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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情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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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行!”酒儿惊呼一声,捂住肚子瞪大了眼睛,有些防备:“你是不是……是不是想对我始乱终弃?你是不是嫌我嫁过人,不配给你生下孩儿?还是你不喜欢我了……”酒儿说着,眸里泛起氤氲,撇着嘴角,立马就要哭了出来。

“没有的事,笨丫头又胡思乱想!”南宫霖捧住酒儿的脸,堆起笑颜说道:“我是那样的人么?我对你的心,至死不渝。”

“那你为什么不想要这个孩儿?”

南宫霖抱住酒儿,交颈相拥,似有感慨地说道:“我只是有些怕,我怕我们的孩儿生出来不像别家孩子那般聪明伶俐,怕他不够好,我还怕……怕你有了孩儿就冷落我。”

“呵呵……”酒儿扑哧一笑,“公子你真傻!哪儿有你这样的人?居然吃自己孩子的醋!”笑过一阵,她又说道:“就算他不够聪明不够好,可只要是我自己的孩儿,我就喜欢。我只想他健健康康长大,日子过得开开心心,至于其他什么挣功名赚大钱……随缘就是了,一切凭他高兴。”

可怜天下父母心。

南宫霖悲泪满眶,映得星眸闪亮,如天上繁星洒落碎光点点,他哽咽道:“好……这样是最好的了……”

既然已经逆了天理伦常,乱了人世禁忌,那就让他这么一直错下去,错到底。阴司鬼池、地狱刑渊……他愿意永生永世三魂被缚,七魄沉沦,无灵超生。只求上天怜悯,赐给这孩子一条生路,一线生机。

“公子,碗里的是什么?”这时,酒儿指着桌上药碗一问。

“这药凉了,我去重新给你端一碗。”

南宫霖起身拿起碗便走出房门,待远离了酒儿寝房,他顺手把一碗浓黑粘稠的药汁倒在树根。回眸一望,淡柔灯火,映出窈窕倩影。

我会给你一个最好的余生,夫妻和睦,子女绕膝……一个你最向往的余生,一个,没有我的余生。

帝后南巡一番,预备在九月重阳之前返回京城,酒儿自然随之一道回去拜见外祖母。商定好动身的日子,酒儿赶紧收拾行李,心中既激动又忐忑。

“公子公子!你说我送什么给外祖母她老人家?初次见面,礼物一定要贵重些才好,可是我又不知道她喜欢什么……”

酒儿嫌首饰穿戴之物太俗气,而古玩字画她又不太懂,更不清楚素未谋面的外祖母是否喜好这一口,可真是难煞了她,只好转道来问南宫霖。

南宫霖看她兴高采烈的样子,心中愈发沉郁,随手从桌子上摆满的东西里挑出一串翡翠佛珠,递过去:“送这个吧,老人家十有八九都是信佛的。”

“是呀!”酒儿抚掌一笑,“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好,就送这个!”

南宫霖浅浅一笑,拉起酒儿小手在掌心揉了揉,垂着眸子说道:“其实你送什么她都会喜欢的,你自己就是最好的礼物。”

他多想就这样带着酒儿远走高飞,找个陌生的村野隐居下来,再生下这个孩子,男耕女织,夫唱妇随,一家人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

可惜不能。

他可以寡亲淡情,他可以疏离亲友,甚至老死不相往来,可是酒儿却不能。她是这么一个温暖良善又重情重义的女子,她对身边的每一个人好,真心实意的好。曹管家袁大娘、夜泽小伍、梓箐小狼,还有才相认的表姐,遥在京城的外祖母……酒儿好不容易才找到亲人,他怎么忍心让她抛下他们,和自己走?

其实他们的经历是何其相似?都是年少失亲,都是独自漂泊于世。只是,一人暖情一人冷情。南宫霖用冷漠武装自己,酒儿则用温暖感动了众人。就是这么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却在冥冥之中被牵到了一起,相遇相爱。

她值得更好的将来,更完美的余生。南宫霖思忖许久,终于寻到一条安慰自己的理由。

其实,有这短短半年的相处就够了,这些回忆,已经足够他念想一生,回味一世。

当年华悄然逝去,他在弥留之刻,依然还记得她,这就够了。

“公子你又哄我开心,你都没有见过我外祖母,怎么知道她会喜欢我?万一……”

酒儿有些担忧,虽然皇后没有明说,可说话总是十分避忌,从不主动提起易老爹,也不询问。她心中的猜测愈发肯定,看来她爹娘二人确实是私奔出来的,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都没有回去,也没有联系。若是这样,说得难听一些,她易酒儿便是个不折不扣的私生女,这样的身份,会不会让外祖母脸上蒙羞?让她不喜自己?

“我当然知道了。”南宫霖捏了酒儿鼻头一下,“我家酒儿是最好的,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马儿见了争相把人载!哈哈……”

酒儿笑得花枝乱颤,蹭起来捧住南宫霖的脸颊亲了一口:“你在我心里也是最好!”

南宫霖星眸弯起,眼睑垂敛遮住瞳孔,唇边挂着开怀的笑意,打横抱起酒儿旋转几圈,逗得她咯咯直笑。

曲将终,人必散。望卿,莫回首。

不日帝君一行启程回京,逸王此番也送驾同行。在半路,有急报从京城传来,帝君接来看过,沉默片刻,随即下令叫众人加快脚程,务必七日之内回宫。

皇后不解:“京中有何大事?怎的突然这般着急?”

帝君沉眉,道:“西北部族首领乌山王送来文书请求联姻,不日抵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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