来,之前就想问,你不是有确认加纳背叛主人的确凿证据吗?是书信还是什么来着,早就叫你拿来我看看,现在还不拿出来?”
“拿出来干嘛?”
“给我啊!还能是干嘛,怎么说我现在也是这地界领主的女婿了,证据摆到他眼前他还能推脱?”
艾沃尔沉默片刻,应道:“我不想在路上弄丢它,没有带来。”
斯蒂比约恩向来不喜欢艾沃尔借着他的名义去行报复之事,他已经明确表达过不满,艾沃尔再轴也晓得必须低调行事。当然,把自己的儿子扯进这些事更加会令义父不满,所以艾沃尔只要能避免都会拒绝西格德的帮忙。
算了,这些微妙的弯弯绕还是不要跟西格德挑明,没那个必要。
正好西格德刚张开嘴艾沃尔肚里一串咕噜噜声响就将他的话堵了回去。
“好饿……”她捂着肚子痛苦地哼哼,“我要回去吃东西……”
自言自语间她就拖着脚步绕开西格德往自己的临时住处走去,西格德思来想去果然还是不放心,朝着艾沃尔慢吞吞的背影喊:“明天你哪儿也别去!乖乖待着等到晚上知道吗!”
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就是艾沃尔唯一的回应,刚刚还没什么感觉,现在四肢灌铅的痛楚如同潮水般四面八方涌来将她淹没,她连抬腿都困难。她回忆了一下,除了追人之外就是那四个不明来历的打手,第一个被她在船上出其不意发起攻击跳起来膝击打中下颌当场昏厥,第二个挨了头槌后膝盖被踩折也暂时丧失了战斗力,第三个则逼得艾沃尔拔出斧头砍中大腿血如泉涌,跟仅剩一个没挨打的同伴夺路而逃了。这事儿艾沃尔到底是选择不告诉西格德,她只是觉得没有这个必要,至少在确认幕后主使之前。
自己也就是挨了几拳,最多留下大小不一的淤青,果然还是累饿更要命,她的肚子又开始拖长音哀嚎,越嚎艾沃尔感到越饿,她真的开始担心自己会饿昏在街头。在闻到浓汤香气瞬间又让她双腿重获活力,抱着肚子小跑跑向灯火温暖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