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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不存在胶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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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不存在胶着战

“嘭!”一支(弩)矢才离开了(弩)弓就在空中炸开,沙土和稭秆碎末撒了(弩)手一脸,那(弩)手平静地伸手抹掉了脸上的沙土碎末,重新换了一支(弩)矢瞄准射击。

附近其他的(弩)手骂着:“垃圾(弩)矢!差点炸死了老子,老子回去一定要找去泰算账!”

“炸死”等等言语自然是夸张了,(弩)矢爆裂不过是沙土和稭秆碎末乱飞而已,溅在脸上也不怎么疼痛,但(弩)手们的怨气还是很大的,谁愿意时不时的被爆裂的(弩)矢吓一跳呢?

胡问静对时不时会爆裂的(弩)矢却很是满意:“道门那些人还是很有能力的。”

胡问静要求在短时内制作大量的(弩)矢的要求完全不合理,不论是时间还是材料都彻底限制住了去泰等道门子弟的手脚。去泰当然知道怎么制作优质(弩)矢,也知道怎么制作稍微劣等的(弩)矢,用竹子制作箭矢也不是什么机密,工匠几乎人人都知道,可是邯郸、邺城、安阳等地没有竹子啊!在江南随处可见的大片竹林,在邯郸附近压根就不见踪影。

去泰等道门中人在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民间最廉价的箭桿的材料:“芦苇。”

有人用芦苇只做过箭矢,虽然分量轻得让人绝望,抛射之下箭矢很可能迎风倒飞,但胡问静只要射三丈的距离而已,芦苇至少笔直,稍微加工一下比如灌入一些沙土还是可以符合胡问静的要求的。

但让去泰等人泪崩的是邯郸、邺城、安阳等地竟然也没有芦苇!

你丫的有大河就有芦苇啊,难道邯郸、邺城、安阳河都没有?

邯郸、邺城、安阳自然是有河的,但就是没有芦苇!

没有上好的木料,没有替代品竹子,没有最劣等的材料芦苇,去泰等道门中人只能采用了从来没有人使用过的稭秆制作(弩)矢。

三清在上!这稭秆与箭矢除了模样比较像,还有什么地方像了?软不垃圾的稭秆也能做(弩)矢?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去泰等道门中人无可奈何之下真的就在软绵绵地稭秆中加入了沙土,又捆绑了草叶,制作了一支支垃圾到拿在手裏都觉得寒碜甚至脑袋不正常的(弩)矢。

要木料没木料,要竹子没竹子,要芦苇没芦苇,除了用稭秆制作(弩)矢之外还有什么选择?地裏有的是没人要,只能烧掉作为草木灰的稭秆,别说一百万支(弩)矢,就是一千万支(弩)矢都没有问题。

这垃圾到了无法言语的“稭秆沙土草叶(弩)矢”的射程令人无语,三丈距离几乎就是这垃圾(弩)矢的极限,使用更无语,每十支就会发生爆裂,然后沙土碎末飞扬。

但不论是去泰还是胡问静都觉得这“稭秆沙土草叶(弩)矢”还是可以接受的。胡问静使用大量的(弩)矢作为主要战术武器,一个(弩)手动不动一天就射出一百支(弩)矢,一千个(弩)手每天就要射出十万支(弩)矢,如此巨大的消耗数量之下区区十分之一的劣品爆裂率算什么?只要量大管饱,就算劣品率再上升一些,胡问静和去泰都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庞大的数量之下谁在乎那点劣品?

除了材料上的缺陷註定了“稭秆沙土草叶(弩)矢”只是不合格的玩具之外,去泰制作(弩)矢的过程之中也遇到了制作人员的问题。

不论木匠铁匠还是厨师,但凡手艺活都是需要长时间的学习的,很多经验和技巧需要无数次的尝试才能掌握关键技巧,但为了完成几十万几百万(弩)矢的制作,去泰必须临时发动大量的人手参与制作。这人员多了,管理就上不去,质量立马一塌糊涂,别说什么“秦朝流传下来的流水线”了,就是秦始皇覆活都搞不定昨天还在种地或者玩泥巴,今天就要强迫制作(弩)矢的老弱妇孺,一群只想着偷懒混口大锅饭的老弱妇孺有个p的工作积极性工作责任心或者大国工匠精神,精益求精精神?

