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博文学
首页 > 其他 > 我立于亿万生命之上百度网盘 >

第296章 时代抛弃你的时候,连个招呼都不打

章节目录

一群门阀中人茫然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

那中年门阀中人笑了,他说得太文雅了,他应该用百姓的言语说清楚的,他淡淡地道:“凭什么门阀可以有无数的田地,凭什么门阀说得言语就是道理,凭什么门阀的人永远都是老爷?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一群门阀中人脸色惨白。

那中年门阀中人继续道:“我们门阀为什么个个都是贵人?因为有钱才能品德高尚,品德高尚才能有能力,有能力才能当官,我们门阀中人可以当官,平民百姓不能,我们不高贵谁高贵?”

“我们门阀为什么有钱?因为我们有几百年的历史,有无数的知识、经验、人脉、财产的积累,我们几百年的积累当然超过平民百姓几十年的积累。我们不有钱谁有钱?”

“我们为什么有几百年的历史?因为我们的祖先是读书人,我们世世代代都是读书人,是因为我们懂得无数平民百姓不懂得道理?我们是懂得无数道理,但是这些道理可以让我们维持几百年而不衰亡吗?你们当中有多少人只会琴棋书画,只会吟诗作对,一点点俗物都不懂。靠弹琴能维持一个门阀吗?靠写诗能够治理天下吗?不能!但为什么你们以为可以呢?为什么那些百姓以为你们可以呢?因为‘读书人高贵,治理天下只能靠读书人’这个道理已经灌输了千百年了。”柠檬小说

那中年门阀中人惨然道:“可是,其实是错的。”

一群门阀子弟骚动,有人大声地道:“怎么会是错的?难道不读书就能治理天下吗?难道要靠那些不识字的百姓治理天下吗?”好些人点头支持,士农工商,士子就是维护天下的根基。

那中年门阀中人笑了:“蠢货,那些百姓都看见的事情,你们怎么就看不见?”

他陡然厉声道:“石勒是哪个门阀的子弟?秃发树机能有什么高贵的血脉?胡问静认识几个字?他们三人配称作士子吗?他们配称作读书人吗?他们配称作门阀子弟吗?他们三个都不配!他们三个是胡人,是平民,是乞丐!”

一群门阀子弟点头,说胡问静不识字肯定是夸张了,但是胡问静不懂四书五经,不懂琴棋书画,不会写诗作词,在一群门阀中人眼中说胡问静不识字也不委屈了她。

“可是秃发树机能差点打入关中,天下震恐。”

“石勒屠杀了邺城三四十万人,所有门阀尽数遇难。”

“胡问静横扫了天下,统一中原只在旦夕之间。”

“你们现在还敢说治理天下需要读书人吗?”

那中年门阀中人的声音悲凉:“你们心中‘治理天下靠读书人’,是因为你们以为只有读书人可以想到最好的治理办法,才能最有效的治理天下,可是啊,这治理天下其实不需要智慧的,从尧舜禹汤开始,这天下就没有什么大的变化,男耕女织也好,地主佃农也好,官府百姓也好,换了一个个的王朝,换了一代代百姓,这天下又有多大的区别?若是百年前的曹操覆活,会不认得字了,还是不懂得骑马了,是不懂得种地了,还是不懂得打仗了,是不懂的琴棋书画了,还是不懂得当官了?这天下其实一直都没有什么大变化,所谓的‘读书人找出治理天下的最好办法’其实早就存在了,而且一直在延续,再也没有变化过。”

一群年轻子弟不怎么服气,怎么可能?

那中年门阀中人苦笑着,道:“百姓以为我门阀中人尊贵无比,血统高贵,人就高贵,结果胡问静秃发树机能石勒等人打破了这个现实。”

“百姓以为读书人高贵,不出门可以知道天下事,可以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可以运筹帷幄决胜千裏,读书人就是比不识字的大头兵高贵,读书人就是将领,不识字的人就是大头兵,不识字

的人就该保护识字的人,为识字的人心甘情愿的死。”

他惨然地道:“可是……”

一个年轻门阀子弟灵光一闪,道:“可是,天下第一大师殷浩被胡问静轻易杀了,而且是虐杀了!胡问静毫发无伤!天下第一大师都打不过不识字的胡问静,这读书人又有什么用?更该死的是天下第一大师殷浩的尸体就挂在信都城头,所有百姓都看见了,读书人、门阀子弟死后也像如同野狗一般毫无威严。这……这……这读书人和门阀子弟哪裏比平民高贵了?”

