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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难道司马越竟然是胡问静的卧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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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越道:“贾南风和贾午也罢了,两人都是成年人,今日为了利益与胡问静站在一起,他日也可能因为利益背叛胡问静,胡问静是做好了闺蜜翻脸的准备的。可是那一群小孩子就不同了。”

“贾谧、长沙王司马乂、城阳王司马遐、汝阴王司马谟、河东公主、始平公主、弘农公主、司马女彦……”司马越一个一个名字报下去。

“这些孩子有的毫不犹豫地把封地交给了胡问静打理,助胡问静在荆州站稳了脚跟;有的天天陪着胡问静打闹;有的只是什么都不懂的懵懂小孩子;有的这辈子没有做过坏事,更不用说背叛胡问静。”

“胡问静难道能上午听着他们糯糯的嗓子叫姐姐,下午就翻脸杀了他们,砍下他们的脑袋放在京观上?”

当年胡问静只是荆州刺史,司马越在京城呼风唤雨的时候,司马越很是关註荆州,胡问静如何一视同仁责罚捣蛋的孩子们,如何陪孩子们玩耍,如何潜移默化教育孩子们,他都得到了详细的报告,司马越的谋士们以为那是胡问静在完成与贾充司马炎的交易,惺惺作态,为了以后抱大腿做准备,司马越当时也是这么想的。与司马家的小王侯小公主打好交道,以后定然是有回报的。但在胡问静横扫天下许久,依然没有处理司马家的小王侯们时,司马越忽然意识到或许发现了胡问静的致命弱点,胡问静心中对“亲情”的判断只怕不是用血脉相连、同在一个屋檐下判断,而是“你对我好,我就对你好”。

如此就很能推断胡问静邀请三人会面,逼迫三人北上杀胡人的第一个理由了。

司马柬指着自己的鼻子,惊愕地道:“本王是先帝的亲儿子,是司马乂等人的亲哥哥,是司马女彦的亲叔叔,胡问静不想因为杀了本王而引起一群小孩子的反感?这也太荒谬了!”

司马越微笑点头,虽然只是理由其一,但就是这么荒谬。

司马柬冷冷地看司马越,他若是信了就是傻逼。

王衍抬头看屋顶,胡问静是想要利用司马家的王侯们告诉天下门阀她准备妥协吗?

司马越继续道:“其二,胡问静能够继续用大敌犹在的压力压制内部。只要我等还活着,谁都知道我等将来一定会打回来的,洛阳朝廷对门阀、对内政、对以文统武还是以武统文的争议就会暂时搁置。”

司马柬和王衍点头,洛阳的各个衙署一群官员为了权利可以打破头,有外敌压着至少可以让内部少一些纷争。但是,这个理由真的很重要?

司马越道:“第三,就是利用我们带走所有冀州幽州兖州青州徐州的门阀中人,胡问静的朝廷就终于坐稳了。”

司马柬和王衍眼神大变,这个理由才是最合理的理由,其余统统都是屁话!

门阀根深蒂固,枝繁叶茂,深不可测。看那路边卖草鞋的人穷得叮当响,是平民中的平民吧?谁知道他竟然是大汉朝的皇叔!

谯县的王老爷九代单传,在一群小门阀中都排不到前三,可王老爷其实是琅琊王氏的旁支啊。

胡问静一棍子打翻所有门阀,百姓真的欢欣鼓舞?那些百姓不是憎恨门阀贵人,而是憎恨自己没有成为门阀贵人而已。若是门阀的主支倒下了,天知道有多少菜贩、小二、伙计心中燃起了覆兴门阀的熊熊火焰,看着主家的豪宅发誓,一定要夺回属于自己的荣耀,成为新一代豪门大阀的阀主。

胡问静靠杀是无法解决门阀子弟的,城门口卖鞋的不说,谁知道他是皇叔?王老爷不说,谁知道他是琅琊王氏的旁支子弟?胡问静的刀子举起来都不知道砍向谁。

胡问静一开始就知道不能用杀颠覆门阀,于是采取了相对较为柔软的“发配”。但如此柔软的手段在大局已定、人心渐渐考虑享受乐的时候就明

显不够了,只怕很快就会冒出一大串意想不到的龌龊事,比如门阀覆辟,比如新的门阀,比如基层脱离中央。

司马柬冷笑道:“可以马上得天下,难道还能马上坐天下?胡问静倒是机灵得很,竟然想要借着我等的名望摆脱门阀。”两个王侯,一个顶级豪门带领所有人杀向北面胡人的地盘,在胡人的地盘建立根据地,只怕隐藏在中原各地的门阀子弟会如过江之鲫投向三人,胡问静的地盘内立刻就干凈了,剩下的人数量少了,不论是吸收还是杀了都不会有重大影响。