这些老弱妇孺即使去泰严格要求的简单工艺都做不到。去泰为了让稭秆不会那么容易碎裂,命令将稭秆浸水,但只要道门的人不在现场,就没有哪个人会给稭秆浸水,哪怕是专门负责给稭秆浸水的小孩子们都会偷懒将没有浸水的稭秆捧到了下一道工序。

什么“秦朝流水线每个部件都有工匠的名字,不合格就杀了工匠”之类的高级管理技巧是不存在的,有那教会一群文盲在纤细的(弩)矢上小心翼翼地刻记号的时间,几百万支箭矢都出来了。

去泰在大量的(弩)矢需求的压力之下只能毫不犹豫地无视一群老弱妇孺的责任心,只管用最严厉的产量要求管理人员,今天做不到十万支(弩)矢,所有人口粮减半!哪个人没有完成产量拖累了别人,这个人当众鞭挞二十。

在如此不近人情的管理之下,能指望质量吗?区区百分之十的劣品真是让胡问静惊喜极了,对道门中人高看了好几筹。

当然,仅仅靠这些垃圾箭矢是不行的,去泰一边制作垃圾箭矢应急,一边联系各地大规模地收集毛竹,或就地制作(弩)矢,或运送到邯郸。看看遥远的路程,去泰认为三个月后胡问静或者可以告别稭秆沙土草叶(弩)矢了。

胡问静转头问姚青锋:“去泰到了没有?”姚青锋摇头:“至少还有半日路程。”胡问静笑了:“半日?告诉去泰,慢点无妨,不要坏了朕的宝贝。”刘曜选择在石邑作战只能是因为一个理由。

“噗噗噗噗!”一阵(弩)矢激射,泥土高墻之上有胡人士卒中箭倒下,更多的胡人急忙狼狈的趴下。

有胡人看着高墻之下拿着(弩)弓乱射的中央军士卒破口大骂:“王八蛋!只会射箭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与老子单挑啊!”有胡人愤怒无比:“我力大无穷,一个人可以拉住一头牛,难道我就只能憋屈地趴在地上?”他完全不敢相信他遇到了什么,他不该在这裏,他应该拿着长刀在汉人的大军之中所向披靡。

其余胡人也缩着头骂骂咧咧的,却没人敢站起来。别说站起来了,身体露出稍微多一些就会被该死的汉人的(弩)矢射死。

胡问静厉声下令:“步兵,冲上去!”

“必胜!必胜!必胜!”数千汉人百姓士卒厉声大叫,列着整齐的队伍到了泥土高墻之下,然后欢呼着冲上了泥土高墻。

胡问静微微点头,连续三日的厮杀已经让这些百姓士卒从畏惧不前的菜鸟飞速蜕化成了沙场老兵,面对进攻会欢呼了。

高墻之上的胡人士卒不敢起身,只能趴在地上拿着刀剑向下乱砍,但这姿势既用不上力量,也会被中央军(弩)手盯上,阻挡汉人百姓的效果也就比零好一些。

一群汉人百姓士卒欢呼着冲上了泥土高墻的顶部与胡人厮杀,不时有惨叫声或者鲜血四溅。一个胡人壮汉退下了泥土高墻,站在北面的斜坡上仰头对着顶部的汉人们厉声叫着:“来啊,汉狗!谁敢与我一战?”几乎同时有好几个汉人百姓士卒扑了上去,乱刀砍中了那胡人壮汉,然后站立不稳滚下了斜坡,被斜坡下的其余胡人士卒围住厮杀。

某一段斜坡上,一个汉人百姓士卒被几个胡人围住,一个汉人老头大叫:“别慌,我来帮你!”那老头拿着一桿长矛跑到了那人身边被靠着背,对着胡人乱捅。那老头根本不懂怎么打仗,身上的力气也有限,但在军阵中混了几日,别的没有学会,这拿着长矛向前乱刺却很是熟练。

几个胡人围着两人游走,不时冲上去砍上几刀又飞快地退开。那汉人老头大笑:“胡人就是胆小懦弱,有种过来啊。”

“噗!”一支箭矢射穿了那汉人老头的身体。下一秒,与汉人老头背靠背的百姓冲进了胡人人群之中奋力砍杀。

另一斜坡上,一个士子打扮的汉人男子拿着一把断剑,厉声叫道:“……三人行,必有我师!混蛋!你砍中我了!可是我也砍死了你!子曰,有朋自远方来……哎呀!”他奋力地劈砍着一个胡人士卒,那个胡人士卒奋力格挡,他厉声叫着,手裏反覆的劈砍:“有朋自远方来!有朋自远方来!有朋自远方来!”

