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种情形,艾茵心中的痛楚和怒气烧得更旺。
“如果你没有那个意思,如果你不是像我爱着你一样爱我,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的让我为所欲为?”低哑的声音里有着和年龄不相衬的沉痛,“因为你是我的保镖兼随侍?还是因为你必须服从我?”说着说着,连艾茵自己也没察觉,两行清泪竟在不知不觉间沾湿了白皙的脸颊。
知道他是多么痛心的向自己这么吼着,但凌是流仍试图说服自己,他的作法并没有错。
“艾茵……”
“说啊!是流,你对我到底抱持什么看法?”
什么看法……这还用得着问吗?
倘若不是也深深地喜欢着这个老爱对自己撒娇的纤细少年,他会抛弃男人的尊严任他在自己身上做出那种事?
直到艾茵的情绪爆发之前他都没发现自己的心情。
他一直以为自己对他的感情就像溺爱弟弟的哥哥一样,从未思考过另一种可能性,直到昨天自己和艾茵发生了那样的事为止。就是在那个时候,他才猛然领悟,他对他的纵容已不再是兄弟间的友爱可以说得通的。之所以可以忍受艾茵所有的任性骄纵……是因为他也爱上了这个总是只对自己撒娇的少年。
可是这样子就能算皆大欢喜吗?艾茵喜欢他,而他也同样深爱着艾茵,这样真的就够了吗?
在飞往芝加哥的飞机上,和兴高采烈的艾茵相反,他一直若有所思。
对艾茵而言,什么才是最好的选择?
什么才能为他带来幸福?
脑海中不停地思索着这两个中心问题,结论终于在兰德尔侯爵说出那件事时出现。
身为一个小提琴演奏家,要能在世上畅行无阻,强而有力的赞助者绝对是最不可少的一环,兰德尔家虽有着广阔的人脉,但若不找个力量足够的后台,也难以顺顺利利地发展。
“我只是……”他一开口便引起气得七孔冒烟的艾茵的注意力,“认为这么做对你有绝对的好处……”
“好处?什么好处?”
最愤怒的刹那已经过了,艾茵在冷静中带着怒意回过头,想看看这个应该也是爱着自己的男人准备说出什么样的藉口。
“拥有一个强力的后台对你的将来而言是相当重要的,如果你想要一帆风顺的话,这是最方便也最有效的捷径啊!”
瞬间,艾茵了解这个事事都思虑周密的男人在想什么了。那的确是为了他好的想法,然而这种作法却会毁坏他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是流,你喜欢我吗?”
从昨夜的正式告白到现在为止,只有他对是流不断地倾吐自己的心情,却从没听过是流回过一句相等的爱语。
他看着凌是流走到自己面前,还在困惑着他要做什么时,自己已被他整个人拥入怀中。那温暖的触感,熟悉的味道,让艾茵的思绪飘回昨夜两人相爱的时刻,内心深处不自觉地燃起焰火。
“我当然爱你,艾茵,所以……”
“幸福,是由我自己决定的。”知道凌是流接下去想说什么,艾茵果断地截去他的自说自话。
“艾茵……”
“你希望我幸福不是吗?那你应该要听听我的意见才是正确的。是流,我这一生只爱你,如果你要我去跟别人结婚的话,我会死给你看!”
孩子气的威胁口吻听起来竟是这般认真,凌是流也清楚自己说为了艾茵着想不过是自我满足的说法,只因为他没办法带给他实质的利益,他才想藉由他人之手为他创造幸福。
“对不起。”他抱住艾茵,在他耳边喃喃低语。
知道问题暂获解决让艾茵松了口气,在凌是流坦白对他说着我爱你之前,他好怕他昨晚伸向自己的双手只是一时的迷惑而已。
是流是个会为大处着想的成年男人,而他只是想实现自己想望的孩子,但即使如此,他还是会为了自己毕生最大且唯一的愿望努力不懈。
“我真的会死给你看的!是流,我不是说说而已。”
宛若要强调自己话中的真实性,艾茵靠在凌是流耳际泫然地重复低喃,像是要将这句话彻彻底底地刻印在两人心中。
一名三十岁不到的女记者坐在名闻遐迩的小提琴天使艾茵里胥特冯兰德尔面前,这段采访教她禁不住红了脸,因为从头到尾艾茵脸上那抹迷倒千万人的微笑一直没有撤去。
“最后一个问题,根据《花都杂志》上一期的调查,您的乐迷认为您全身上下最吸引人的部位是那双会摄人心神的眸子,那您最喜欢自己的什么地方?”
心里想着艾茵的回答大半会和调查的如出一辙,因为拥有翡翠般眼瞳的人虽多,但像艾茵这样美得出尘又勾人魂魄的,全世界大概再也找不出第二人了。
“头发。”毫不犹豫的,艾茵给了她一个出乎意料的答覆。
“咦?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