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脾气?”他冷哼一声,但这像少年又像少女,不低不高而深远又撼动人心的声音仍是好听得不得了。“我只不过是不想出场而已。”
“为什么?我们之前不是都说好了吗?”
“什么嘛!明明是圣诞节,我为什么非要拉什么小提琴给一群不认识的人听?”艾茵转过头来,眼神中透着不满。
“因为这是你的独奏会呀!”蜜雪儿耐心地解释:“就像上星期的那一场音乐会。”
“可是今天是圣诞节,应该要跟家人或……喜欢的人团聚才对,我却要在这里拉小提琴?”
“令祖父会在场上啊,他不是一向都在最前排听你拉小提琴?”
身为艾茵的经纪人,她的任务除了替他安排所有的行程外,还包括在这种时候适时地安抚闹情绪不想上台的他。
“可是是流却听不到我的小提琴!”他噘起嘴,外表还像个半大不小的孩子,那模样有说不出的惹人怜爱。
“那是因为他是你的保镖,在演奏会时必须负责你全场从头到尾的安全,有他自己必须坚守的岗位呀!”
蜜雪儿虽然嘴巴上劝着,却也明白艾茵根本不会听自己的话,看来还是要麻烦艾茵的贴身保镖出面才能解决问题。
凌是流,祖籍台湾,因缘际会之下成为艾茵自八岁开始的贴身侍从,但与其说是保镖,还不如说是贴身仆人,因为他几乎一天二十四个钟头都与艾茵在一起,原因是艾茵除了他之外,打死也不愿让其他人碰他。
因此,在无可奈何之下,凌是流只有身兼保镖与侍从两职。
“我不管!我要是流也在场,不,是在我身旁听我的小提琴!”他眨着冰绿色的美眸任性地要求。
“凌先生现在正在工作中,你要他如何分身兼顾两方?”
“他不来的话我就不上台!”
“艾茵……”
“好啦!拜托你嘛,蜜雪儿。”
用耍赖的行不通就换成软性要求,艾茵充分地利用与生俱来的优势,对忍不住伸手压住太阳穴的蜜雪儿绽开一抹动人的微笑。
在艾茵里胥特冯兰德尔的身上,很不可思议地竟看得见一般人所谓“神的恩宠”,纵使他的行为再怎样任性狂妄,吃过亏的人却从未因此记恨过他,甚至连那么一丝丝的反感也不曾有过;就像能感化人心似的,所有负面的情绪总是在他一抹浅浅的微笑下消弭无踪。
拗不过他的哀求,蜜雪儿总是只有退让地顺了他的心意。
“好吧,我去帮你说说看,不过像平常一样,我可不能保证凌先生能抽空过来。”她耸了耸肩,终究还是让了步。
“谢谢你,蜜雪儿。”
给了她一个有如天使般纯真高洁的笑容后,艾茵总算是心甘情愿地坐回化妆台前,让刚进门的化妆师为他准备登台。
不过是一个淡淡的微笑,不过是被那迷人的绿色眸子回以一道感激的光芒,蜜雪儿就觉得在这圣诞夜里,即使抛下家人和男朋友来工作也是值得的。虽然经常被艾茵的任性弄得头昏脑胀,但只要一看到那纯洁可爱的笑颜,她的怒气就会在不知不觉间消失无踪。
“什么?不会又来了吧!”像是想叹息却又出不了声,负责兰德尔家安全的首席护卫里多瞪着手上的通讯器。
“真的很抱歉,可是艾茵说如果不这么做,他绝不登台。”
“知道了,我会想办法派他过去的。”
“那就拜托你了。”
听到通讯器那头收线的声响,身为安全系统总负责人的里多,别无选择地重新调度所有的安全人员,头痛不已地做临时的调派,然后才通知负责大门警备部分的凌是流到后台的休息室报到。
在兰德尔家工作了那么多年,他早该想到今年也逃不过艾茵少爷的任性才是。去年、前年、大前年,自从凌是流开始担任警卫的职位以来,似乎每年的圣诞节和新年都发生过相同的状况。
本以为随着年龄的增长,艾茵少爷的性格会渐趋稳定,但看样子是他太高估自己的推断能力了。也罢,都已经是半百的年纪了,在这行也剩不到几年的工作日子,就趁现在找一下接班人好了。
就在里多为自己的工作前途和兰德尔家的安危问题烦忧时,接到命令的凌是流快步地往休息室迈进。
一听到敲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