几个汉人女子互相帮衬着围攻一个胡人男子,几人死死地盯着那胡人男子,嘴裏大叫:“张家妹子,我先上,你掩护!”另一个女子大叫:“好!”

那胡人男子看着几个女子恶狠狠地眼神,不敢置信这就是柔弱无比的汉人女子。

几个胡人士卒飞快地冲过来,与那几个汉人女子厮杀在了一起。

某一段泥土高墻之上,一群人趴在墻头对着下方用力挥舞刀剑,嘴裏厉声叫着:“不要杀我们,我们是汉人!我们是石邑的汉人百姓,我们是被胡人驱赶而来的。”“汉人不杀汉人!”

一群汉人百姓士卒大叫:“扔下刀剑!”高墻上的人老实扔下了刀剑,下方的汉人百姓士卒一窝蜂冲了上去,没空仔细地问,但听几人的口音是当地口音,应该是汉人没错。

几个投降的汉人大哭:“终于遇到了自己人了。”

某个投降的汉人捶胸顿足:“我们被胡人欺压,日盼夜盼终于盼着陛下拯救我们,陛下怎么才来啊?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几个汉人百姓士卒看了那几个投降的汉人一样,指着远处的一堆胡人,厉声道:“拿起刀剑,跟随我们杀胡人!”

几个投降的汉人大怒,指着几个汉人百姓士卒大骂:“你们是不是人啊?你们懂不懂规矩?我们是被你们拯救的可怜百姓,你们自然该卫护我们的安全,哪怕胡人来了,你们也要死战保护我们,宁可自己战死也不会让我们少了一根头发,这才叫正义的士卒,这才是伟大的官兵!”

几个百姓士卒厉声道:“陛下有令,凡我汉人百姓拿起刀剑杀向胡人,若有不从,立杀之!”

有投降的汉人愤怒到了极点,手指几乎到了几个汉人百姓士卒的鼻子上:“没看见我们都是普通百姓吗?没看见我们有老有少吗?你们还有人性吗?竟然逼迫普通汉人百姓杀敌!丧尽天良啊!我就是不会武艺,我就是手软脚软也要拿起刀剑杀了下令的皇帝全家!这种人当了皇帝天下就没有安宁的时刻。”

有投降的汉人大大咧咧地道:“为了陛下杀敌当然毫无问题,我们都是汉人,当然要杀胡人,只是我们今日第一天投降,怎么也要休息一天,明日再杀胡人,对不对?现在我们还不是陛下的士卒,不用听陛下的命令,对不对?”

几个汉人百姓士卒怔怔地看着那几个投降的汉人,有人厉声道:“老子大老远赶来

杀胡人,救你们的小命,你们竟然想着躲在后面看我们厮杀?”有人厉声骂道:“你们还有没有良心?”

几个投降的汉人愤怒了:“老子有叫你们过来救老子吗?要不是你们打过来,老子此刻舒服得很呢。”

一群汉人互相指着大骂,一个中央军将领跑了过来,厉声问道:“发生了何事?为何在这裏停留不前?”

几个汉人百姓士卒指着几个投降的汉人,厉声道:“他们是汉人,不肯杀胡人!”

那几个投降的汉人见来了官老爷,急忙陪笑道:“话不是这么说,我们当然也恨胡人,可是我们这不是才……”一把长刀砍下,说话的那人的脖子上鲜血狂涌。

其余投降的汉人脸色大变,震惊地看着那中央军将领,仿佛看到了世界崩塌。

那中央军将领厉声道:“凡我汉人子民拿起刀剑杀向胡人,不从者杀无赦!”其余汉人百姓士卒大声地叫着:“凡我汉人子民拿起刀剑杀向胡人,不从者杀无赦!”一拥而上,将那几个投降的汉人砍成了十几断。

刘曜站在最后一段泥土高墻之上,又是意外,又是冷笑。他淡淡地道:“没想到胡问静竟然如此愚蠢。”其余胡人将领急忙道:“是啊,没见过这么愚蠢的人,竟然把宝贵的(弩)矢用在了毫无价值的地方。”

刘曜哈哈大笑:“胡问静破泥土高墻的手法很是犀利,万(弩)俱发,我一个月都打不下来的泥土高墻被她几日就打下来了。可是这是用了多少(弩)矢?只怕已经有十万支,其中损坏无法收回的又有多少?只怕至少有七八万支。”刘曜的这个数字一点点都没有估算错误,(弩)矢乱飞,射在身上的会折断,掉在地上的会被踩断,射在泥土高墻上的更是找都找不着了,短短三日损耗的(弩)矢数量足够其他人打半年的了。

一群胡人将领鄙夷着胡问静:“败家子!”“汉人就是不懂得珍惜物品!”“若是我有这许多(弩)箭,这些汉人早就死光了。”多死几个人就能攻破泥土高墻,至于大量浪费(弩)矢吗?

