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蒂芙三两句就向看家的妇人要来了梳子,又拖过把高脚凳把艾沃尔摁在上头,除了脑袋右侧的麻花辫之外的头发全解散开,艾沃尔脑袋顶上这团金黄的“蓬草”炸得更欢了,在窗口投下的阳光中活似鼓胀的海胆,兰蒂芙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好笑吗?”艾沃尔一边问一边用五指将乱发撸到脑后,眼里如兰蒂芙所料并无怒意。兰蒂芙走到艾沃尔背后她就松了手,任由兰蒂芙捧起她的头发解开辫子。
“你这儿……还痛吗?”兰蒂芙说着抽出手来轻轻碰碰艾沃尔斜亘伤疤的脑侧,艾沃尔沉默短短片刻,老实回答:“有点。”
“药呢?有从朗格纳松带回来吗?”
“有。”
“医师怎么说?这么长一条要是落了疤……”
“无所谓。”
“也是,这也算是某种勋章吧,”兰蒂芙弯弯嘴角道,“反正好歹是没伤在脸上。”
“不,”艾沃尔脱口而出,“跟那个没关系。”
兰蒂芙手上动作一滞,缓慢眨眨眼把注意力拉回眼前,笑了笑又道:“你们这回去海泽比就只是公事公办吗?有没有去什么地方溜达,结识什么新朋友?……我是不是问太多了?”
“没事,”艾沃尔微微侧过头莞尔道,“是公事公办没错,不过卡特加特还是让我印象深刻。”
兰蒂芙立马来了兴致:“比如?”
“卡特加特比两个佛恩伯格加起来还大。”顿了顿艾沃尔边回忆边讲述,“海泽比地方不大但人多,去哪儿都得挤,街上能见到各种肤色的商人和仆役,来自不同国度的服饰装扮,耳边总有听不懂的外语交流,还有我见所未见的各种商品……看了才知世上除了阿斯加德诸神和基督之外还有这么多神明受到膜拜信仰。”
艾沃尔说到这里话语戛然而止,也许是自己也陷入纷杂的回忆中,这短短几句话已然令兰蒂芙心潮澎湃,思绪已经不受控制向南飞往千里外的卡特加特。
“还有件奇事。”
兰蒂芙这才把思绪收回手上继续梳理,心不在焉地轻声问:“什么奇事?”
“霍夫堂,我见到了。”
“是吗?”兰蒂芙又来了兴致,“长什么样?也是长屋?”
“不,构造跟长屋完全不一样,顶上架了十字架,没有变成年久失修的潍坊,卡特加特还有不少善男信女。”
“也许是遥远的法兰克王不辞幸苦派人来修缮的呢?他不是想招顺那个反叛霍里克王的哈拉尔德吗?给他主持洗礼,还当了他的教父,要求建几个教堂也不奇怪吧,只是还有人维护确实稀奇,难道是留在那里的修士?”
“我没见到什么修士,就算真有也不会有好日子过,更不可能有钱建房,那间教堂虽然还算干净整洁,但是那个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男人身上画满涂鸦,新旧痕迹叠加,像是有人故意为之。”
“那种软弱神明在我们的土地上注定不会受到尊重,不过你不是说还有其他神明的信众吗?比如说东方那个什么……什么汗国来的□□?而且他们长得还和我们很不一样,你见过吗?”
“阿拔斯哈里发,或者□□哈里发,我也分不清,”艾沃尔摸着下巴回忆道,“就是肤色发色深点,眼睫又黑又密,其他也没什么稀奇之处。”
根据艾沃尔贫瘠的描述兰蒂芙拼命努力在脑海里想象这些哈里发国的□□到底跟他们长相差别多大,越难想象她就越心痒难耐想亲眼去瞧一瞧见一见,当然,不仅仅是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