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们应该在读书啊！没有人会关着灯看书吧？”聿近庭理直气壮地说道。
听到这番冠冕堂皇得提不出反驳的理由，封锡展决定别再浪费气力唇舌，沮丧地垂下肩膀。
从上个星期开始，他又被迫再度担任聿近庭的家庭教师一职。
跟四年多前那一次一样，在大略瞄一眼聿近庭最近的考试成绩后，他实在搞不懂学业如此优秀的人要家庭教师干嘛？
因为，我想多一些跟你单独相处的时间嘛！
这是聿近庭私底下告诉他的真正原因，说时还噙着幸福的微笑，一点儿也不晓得害臊。但在家里的长辈面前，他则很聪明地选择他们能够接受的理由。
结果，名义上他是他的家庭教师，但是实际上两人单独在一起时，当真拿来用功的时间可说是……少之又少。
“锡展。”
聿近庭的唇缓缓地降下，轻轻在封锡展唇上一碰，柔软得彷佛飘落的羽毛一般。
“什么？”
“我爱你。”
虽然他老是说这句话，听得封锡展耳朵都快长茧了，但在意识清楚时听到这足以令人脸红的爱语，还是教他不由自主地震了一下。
“这话你已经讲过不晓得多少次了。”封锡展摆出一脸不耐烦的神色。
“我还会讲上几千几万次的。”聿近庭也不认输。
“我总觉得你好像故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实。”
“嗄？”
“你真的还记得我是你的舅舅吗？”
“这种事就算想忘也忘不了吧！”聿近庭毫不在乎地耸耸肩答道，秀丽的眉心微微不解地蹙起，“你突然说这个做什么？”
“我觉得你压根儿就忘了，否则不会三天两头就对我做这种事，还一脸无关紧要的模样。”
“这样有什么不对？”
他的口气依然是让封锡展气得牙痒痒的理直气壮，他真想不通，他这种自信得过分的态度到底从何而来？
“当然不对，姑且将我们两个人都是男性这件事撇开不提，你和我之间可是有很亲近的血缘关系耶！”
终于理解封锡展话里的重点，聿近庭先是一脸恍然大悟，然后抿了抿唇，以一种近乎轻佻的口吻对他说道：
“不过，玩‘不伦’也挺刺激的不是吗？”
“胡说八道！”他那种玩世不恭的态度让封锡展忍不住激动了起来，“这种事若是泄露出去，肯定成为世人口诛笔伐的对象。犯罪……我们现在做的事是犯罪耶！”
“是吗？”
“没错！”
封锡展虽是一副斩钉截铁、义正辞严的模样，但很遗憾的，他的努力对当事人完全起不了作用。
“我们又没有伤害到任何人，就我的想法，这根本和犯罪什么的扯不上边。”聿近庭还是一派泰然自若，“或许在现代的伦理道德框架下，我们的感情、行为是犯罪，但我却不以为然。如果这样就叫犯罪，那么那些整天在电视上口口声声为国为民，私底下却不知道吃了多少民脂民膏的官员、民代怎么办？”
封锡展真想喊救命，他不过是跟聿近庭认真讨论两人之间的问题而已，为什么他随口一辩，连毫无关联的国家大事都给扯了出来？
歪理！
这根本就是歪理嘛！
聿近庭这堪称天外飞来一笔的诡辩令封锡展目瞪口呆，也在突然间深深地领悟到，对他晓以大义只是浪费口水。
“其实如果我们生在古代……”封锡展的无话可说让聿近庭逮到继续开口的机会，“以我们这种三等亲是可以成亲的。”
封锡展立即冷冷地回他一句：“就算是在古代，两个男人还是不能成亲，甚至不能厮守一生。”
“只要不说出去就可以吧？”
闻言，封锡展只能无奈地摇摇头。总而言之，不管他再怎么据理力争、好说歹说，聿近庭就是有办法四两拨千斤地扯开话题，或者用歪理驳得他哑口无言。
看待事情的态度一向认真无比的封锡展，蓦地发觉自己的一头热根本是在浪费体力、精神。
封锡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张口想再说些什么时，出乎意料的急促敲门声响起。
“近庭？锡展？把门打开！”
果不其然，把门敲得那么响的正是急性子的封梨嫙。
聿近庭调皮地吐了下舌，无可奈何地乖乖起身往书桌走去，一面回头看着封锡展匆忙地冲到门边。
所幸桌上本来就放着摊开的参考书与试卷，他不必花太多时间就能马上进入“装模作样”的状态。
“真是的！你们干嘛锁门？”门一开，见到站在眼前的弟弟，封梨嫙劈头就不满地责备。
还不是因为你动不动就爱这样闯进来，连个门也不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