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水匪窝子里。
里面传出女人的惊恐和着委屈地嘶哭声,以及似是男人张着嘴发出的怪异“嗬嗬”声,还有一个像是疯婆子一样的尖厉癫笑咒骂声。
“贱皮子,祸害精,白云绮你个到哪都能咒得别人家业倒霉的扫巴星……你还有脸哭,你怎么不去死呢,贱人,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二太太小白氏瘫着下半身,倚靠在一个破烂发出霉味的草堆上,破口叫骂着。
脸上身上全是长期没有人清理,溃烂的褥疮,一块块都发黑发臭了,像她嘴里随时叫骂呵出的气一样,臭得令人恨不能掩鼻不敢吸气。
秦公馆曾前当家的二太太呢!
秦家没有破败前,那时的小白氏不论是身段和脸蛋都保养贵气优雅极了,一颦一笑间虽是三十多的女人却也是风情万种,透着一股子妩媚劲的。
可再看眼前,那枯黄不知多少天没有洗过的头发,不时还有蝇虫在她的头顶上嗡嗡地叫着,一身的衣服更是像极了乞丐窝里的乞丐婆子。那张曾前保养得宜的脸,更是皮子松的像是一下子老了几十岁。httpδ://.hongㄚue8.
小白氏一双原本精神透着厉害的眼睛,也早已没了神采,像个讨饭的臭哄哄婆子一样,张着嘴精神明显有些疯癫地叫骂着。
“邦邦邦”
小白氏手里握着一根带叉的木棍子,试着想着够到不远处的一对抱在一起委屈哭的母女。
“贱人,老贱人,小娘皮子,都是不要脸的贱祸,怎么不去勾引男人了,哈哈哈……是不是被男人嫌弃了,活该,老天终于开眼,有男人能认清你们娘俩面目,以后呀,你们就跟我一样的下场,哈哈哈……”
小白氏说着,因为打不着那对母女,手里的棍子就狠狠地敲打向另一边害得自己现在这副半死不活鬼样子的男人,秦会长。
秦会长中了风,嘴歪眼斜,嘴里不时还流着哈喇子,疼得连叫都叫不清楚,只会“嗬嗬”怪叫。
秦会长眼珠子死瞪向一个方向,不是打他的小白氏却是不远处的那对母女。
小白氏就瞧见了,疯笑起来,“怎么,老东西,还惦记那贱人呢。瞧瞧,快瞧瞧,那贱人就在你眼皮子前呢,你倒是喊她过来伺候你啊……曾前你人前风光时,心里念着的就是白云绮这贱人。为了她着迷疯得不行,收的几房姨太太恨不能造着她那张勾人的脸找。老东西,你可真痴情啊。当年为了这贱人,豁上自己的命不要都做梦想着带着她一起私奔是不是?”
说着,说着,小白氏就疯笑地大声起来。
她眼神狠狠地盯向那对母女,嘶叫大笑不止,“老东西,我今儿就告诉你一件当年的真相。知道那晚你冒死想要带那贱人私奔为什么事败,被我白家人发现抓住差点打死小命丢了吗?那是那贱人自己命了丫鬟通知的白家人,那贱人她是想要你死。”
秦会长嗬嗬的嘴使劲歪斜着,像是不相信小白氏的话一样,眼珠子凸瞪着,像是死鱼眼一样斜斜地紧盯向大白氏的方向。
他嘴说不了话,但整个人的表情让人看得出来,他是想要大白氏给他一个回答。
小白氏看得恶应,抄起棍子就狠敲了秦会长一棍子,“看看看,不相信我的话,你也算是个蠢透的蠢货,她不承认但也没有否认,你还相信她对你有情?呸,恶心。”
“白云绮啊,可是我们白家所有姑娘里面,城府最深,心地最狠毒的女人了。当年,你秦家落败,你再不是秦家的贵少爷,你以为白云绮这种只会勾搭有钱有势男人的莬丝花,会再瞧上你一个连马夫都不如的下贱破落户的穷少爷。”
“白日梦吧你,她在你秦家落败时就想甩掉你了。可她却还要装她那出污泥于不染的白莲花样子啊。即便她心思无情狠毒,可怎么能让人说她薄情寡义,有一副只认钱不认人的虚荣心呢?”
“于是她作套假意同意于你私奔,却提前让丫鬟通知了白家人,就是在那晚要把你抓住,以一个窃贼的理由,把你给活活打死在白家。”
“老东西,你是命大才能躲过一劫,不然你早死在那贱人手里了。”
小白氏看着秦会长喘气嗬嗬声越来越粗,一双死鱼眼更是吓人的快要翻出来一样。
她再扭头看一眼不远处,想拿棍子打死的贱人,却像没有听见她揭露当年的实情一样,只抱着女儿低低的哭。
小白氏心里有就气,她一来气,打不着那对贱货母女,就抄棍子死劲地捅中了风一动不能动的秦会长。
小白氏像疯了一样,手上的劲越来越大。
她一边拿棍子捅秦会长,一边疯笑地大骂大白氏母女二人,她其实有些真疯了。
他们四人已经被关在这个鬼地方整整一个月了,一个月里,屋门是封着的,只有每天到了饭点,才会送四碗稀粥过来。而且每天只有一餐,就只有四碗稀粥。
这如何能吃饱?即便他们以前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饭量都不是很大,可是一天只有一顿饭,还只有一碗稀粥,也就是不饿死而已。
可破屋子里的四人哪过过这种日子,即便是小白氏瘫的那些日子,不受男人待见,可一天三餐也是能吃上不差的饭食的。
让小白氏越来越发疯鬼叫的是,从昨天开始,每天四碗稀粥,一人一碗,现在却变成了只有三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