一群门阀子弟脸色大变,门阀中人哪怕死了也是极其有威仪的,不说大量的陪葬物品甚至活人陪葬,仅仅出殡的队伍肃穆高贵,走在街上都让那些平民百姓羡慕,觉得门阀老爷就是死了也是贵人不可亵渎。可如今亲眼看到了天下第一大师的尸体……

“门阀中人一定高贵无比,士子必然是天下最厉害的人”,这两条金科玉律被天下第一大师殷浩与胡问静毁灭得干干凈凈。

那中年门阀中人嘆气,道:“若只是如此,其实也没什么。哪一次天下大乱的时候没有爆发出平民百姓对门阀士子的杀戮?我门阀子弟终究可以熬过去的。”

“只是,胡问静的集体农庄催发了人心的贪婪。”

那中年男子神情凄苦极了,这回是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为了对抗集体农庄,我等门阀一致采取了减租减息,百姓心中以为佃租就该是门阀老爷的,种地就该过苦日子,买地收租才是人生唯一的正确途径的理念动摇了。”

“原来门阀老爷的佃租是会自动降低的;原来门阀老爷怕百姓去了集体农庄;原来门阀老爷也是需要抢人种地的;原来佃农联合起来门阀老爷也没什么特别的办法……”

“能够少缴佃租,就能不缴佃租。”

“不缴佃租又哪有干脆土地是自己的好?”

那中年男子悲凉地看着众人:“现在你们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这些年来在胡问静持续不断地打击下,我门阀的地位本来就岌岌可危,豪门大阀无法掌控小小的胡问静,竟然被胡问静夺取了天下,豪门大阀的威严何在?但老百姓不怎么在意朝廷动荡,只盯着眼前的两个野菜馒头,没有想这么多。”

“可是如今天下第一大师殷浩以最废物最屈辱的方式彻底动摇了豪门大阀的根基,而集体农庄和减租减息又给了门阀最后一击。”

“天下百姓如今都清楚了,门阀其实是纸老虎!只要所有人联合起来就能抢夺门阀的土地和财产!”

一群门阀子弟脸色惨白,好些人忍不住低声哭泣,对他们而言自己高贵无比的信念崩塌了。

那中年门阀中人悲凉地看着众人,门阀的劫难就在眼前,以后不论是胡问静统一了世界还是那些泥腿子造反成功,这门阀只怕是再也不会存在了。

“为今之计,且看琅琊王氏和东海王司马越了。若是这两个人能够坚持住,门阀或者还有一线生机。”

……

冀州清河城。

祖逖急急忙忙地进了府衙,见了一个官员,低声问道:“殿下心情可好?”那个官员会意,祖逖估计有极其糟糕的事情要汇报,他苦笑着摇头:“殿下已经知道信都大乱了。”

祖逖也苦笑,司马越得知信都大乱会高兴还是会伤心?只怕是两者兼而有之。他快步到了司马越的书房前,刚想敲门,就听见书房内传出了司马越的声音:“是士稚吗?进来吧。”

祖逖急忙进了书房,司马越低头看着案几上的文件,道:“本王琢磨着,这个时候祖士稚也该到了。”

祖逖心中一凛,道:“殿下,微臣有……”

司马越挥手笑道:“是不是坏消息?”

祖逖只能苦笑着点头。

司马越大笑:“让本王猜一猜。”

他站了起来,走到了窗口,看着窗外的风景,淡淡地道:“是不是清河城内有人闹着要‘打土豪,分田地’?是不是有百姓成群结队逃离了清河、平原、青州、徐州等本王的辖区,跑去了信都?是不是不仅仅百姓逃跑,一些士卒也想着逃跑了?”

祖逖哀伤地看着司马越,司马越真是一个聪明人,但是聪明人一般比笨蛋有更多的痛苦。他小心地道:“微臣已经下令各地严格防守,不许任何人进出。”

司马越的地盘以前是不限制人进入的,集体农庄只能解决粮食问题,不能解决矿石、刀剑、食盐、布匹、骏马等等问题,不论是司马越还是胡问静都会允许商队进入辖区交易,更欢迎那些流民进入自己的地盘之内安家落户。

但此刻不论是流民还是商队带来的都是瓦解集体农庄的恶劣消息,唯有严格禁止人员流动才行。

祖逖补充道:“探子回报,胡问静的地盘内同样已经严格禁止人员进入。”

司马越大笑:“胡问静你也有今天啊!”他笑得浑身发抖,一直以来都是胡问静利用大势蚕食大缙的天下,派探子到处宣传集体农庄有饱饭吃有肉吃,欢迎所有人投靠集体农庄,没想到也有胡问静严格控制人口流动,被动挨打的时候啊。

“活该!”司马越笑着,然后又恶狠狠地道:“活该!”

司马越看得很清楚,胡问静一直在有计划的颠覆门阀的地位,不仅仅是从物理上颠覆门阀的地位,更多的是从心理和精神层面颠覆门阀的地位。不然何必让门阀子弟在集体农庄种地教书?这不就是让天下百姓看清门阀中人没什么了不起吗?