王衍捋须微笑:“若是如此,其实我等可以将计就计的。”胡问静想要清除门阀势力,他们想要更广阔的天地,彼此合作还是可以达成的。

司马柬点头:“我等到了北面就立刻招揽胡人,建立城池,养马种地,进可借胡人之力反攻中原,退可在北面建立一国与中原鼎立。”王衍点头,王浚是白痴,只知道利用鲜卑人杀向中原,在北面建国有什么不好的,北面都是草原,地域辽阔,胡问静的士卒能够施展的手段立刻就少了,相反,他们的战略空间就大得没边,就是放风筝都能放死了胡问静。

王衍道:“胡问静就真的不担心我们在北方召集胡人杀回中原?”

司马越斩钉截铁地道:“不怕。”

“胡问静只要在中原处处建立泥土高墻,左手长矛阵,右手(弩)弓阵,我等手中就是有打量骑兵又如何?难道骑兵还能冲上城墻吗?草原又有多少铁矿?我等只要进入了草原就註定了只是疥癣之疾,不等中原内乱就无法攻克中原。”

王衍缓缓点头,胡问静是想用一个可以控制的外部敌人平覆内部的暗潮?他笑了:“若是如此,我等必胜!”

王衍真心有把握,胡问静终究是幼稚了,为了平定内部竟然想出了这么一个狗屎的主意,蠢货!他再也不想在聊城待下去,拱手而别,带琅琊王氏所有人去北方草原需要许多准备工作。

司马柬看着司马越,淡淡地道:“现在你可以说真话了。”他不是王衍那个自大狂,绝不会信这些兜兜转转荒谬绝伦脑残无比的理由。

司马越苦笑:“第一,胡问静的目标是本王和你,王衍只是一个搭头,有他无他都无所谓。”

“第二,本王方才所言胡问静不想恶化与司马女彦等人的关系是真的。”

“第三,胡问静比你我想象的还要疯狂。”

司马越看着与他年龄相近、辈分是他的侄子、一脸蔑视所有人的司马柬,唯有苦笑,大家都在司马王朝完蛋之后栽了不少跟斗,为什么司马柬依然如此幼稚?是了,司马柬其实没有吃多大的亏,而他的十万联盟大军被击溃,数次被胡问静追杀,城池被胡问静攻克,几次以为胡问静掉入了自己的圈套,结果证明是他掉入了胡问静的圈套,自信心跌倒了脚底板。

司马越看司马柬的眼神覆杂极了,司马柬多半还在为兵不血刃就借刀杀人干掉了杜预而得意,认为失去了扬州只是一时失误,若不是位置不好,手下不多,早已干掉了胡问静了。

司马越有些羡慕,傻逼真是容易得到幸福人生;有些怜悯,当司马柬的脑袋被无名小卒砍下来的时候,他会是如何的震撼。

司马越收敛心神,看着眼神中透着防备和桀骜的司马柬,淡淡地道:“胡问静想要本王把‘公平’带到了胡人之中去,带到更北面或者西面的蛮夷之地去。”

司马柬一怔。

司马越神情平静,道:“胡问静不在乎做不做皇帝,不然怎么会现在还没有正式登基?胡问静想要的是推动天下‘公平’。”

司马柬皱眉:“公平?胡问静对集体农庄那一套是认真的?”

司马越点头:“是!胡问静真的想要把公平推广到全天下。天下不仅仅是大缙天下,华夏天下,而是所有有人的天下,北面,西面,东面,南面,所有胡人,蛮夷,戎狄的天下。”

司马越并不激动,他对公平二字是不信的,有皇帝在,有官员在,世上哪来公平?将公平贯彻全人类的念头更是狂妄无比,但是司马越是最清楚公平二字的力量的。

集体农庄只是简单的执行了部分公平,结果爆发出了超出想象的力量,若是进一步研究公平,又会爆发出多大的力量呢?

司马越淡淡地道:“胡人从草原而来,从西面北面而来,胡问静想要‘班超出塞’,又很清楚深入胡人之地仅仅靠丝绸是不够的,胡人无义无信,今日拿了银钱允诺了什么,明日刻毁诺再要一次钱财。想要真正的影响胡人必须有一支大军以及数万百姓在胡人的地盘扎根。可是西去塞外哪有这么容易,没有粮草,没有水源,不知道尽头在哪裏,数万人出塞后饿死的有几成?渴死的有几成?想要逃跑却发现逃跑死得更快绝望而疯的有几成?能够回到中原的又有几成?有数百吗?”

