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鲜卑士卒习惯性地拿刀子就要去街上寻个两脚羊杀了,可是想到吃两脚羊的瞬间就想到了胡问静吃鲜卑人,只觉腹中翻滚欲呕。
忽然,有鲜卑人大叫道:“不好!胡问静来了!”数千鲜卑人惊恐地从地上跳起来,有的疯狂地关闭城门,有的到处找刀剑战马,有的想要杀了城内的汉人女子,却发现方才还在附近的汉人女子尽数消失不见。
城外,整齐的呼喊声传了进来:“杀光胡人,吃光胡人!”
城内数千鲜卑人大惊失色,纷纷跑上城头,却见一支三四千人的军队列成数个方阵缓缓走近,有的方阵队列整齐,一看就是正规军,有的方阵歪歪扭扭,一看就是菜鸟。
有鲜卑士卒指着那歪歪扭扭的方阵凄厉地叫:“那人手裏拿着人头!”根本不用细看就知道那一定是鲜卑人的人头。
又是一个鲜卑士卒看到了恐惧的画面:“啊啊啊!那人手裏拿着一只手!她在吃手!”
无数鲜卑人浑身发抖,全身的肌肉骨头都在颤抖。“守住!守住!”数千鲜卑人纷乱的叫着,守住城墻还有一条生路,守不住就会被汉人吃掉。
胡问静举起手,大军在城墻百余丈外停住脚步,一齐大喊:“杀光胡人!吃光胡人!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城内数千鲜卑人肝胆俱裂。
忽然,城外数千汉人百姓像是从泥土中冒了出来,敲锣打鼓,跪在地上高高举起了食物和饮水。
一个衣衫华丽的男子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嚎啕大哭:“陛下,陛下!你终于来了!”
他不等胡问静问话,大声地道:“草民是武垣孙家子弟,我等是武垣附近十裏八乡的汉人百姓,愿意为陛下为前驱,攻陷武垣,杀光胡人。”
那孙家子弟并不知道胡问静究竟做了什么,但数万鲜卑铁骑南下,只有数千鲜卑士卒惊恐地逃回来是事实,白痴都知道胡问静打了胜仗,作为地方小门阀就要机灵,风往哪边吹就往哪边倒。孙家的人仔细地分析过胡问静,与胡问静讨价还价是不理智的,既然胡问静赢了,他们就必须全力支持胡问静表明忠心,为此孙家不惜一切代价。
那孙家子弟大声地道:“凡我汉人子民拿起刀剑,杀向胡人,不从者杀无赦!”那孙家子弟身后数千人一齐大喊,这句话他们练了很久了,此刻喊出来整齐无比。
“杀!”那孙家子弟大声地叫着,然后带人避过城门,从某个城墻缺口翻(墻)而入。
武垣城内的鲜卑士卒悲愤无比,垃圾城池!破烂城池!
有鲜卑士卒大叫:“我们逃不掉的,杀了汉人,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就有赚!”
一群鲜卑士卒大声应着,跟着那勇士冲了上去与武垣百姓厮杀,却有大量的鲜卑士卒转身就逃。
有鲜卑士卒叫着:“吃人的妖怪在南门,我们从北门逃走!”有鲜卑士卒刀剑铠甲统统不要了,只要能够逃走什么都不重要。
城外,胡问静的数千人齐声欢呼:“万胜!万胜!万胜!”
半个时辰之后,武垣城内杀声消失,城门缓缓打开,数千武垣百姓跪在血泊中欢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胡问静带着大军缓缓进城,三四千士卒趾高气昂地经过那些武垣百姓,有武垣百姓微微抬头,看到一些年轻女子的手中拿着的物品,忽然浑身发抖。
越来越多的武垣百姓看清了那些年轻女子手中的胡人手脚人头,以及牙齿印,第一次发现“吃光胡人”竟然不是胡说八道。
那孙家子弟看着一个年轻女子手裏被啃了半个的胡人人头,眼前一黑,差点晕倒,他急忙深呼吸,但心中对投靠胡问静能够升官发财的信念越来越少,随之而来
的是深深地畏惧。
吃人的人!吃人的军队!吃人的皇帝!
哪怕吃的是胡人,照样毫无人性照样不是人!
那孙家子弟强颜欢笑,跪在地上对着胡问静拱手道:“陛下稍等,草民立刻准备宴席为陛下洗尘,只是山野之人未有美食,请陛下海涵。”
胡问静道:“不用了,地上不就是朕的食物吗?”
