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蓝和雷伊装备齐妥地站到靶道前,双双举高手中虽是练习用、却也是真枪实弹的致命武器。(狂·亻·小·说·網)[w
感觉子弹射出所带来的后座力震动枪身,享受着那阵阵烟硝味和震耳欲聋声响带来的刺激,雷伊只有在此刻才能暂时忘却自己屈从在蓝身下的悲惨境遇。
一发发子弹不断从枪口蹦出,眼前很快即是一片烟雾弥漫。
在手中的枪枝已是炮尽弹绝后,他才心甘情愿地放低右手,并取下护目镜和耳罩,转过头讶异地发觉蓝正以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凝视着自己。
“什么事?”
注意到蓝手中的枪械根本没上膛,更别说是出手射击,但耳罩和护目镜却是一应俱全,雷伊不禁困惑地看着他动也不动的模样。
“不,没什么。”清了清喉咙,蓝苦笑地摇摇头,“看看你的成绩吧!”
雷伊不解地颔了下首,按住台子上的绿钮,远方的镖靶缓缓向两人靠了过来。
人形镖靶的心脏部位被射穿一个大洞,枪孔虽没有集中在同一点上,每一个洞口却也接近得相互贯连;稍微拿远一点看,说是一个大洞也不为过。
“看来你黑暗之眼的名号果然不是浪得虚名的。”蓝淡淡说着,眉毛也没挑一下,不知是褒还是贬。
没花心思理他,迅速扫了眼自己的成绩,雷伊知道疏于练习是不行的。
弹无虚发是理所当然的,要是这是在几个月前,他还能将这些洞口打得更加密集,让直径一公分的子弹在靶心上最后只打出直径约1.5公分的枪口。
不过,他并不打算对蓝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就是。
“你不动手吗?”他看了蓝一眼,疑惑地问。
建议来此打靶兼散心的人是他,说先在这里热热身手的人也是他,可是都进这靶场十多分钟了,却还没见到他开任何一枪。
“等会儿。”
话说完后,蓝总算转过身去,举高持枪的右手,在瞬间瞄准后,毫不犹豫、快得吓人地接续扣下扳机。
十二发子弹很快地在令人目不暇给的动作中成为绝响,从未看过蓝大显身手的雷伊在此时开了眼界。
那是几乎和自己并驾齐驱的惊人技巧,不仅具备身为一个狙击手该有的快、狠、准,那熟练的动作甚至让人怀疑他是否是名职业杀手。
想起之前他那听来像是称道的评论,让明明不比自己差劲的人赞美自己,雷伊有种怎么想怎么别扭的感觉。
“你似乎不怎么需要保镖才对。”这是他对蓝高超技巧的结论。
对雷伊而言这已是他竭尽所能的赞扬了,怎知蓝却轻笑一声,顺手转了下那不算轻的枪杆后旋即将已弹尽的枪枝归位。
“但跟你比起来可差得多了。”他的轻叹实在令人听不出这话究竟是当真还是暗讽,“我这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
他那要是叫雕虫小技的话,这世上没几个能出师的枪手了!
雷伊皱起眉头扫了唇边挂着淡笑的蓝一眼,不懂他这么说的意思。明明是个在各方面都自以为是、并妄自尊大得教人厌恶的男人,不可能在一夕之间就学会何谓谦虚美德吧?
“再练个几回合吧!”美得不似凡人应有的薄唇仍旧漾着一丝浅笑,白皙而修长的手指将装满弹药的手枪递给雷伊。
怎么,蓝是忘了他是他的敌人这件事吗?
搞不清楚这究竟是被信赖还是蓝太过自信,雷伊瞪着他亲自交到自己手中荷枪实弹的武器。
身为他的贴身保镖,他平日虽也配有实弹枪械,但那感受和他亲手将足以致命的武器交到自己手中的感觉大不相同。
“怎么了?”看他接过手枪后忽地沉默下来,蓝取下耳罩不解地问。
“不……”
雷伊轻轻摇了摇头,再次将右手举高,射出第一发的弹药;而在他扣下扳机射出第二发子弹前,耳边传来透过耳罩的细小震动。
就像是刻意和他配合似的,蓝紧接着在他每一回的发射之间扣下扳机。
一声接一声、未曾停歇的枪响,就这样在密闭的靶场内响彻一室,谱出一首富有节奏感的合声协奏曲。
身手俐落地丢开已空的弹匣,迅速地换上装满实弹的弹匣,中间的空档仅仅耗去不到一秒钟,这首绝妙的协奏曲又再次弹奏。
手腕轻松承受子弹发出时的后座力,雷伊斜眼看着紧邻自己、亦沉醉在射击快感中的蓝。
顺手拉去耳罩,耳边净是声声不断的吵闹枪响,脑中亦一闪而过一个连自己都觉可笑的主意。
如果他趁这机会对他下手的话……
现在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一定可以除去蓝,即使后方站着一群训练精良的安全人员,他仍确信自己能在他们有所反应之前让蓝脑袋开花。
想像他头骨迸裂、脑浆四溢的情形,雷伊很讶异自己并不特别开心。
或许是因为他的死亡就等于宣告费莉丝和自己的死讯,他这想法无论如何都只能放在心底,不能力行。
心中的紊乱思绪表现在略显迟疑的动作上,雷伊虽极力掩饰仅发生于转眼间的闪神,身体的稳定度却明显受到影响。
想立刻矫正稍嫌偏移的重心,但身体的协调性却影响准头。
手上的左轮手枪发出最后一击,空空如也的弹匣清楚告诉他幻想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