刘曜看着一道道泥土高墻被击破,淡淡地道:“走,我们退回石邑之内,我倒要看看胡问静怎么攻陷石邑。”胡问静不惜一切代价的进攻一定是有深刻原因的,最大的可能就是胡问静赶时间。

为什么胡问静要赶时间?

刘曜笑了,冀州只有他一个胡人头领了,但是不代表想要与胡问静为敌的就只有他一个人。刘曜望着南边的天空,充满了期盼:“司马越,琅琊王氏,我刘曜等着你们。”

夜幕之中,石邑城外的最后一道泥土高墻被胡问静击破,无数汉人百姓士卒站在泥土高墻之上望着不远处的石邑大声欢呼。

刘曜听着身后的欢呼,一阵冷笑,以为打下了泥土围墻就是打败了他?真是太幼稚了。他转身看了一眼,泥土高墻之上的火光在黑暗中耀眼无比,可以清楚地看到无数汉人百姓士卒欢呼雀跃。

“将军,到了。”一个胡人将领低声道。

刘曜笑了:“是啊,到了。”他转回身体,看着眼前的建筑物,笑得灿烂无比。

石邑根本不是城池,石邑只是一个比较大的村子,没有城墻,只有一些多年前因为战乱而修葺的栅栏,那栅栏是如此的残破,甚至不能将整个石邑包围起来,随意就能进出石邑。石邑根本无险可守。

刘曜看着眼前高大的建筑物,大声地笑。他选择在这裏与胡问静决战,而不是在真定城,是因为石邑有常山郡最大的坞堡群,总数达到了十八个,每一个坞堡都用最坚固的石头厚厚实实的堆砌而成,最小的坞堡可以容纳五六百人,而最大的可以容纳三千人。

一群胡人将领看着眼前的坞堡,眼睛发亮:“这就是最大的孟家堡。”

孟家堡的石头围墻有两丈高,围墻上是个角落更有箭楼,而孟家堡的中间位置是一个高大的四层楼建筑,俯视四周。

此刻,这巨大的坞堡的每一处都亮着灯火,黑暗中更像是一个巨大的怪兽。

一个胡人将领倒抽一口凉气:“如此坚固之物,如何破之?”有胡人将领佩服地看着刘曜,靠武力是绝对无法征服这些汉人的坞堡的,刘曜能够唾手而得,果然是匈奴人的希望。

孟家堡大门敞开,几百人恭敬地站在门口迎接刘曜。

一个老者捋须大笑:“刘将军,终于等到你了,老朽真是三生有幸。”

刘曜抢上几步握住那老者的手,板起脸,认真地道:“孟阀主何以如此见外?孟阀主是我家的姻亲,按照辈分应该是我刘曜的叔祖辈。”那孟阀主心裏很是受用,用力摇头:“岂敢,岂敢。刘将军请裏面坐。”

刘曜挥手,两千余胡人士卒快步进了坞堡之内。

孟阀主微笑着介绍道:“这坞堡是老夫祖上在王莽天凤年间建造的,式样上有些差了。”他微微摇头:“我听说在长江以南的地方有人为了防范蛮夷,建立了比孟家堡更大十倍的坞堡,围墻有三丈高,整个坞堡的围墻是圆的,围墻上有无数弓箭孔,又备有滚木礌石,当真是千军万马都打不下。”

刘曜笑道:“孟阀主何以自谦,这孟家堡是常山郡第一坞堡,刘某久仰大名,今日还要依仗孟阀主一同对抗胡问静。”

孟阀主微笑点头:“刘将军勇猛异常,晓畅军事,破胡问静必矣,老朽只是略尽绵薄之力,为将军锦上添花而已。”

沈闷的声响之中,厚重的坞堡大门缓缓地合拢,坞堡外的黑夜和寂静被关在了门外,唯有坞堡内的光明和喧嚣。

刘曜望着十几个壮汉抬着的粗大的门栓落下,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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