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姨娘那张柔弱的脸,终于出现了一丝隐忍的愤怒,想发火偏又因为来此的目的,只好隐忍着道,“郡主莫要误会妾身,是老爷心疼郡主一个人在这若大的府邸里,也没个知心的人照顾。老爷怕您自己在府里,有些事情应付不过,也怕您年纪小底下的人心思不周,便派了妾身来帮着郡主打理内务掌……中馈。”
哟,终于说出实话了。
琼斯忽地顿住了话音,直直地盯向二姨娘,眼神冷厉如冰渣,没有一丝的温度。
二姨姨抬起眸子对上郡主冰冷不含温度的视线,被冷得打了一个哆嗦。她从未有知道,原先小小一团没人疼护着的郡主,不知何时已经长成了颇有气势的皇家郡主。
二姨娘心底的狠意抖生,心中想着,“当年我能将那位高位上不可一世,整个洪府里就连姑母见了都要起身参拜的长公主拉下高椅。令其含怨而死,成为一抔黄土,埋于永不见天日的地底下。今儿,眼前这尚切稚嫩的小小郡主,我又有何怕的。”
“郡主,这若大的府邸还是有自家人打理为好。必竟郡主小女儿家家的不懂这些纷杂的庶务,若是被底下那些个奴大欺主的给哄骗了,郡主到时发现时怕也晚了。”二姨娘话里带话。
孙嬷嬷就听出了内道道,这贱胚子妾身,这是暗暗在自家郡主眼前给自己上眼药呢。
孙嬷嬷气得一双眼珠子就红了,恨不能上前掐死这坏玩意。
琼斯递了一个安抚的眼神给嬷嬷,盯向依旧跪地未叫起的二姨娘,似笑非笑一声,“二姨娘意思是,本郡主将这府里的庶务交于你一个小小妾氏便可放心了?二姨娘你可也只是一个妾氏呀!”
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妾氏呀!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冷厉的巴掌,狠狠无声甩在二姨娘的脸上。令她的脸在霎那间惨白如纸,身子抖了抖似是摇摇欲坠地要昏倒。
妾氏这个称谓,从来在二姨娘的心底,就像是一根生扎进去的硬刺。每一次听到有人喊她姨娘,或是妾氏,她整个人的神经就像是被人生生拿刺在扎一样,浑身又疼又恶心。
而自从长公主去世以后,在洪府里,她已经甚少听到有人喊她二姨娘了。因为长公主去世,府里没有了女主子,老爷心疼她,命府里的下人尊称她一声二夫人。她虽心底还是觉得委屈不舒服,但起码比听下人们喊她二姨娘要顺心的多了。
所以,听着郡主一遍遍喊她“二姨娘”,一遍遍提醒她就是一个卑贱的妾氏,就像是耳光子不停地抡在她的脸上一样。疼得她浑身发抖,曾前的恶心感觉又出来了。
呕!
二姨娘突然作呕一声,像是嘴里要吐出什么一样。
孙嬷嬷是个眼疾手快的,一把大力拽起二姨娘,像是拎小鸡仔一样,将人给扔出了门外,冷喝一声,“大胆阮氏,敢污了郡主的眼,简直不知死活。”
门外是阮氏呕吐的声音。
内室里却传出少女冷幽幽一声,“二姨娘,既是父亲命你来我府上帮着打理庶务,便这般吧!”
呕!
二姨娘呕吐的声音蓦地戛然而止。像是突然被人掐了喉咙一下,又像是被人很莫名地灌下了一碗冰水,冰了一下肠胃,人整个就被激醒了。
阮氏瞪大了眼珠子,仿似自己听错了音。她甚至忘记了一旁的嬷嬷有多厌恶和讨厌她,急着拽了嬷嬷的衣角,“孙嬷嬷,刚才郡主可是说了,任我以后打理这长公主府的所有庶务?”
阮氏激动地声音都在打颤,恨不能扑进内室,再问一声。
她想迈动步子,就被孙嬷嬷一把推倒,头顶是孙嬷嬷厌恶地喝嗤声,“简直是痴心妄想!”
孙嬷嬷甩开阮氏,一双老眼却是急跳,她脚下步子着急地小跑进内室去。掩了门,急急来到小主子跟前,“郡主,您万不可将府里的庶务交给外面那么个东西啊。”
“嬷嬷莫慌,我自有思量。”琼斯挑眉一笑,笑容笃定而从容,低声在嬷嬷耳边道,“一个二姨娘还好对付,若是府里老太太来了,硬要插手我府里的庶务,嬷嬷到时阻拦才是大麻烦。”
琼斯搁了手中的梳子,冷静地吩咐嬷嬷一声,“先将西库房的钥匙给二姨娘打理。”
“西库房!”孙嬷嬷眼皮跟着一跳,“那可全是皇家御赐的圣品……郡主您是想……”
琼斯无声而笑。
嬷嬷很快领了主子的意,紧张的眉眼也是一松,心底轻叹一声,“老奴的小主子终于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