那孙家子弟看看地上的尸体,再次眼前一黑,终于没能挺过去,直接晕了。
无数武垣百姓死死地捂住了嘴,却依然无法抑制的惨叫。
远处,数百年轻的女子被武垣百姓从城池中驱赶了出来,领先的一个武垣百姓谄媚地禀告:“陛下,这些女子都是从了鲜卑胡人的贱人。武垣城被鲜卑胡人占领,这些女子不思为国捐躯,竟然降了鲜卑胡人,供鲜卑胡人(淫)乐,实属罪该万死!”
其余武垣百姓用力点头,鄙夷地指着那些衣不蔽体的年轻女子,愤怒地唾骂:“你是汉人女子,怎么可以与鲜卑胡人睡觉?”“你若是有廉耻心,就该自尽!”“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你们全部该死!”“你们投靠了鲜卑胡人,你们个个都是叛徒汉奸,该杀!”
一群衣不蔽体的年轻女子怔怔地看着四周的人,都是武垣附近的百姓,乡裏乡亲,怎么可以随意地诬陷她们?知道她们中好些人被胡人吃了吗?
一个衣衫华丽的男子站出来,厉声道:“汝曹皆勋贵子女,世受国恩,何为从贼?”他脸上严厉,心中却为自己点讚,就这句话足够让他成为胡问静的文官了,他要求不高,在武垣城中当个县令就行。
胡问静一直冷冷地看着,忽然笑了:“‘狂贼凶逆,国家以百万之众,失守宗祧,播迁巴蜀;今陛下以不能拒贼责一女子,置公卿将帅于何地乎!’朕还以为这句话只是传闻,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如此厚颜无耻颠倒黑白啊。哈哈哈哈哈!”【註1】
一群武垣百姓完全没听懂胡问静说什么,“失守宗祧,播迁巴蜀”,这是哪段历史?肯定不是现在的事情。众人急忙赔着笑,等待胡问静发落那些“从贼”的女子。
胡问静淡淡地道:“来人,十抽一杀了,其余编入军中。”
一群武垣百姓看着那些衣不蔽体的女子,有人讚嘆道:“陛下真是仁慈人也,只是十抽一杀了,果然是皇恩浩荡……餵餵餵,兵老爷,为什么抓我?”
那中央军士卒笑了:“为何?你马上就知道了。”一刀砍下,那百姓人头落地。
数千武垣百姓凄厉地尖叫,有人想要逃走,立刻被中央军士卒追杀杀了
一个武垣百姓惊恐地问道:“陛下为何要杀我们?”
胡问静冷冷地道:“因为朕知道朕不是人,而你们不知道。”
“噗!噗!噗!”
惨叫声中,数千武垣百姓被十抽一杀了,其余人瘫倒在地上,遇到随便翻脸杀人的暴君,竟然连哭泣都不敢。
姚青锋对那数百衣不蔽体的女子道:“你们留在城裏,一日内有其余士卒到武垣,会安排你们的。”乐城大战之后伤亡无数,胡问静只能抽取极少数强壮的女子补充入大军,而其余人只能交给后续部队处理。
长街之上,已经有人架起了篝火,开始烧烤鲜卑胡人的血肉。
数千武垣百姓原本还有些躁动反杀或者逃跑的心思,见了一群人肆无顾忌的吃人,什么心思都没了,唯有谄媚憨厚恭敬的笑容。
“陛下真是仁慈啊,能够为陛下效命,是我等几辈子的福气。”
一日后,沈以泽带着大批的女子赶到,见城内有一些女子老实地待着,嘆了口气,道:“跟上,我们要继续向北。”胡问静要在冀州北部重建一城,只是看看只有一群女子,沈以泽只觉这城池建立之后只怕会一万分的古怪。
……
幽州涿县。
刘弘站在城墻之上眺望城外,黑压压的鲜卑人的旗帜看不到头。他慢慢地咒骂:“慕容廆!”城外的六七万鲜卑人不仅仅是慕容鲜卑的人,更多的是拓跋鲜卑、宇文鲜卑、段部鲜卑的人,但是这些鲜卑人都是慕容廆联合起来进攻涿县的,没有慕容廆的拉拢劝说就不会有这次声势浩大的鲜卑人作乱。
涿县城下有鲜卑骑兵往返纵横叫嚣,涿县之内的汉人士卒却一声不吭。
刘弘心中很是屈辱,他横扫幽州多年,何时如此窝囊过?但他手中只剩下五六千士卒,若不是他强行从难民中抓了相同数量的百姓入伍,这涿县早已被胡人打破了。
但就是抓了这五六千的难民引发了城内六七万难民的坚决反抗,几日的工夫就联合起来,根据地域抱成一团,拿起武器坚决反抗官兵的征召,刘弘若是想要再次征兵只怕是不可能了。
刘弘长嘆一声:“天意!天意!”这群该死的百姓就不懂若是被胡人破城,城内的人十不存一吗?这些百姓就宁可看着守城的士卒死伤惨重,却躲在一边冷眼旁观,打算讨好将要屠杀他们的胡人?真是一群贱人!
