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里的严九钦,摘下了头冠,换去了一身衣裳。只见他身段颀长,背脊在油灯下显得有些清劲消瘦之意。
影子被拉长在灯幢之下,一盏灯烛,拉近在了案台上。严九钦此时坐落于软席上,伏在案纸上,露出一双手。
这手指骨纤长,肤白似雪。在摇兀的烛光下,显得有几分犹如夜里的昙花,只见他一手从笔搁上取来了一支细长的毫笔。
沾墨,落纸。
习字,他每日的功课。不是他人要求,而是自我严律。
正抄写着《群书治要六韬》,其中一篇:“……主好忿怒,妄诛杀人。……主好珠玉,奇怪异物。……”
落笔飘逸,笔迹瘦劲,藏锋提顿,字皆兰竹。
只见他身后是一幅挂画的《初冬腊梅山禽图》,屋晦如黯,隐看一人在案上秉笔,身后画白,台前墨黑,相应交衬。
“……人主好田猎罼弋,不避时禁,则岁多大风,禾谷不实。人主好破坏名山,雍塞大川,决通名水,则岁多大会,伤名,五谷不滋。人主好武事,兵革不息,则日月薄蚀,太白试行。”
一旁抄写着,一旁念出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