“胡问静舍不得让她的心腹部下死在一路尸骨的远征之中,而我等就正好废物利用了,真的到了西方就达成了向西方传达公平的目的,死在半路也不心疼,如此好用的棋子怎么可以不用……”

司马柬打断了司马越的言语,道:“等一下!为何我等会将公平传到西方?为什么就不是将儒家真意传到西方?”

司马越诡异地笑了:“因为两点。”

“其一,本王是胡问静的忠实拥趸。其二,我们不得不去西方。”

司马柬的眼神大变,该死的,没想到司马越竟然是胡问静派遣在司马家的卧底!二五仔不得好死!咦,不对,司马越绝对是司马家的人。司马柬瞬间想到了能够让一个人背叛家族的诸般理由,瞬间懂了,爱情!除了美丽的爱情还能是什么?

司马柬看司马越的眼神鄙夷极了,你丫竟然被胡问静的美色所迷?

司马越继续诡异地笑:“胡问静执行集体农庄制,这华夏大地之上第一个响应的不是马隆不是刘弘,而是本王;胡问静使用纸甲,第一个仿制出纸甲的又是本王。各个门阀执行集体农庄重要七折八扣,恨不得挂羊头卖狗肉,唯有本王坚决的学习胡问静的一切手段,不论是十日有肉吃,还是建立学堂、定期集市,本王一律照抄。”

“本王详细研究胡问静的过往经历,仔细分析胡问静的言行,猜测胡问静的行为,朝思暮想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本王能够体会胡问静的大多数用意,深深理解胡问静想要推动公平的决心。”

“本王不是胡问静的拥趸,难道你是胡问静的拥趸?”

司马越的面孔都在扭曲,有人说最了解自己的是敌人而不是爱人,他深信无比,就凭他开口就是“公平”,而不是“集体农庄”就足以证明她对胡问静的了解之深了。

“本王作为胡问静的拥趸,深深知道公平的威力,若是深入草原之中收拢胡人,除了传播公平之外,还能传播什么?四书五经?本王能听懂草原胡人的言语,还是草原胡人能够听懂本王的言语?草原深处的胡人可不懂得汉语。传播公平就简单多了,本王的手下干多少活吃多少东西,那些胡人也干多少活吃多少东西,一日之后所有胡人都懂得了本王的‘公平’。”

“本王可以在极西或者极北之地建立一个国家,户口千万,牛羊无数,带甲百万,纵然不能杀回中原,在极西之地称王称帝又有何妨?难道荣华富贵还分中原和极西之地不成?哈哈哈哈!”

司马柬看着狂笑的司马越,确定司马越与胡问静是一伙的,同为神经病一定有共同语言。

司马越继续道:“以为入了北部草原之后可以收拢胡人,不去西方,就在草原之中建立国家与中原对峙?这种言语就是哄哄头脑简单的王衍而已。”

“胡问静怎么会看不到我等在草原建国的可能?”

“只要我等去了草原,胡问静定然会派一支劲旅进攻我等,逼迫我等不断向西,直到我等进入茫茫的草原无人区,除了向西前进别无退路。”

司马柬缓缓点头,心中发冷,胡问静一定会这么做的。

司马越道:“留在中原必死无疑,不为胡问静所用,胡问静岂会容得我等?去极西之地九死一生,饥渴,寒冷不会因为我等是汉人,是王侯就刻意关照。而且胡人也不是吃素的,我等人少,胡人人多,一战全军覆没的可能也不小。”

司马越看着司马柬,认真地道:“这是胡问静召集本王的理由,胡问静想要本王为她传道。本王想要活下去就没得选择,只能去极西之地。”

“可是,你有选择。”

司马越盯着愕然的司马柬,严肃无比:“胡问静睚眦必报,我与胡问静厮杀数次,纵然投降胡问静也必然被他所杀。可是你不同,你只有一次奉旨进攻荆州得罪胡问静的事件,胡问静损失不大,仇隙不深,你若是干干凈凈不做任何手脚的投降了,胡问静真的有可能看在你的弟弟们的面子上放你一条生路。”

“当然,你若是以为可以魅惑胡问静,以为可以凭借司马遐等人的关系进入朝中夺取权势,进而在几十年后翻盘,那本王严厉的警告你,别做梦了!”

“其余小王侯以后多半是富贵闲人,胡问静不会给司马家的王侯们权力的。”

“你投靠胡问静就是挂个虚职做个富家翁而已,你的孙子或许有可能进入朝廷中掌握实权,你的儿子都绝不可能。”

司马越盯着司马柬:“是去极西之地九死一生博取未来,是投降胡问静做个富家翁保住司马家的血脉,你认真考虑仔细了,三日内必须给胡问静答覆,胡问静的耐心可不好。”

司马柬一怔,道:“你怎么知道是三日?”

司马越笑了:“因为王衍回到济北只需要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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