司马越对此毫无办法,也有些乐见其成。司马家虽然靠门阀的支持推翻了老曹家,但是司马家同样被门阀巨大的势力裹挟着,不得不“王与马,共天下”。司马家一直都在想办法削弱门阀的力量,司马越很高兴胡问静干掉了门阀。若是司马家能够浴火重生重夺天下,那么这天下再无掣肘,若是司马家失去了天下,那么这让司马家不痛快好久的门阀灭亡了也算消了口气。

“只是胡问静毫无头脑!”司马越怒喝。

祖逖真心讚同这句话。

胡问静其实早就有实力横扫天下了,却一直犹犹豫豫,前怕狼后怕虎。

祖逖有时候在沙盘推演天下大局,只觉胡问静真是一个废物庸将啊。若是他与胡问静易地而处,在司马炎死后他就会发动大军攻打关中,只要取了关中就真正的掌握了进可攻退可守的战略大局,而后在关中长安称帝,坐看大军在中原厮杀何其美哉?

在胡问静取得了扬州之后,若是换成了祖逖就会挟大胜之威出兵讨伐徐州、青州、兖州。这三个州的人口加起来都未必有扬州的人多,地理位置又全在司州豫州的包围之下,破这三个州简直是轻而易举,而后大军进入冀州、幽州,一统中原就在眼前。

哪怕到了此刻,若是祖逖与胡问静易地而处,祖逖依然会很快就统一了天下。

胡问静的地盘缺粮,不敢进攻,想要等待明年有粮食了再进攻?祖逖对这个兵法鄙夷到了脚底板!这是打仗,这是争夺天下,不是过家家!没粮食又怎么样?管他耽误了春耕后粮食不能坚持到来年,只管疯狂地征集十万大军,然后一路横扫冀州、幽州、并州,然后南下取益州,杀光所有门阀和司马家的王侯,在各地派驻精兵悍将镇守,等粮食出了饥荒就吃草吃树皮吃观音土乃至易子而食,只要这天下已经在手,管那些百姓吃什么呢?天下一统之后闹灾荒那叫灾难吗?那叫借机清洗不服从的百姓!只要熬过了一年,等明年处处都是集体农庄,处处都是牛羊稻米,岂不是建立了一个盛世?史书上自然会对胡问静歌功颂德,认为胡问静给百姓带来了福祉,有盛世在,谁在意死了多少人。

祖逖冷笑,胡问静有机会成为世上最有名的开创盛世的英明神武的女皇帝的,结果因为胡问静的懦弱和愚蠢——哦,不该这么说,现在有个新的词语了,叫做“圣母”,对,“圣母”!——因为胡问静的圣母而错失了。

更糟糕的胡问静毫无头脑的用最不该的手段击杀了殷浩,摧毁了门阀统治的最后一根支柱,释放了百姓心中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释放了百姓“均贫富,分田地”,这天下大局出现了诡异的变化,一股比胡问静的“集体农庄制度”更加激进,更加让百姓获利的方式出现了。

无论是胡问静司马越,还是琅琊王氏,对这朴实的无法反驳的“均贫富,分田地”面前唯有严格禁止人员流动,不予许这超级理念进入自己的地盘,因为“减租减息”、“集体农庄”等等一切统治者与百姓共享利益的理念在“均贫富,分田地”的理念面前不堪一击。

祖逖嘆了口气,道:“幸好集体农庄看管起来很容易,琅琊王氏只怕就有些艰难了。”集体农庄原本就是封闭式的,控制容易,但执行减租减息为主的各地只怕分分钟就被超级理念摧毁了原有的一切。

司马越冷笑道:“门阀是纸老虎,必须摧毁了,集体农庄的田地不是自己的,必须摧毁了,哈哈哈哈,还有什么可以抵挡崩溃?胡问静现在就是发动大军进攻冀州也迟了,她就不怕集体农庄的士卒占领冀州之后支持‘均贫富,分田地’,反咬她一口?”

司马越丝毫笑不出来了,他咬住了牙齿,这次是真的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了,刀剑虽然锋利却不能阻挡人心的崩溃,只能延迟。

祖逖小心翼翼地道:“微臣已经派人去调查胡问静怎么处理了。”

胡问静反应极快封闭了各地的人口流动,一定想到了更多的东西,应该有什么好的办法。

司马越厉声道:“必须有好的办法!”他有些惶恐,这个世界变化太快,胡问静和集体农庄的崛起已经让他精疲力尽了,又冒出一个更激进的理念,并且更具有威胁性,他该怎么办?这个世界会不会变得谁都不认识了?

章节目录
书友推荐: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抽象系巨星 1984:从破产川菜馆开始 旧日回响 人在东京,掀起百鬼夜行 诸天,从小李飞刀开始 人在死神,系统却以为在海贼 狐妖:我的续缘系统可能有点问题 斗罗:武魂蓝银草,我能起死回生 海贼:旧时代的王者召唤师 我在现代留过学 在海贼世界开始成家立业 人间太岁神! 忽悠华娱三十年 从忽悠豪门范开始成为全能导演 四十九条末世规则 影视:肆虐在诸天的收集员 你这义体合法吗 真实历史游戏:只有我知道剧情 重生霍雨浩,但是斗破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