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嬷嬷赶紧跪地上,吓得冷汗直从额头冒。
她从前只觉得眼前的郡主,只长一副好相貌,不怎么长脑子,被人撺掇利用也反应不过来。
所以,她刚才才会那般大胆,凭着一个卑贱的老奴之身,说了一通大不敬狂语。如今真是后怕得很,生怕郡主会治罪于她。
毕竟,洪府主子再厉害,如何也大不过皇家去的。但这老嬷嬷跪得很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在洪府里的时候,她可是老夫人身边的红人,哪个见了她,不得把她当作半个主子一样敬着。
李嬷嬷暗恨地盯一眼坐在秋千上,听到自己的父亲官职被亲舅舅炒了,依旧坐得稳当的郡主。心里恨恨地画小人,想着回去就跟老太太和驸马老爷告一通郡主不孝的大状去。
“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我会看着处理的。”琼斯挥手赶人。
李嬷嬷急了,“郡主,此事耽搁不得啊,若是不恢复老爷官职,老爷这辈子的仕途可真就完了呀。”
这番话,倒是李嬷嬷真心替她家的老爷着急。
必竟,没有了官职的老爷,这一府里的一大家子吃穿用度是可如何过?连带着她这半个主子下人,肯定月例银子也会缩减。这可是关乎她切身利益的。
李嬷嬷很清楚,只有当家老爷仕途顺当,他们这些府里的下人,才会有好日子过。
于是,李嬷嬷就想赖着不走,再求一求眼前一向没什么心眼的郡主。想凭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一会搬出老太太和老爷,一定会逼着郡主就犯,进宫去替老爷求情去。
“李嬷嬷,请吧!”
孙嬷嬷闪身出现挡住了郡主,她一眼看透李嬷嬷的狡诈恶心思,沉脸摆出正四品女官的威仪,喝声道,“我亲自来送嬷嬷离开,需要我搀扶嬷嬷吗?”
李嬷嬷脸僵了僵,不得不起身离开。
孙嬷嬷赶走洪府的人。
转身急步来到自家主子跟前,“郡主,您绝不能听洪府来人的挑唆进宫去。驸马老爷被皇上罢职,一定是犯了不可饶恕的大错。俗话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即便驸马老爷是去世长公主的夫婿,可也要分清理法人情哪个权重。而且,皇上金口玉言,岂可朝令夕改,圣威何在。”
孙嬷嬷见郡主抿唇不语,又急道,“再有,郡主,再是世间持久的亲情,也禁不住无底线的消磨啊。皇上对您疼爱有加,是念着长公主的兄妹旧情。若是随意拿此事找上皇上,我的郡主呀,只怕皇上若是真允了郡主的求情,怕是您以后在皇上那里的亲情要淡漠了。”
琼斯微闭眸子,轻嗅着鸟语花香,她自是听到嬷嬷的话,缓缓睁开了眼帘,莹着碧波的眸子,笑滢滢地看着孙嬷嬷,“嬷嬷真觉得我有那么蠢,会为一个自打我生下来,就不曾抱过我的渣爹,去消磨最疼爱我的亲舅舅吗?”
孙嬷嬷仿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或是老天爷显灵了,她可怜见的郡主终于心智开窍了。再不是像个傻姑娘一样,一味地期盼一份根本摸不着的父爱。
孙嬷嬷一下子老泪纵横,哭笑一声,“我家的郡主长大了,长大了好!”
琼斯回以嬷嬷一个温暖的笑意,“嬷嬷护我长大,以后换我来保护嬷嬷。”
她跳下秋千架,伸手轻抚去嬷嬷花白鬓角的泪,笑颜如这阳春三月的灿阳,阳光而又热烈的令人心暖。
嬷嬷泪如雨注,直点头念,“好!”
琼斯笑容潋滟间,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跟嬷嬷说一声,随及走过去。
她俏生生站在一玄衣男子的身后,伸手做着儿时的游戏,惦起脚尖,蒙上了男子的眼,男子身上清凛的迷迭香迷惑着少女的嗅觉。
“让孤猜猜是谁这般大胆,敢蒙上孤的眼睛?”
“那你猜猜呀?”
一男一女站在春花丛间,如春间最是浪漫的情人喁喁低语,空气里都充斥着迷迭的旖旎香气。
一双男人透着温润的手掌,抓住了少女作乱的小手,轻轻拉下时,男子忽地右手一个用力,借着手上的力道,将少女给拉到身前。
少女惊呼一声,感觉身子向花丛仰倒,吓得她闭紧了眸子。
良久,等不到折压断花丛,摔到泥地里的声音,少女的耳边却有浅浅的男人低笑声。
她刷地撑开眼帘,漂亮的瞳仁里,映着男子俊美温如玉的脸,“太子哥哥,你好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