一个亲卫走前一步,对刘弘道:“将军,回府邸吧。”刘弘自从王浚作乱之后就一直在城头巡视,不曾好好的用餐,这是日益消瘦了。
刘弘摇头,他知道城中的情况,他亲耳听到过百姓抱怨城中没地方住,救济粮稀少,听到过半个身体都是鲜血的士卒绝望的询问援兵何时能到。这些答案不用他解释,百姓和士卒都知道答案。
王浚率领鲜卑人包围了涿县,攻陷了幽州其余城池,并且南下攻打冀州,这涿县已经是一座深入敌后的孤城了。
孤城能够守多久?粮草、士卒数量、士气、民心、箭矢数量、城墻厚度……无数的因素之中刘弘除了城墻厚度什么都没有。
军心民心都不稳,刘弘若是不每日巡视所有地方,让所有人看到大将军刘弘士气高昂,满怀信心,涿县说不定立刻就破了。
远处,忽然传来号角声。
刘弘不敢置信地猛然回头,是中央军的号角声!
涿县城中无数百姓一齐仰头看着天空,有人大声地喊叫:“援兵!是援兵来了!”有人泪流满面:“朝廷没有抛弃我们!”有人陡然精气神涨了数百倍,厉声道:“守住城池,等待援兵!”无数百姓醒悟,纷纷挤上城头,大声地叫着:“守住城池,等待援兵!”
一个百姓看着身上染着鲜血的士卒,大声地道:“把刀子给我,我来守城!”
一个百姓拿出鸡蛋递给一个士卒,关切地道:“多吃点,一定要守住城池啊!”
一个女子拿出一双崭新的鞋子递给一个士卒:“你的鞋子破了,穿上它,更好的杀胡人!”
有百姓大声地叫着:“城墻这裏有个缺口,来些人,把那房子拆了,堵住缺口!”
朝廷援兵到了,用p股想也知道鲜卑人一定会疯狂地抓紧进攻,争取在朝廷援兵打破包围之前占领了涿县,若是在这个拼血拼命的时候缩头,城池分分钟就会被鲜卑人占领,援军就只能无奈地撤退了。
涿县之内无数百姓红光满面,与片刻前被困数月的沮丧绝望完全不同,人人奋力嘶吼:“无论如何要守住城池!”
刘弘顾不得嘲讽那些现实到了极点的百姓,仔细地看着远处,援兵是谁?
远处,一支骑兵远远地停下,旗帜在风中摇晃,但隔得太远了,实在是看不清旗号。
风中,忽然传来了整齐的呼喊声:“涿县的百姓听着!文鸯将军奉陛下之命救援涿县,十万大军即日就到!”
涿县内无数百姓大声欢呼:“万岁!万岁!万岁!”其实好些人根本没搞清楚文鸯是谁,陛下是谁。
刘弘心中一宽,文鸯?听说文鸯投靠了胡问静,这是胡问静的大军?他又觉得古怪无比,竟然是胡问静来救他?
涿县城头,无数百姓忽然惊呼:“鲜卑人出动了!”只见数千鲜卑骑兵出了阵营,杀向文鸯的队伍。
两支骑兵相遇,只是一个回合文鸯的骑兵就击杀了数百鲜卑骑兵。
涿县城头无数百姓大声地欢呼:“万胜!万胜!万胜!”
下一刻,文鸯率领千余骑兵调头离开,很快消失在视线之中。
涿县城头无数百姓惊呆了,难道文鸯逃了?
刘弘冷冷地道:“蠢货!文鸯的大军要退出十数裏扎营。”无数百姓用力点头:“对!对!不能在胡人的眼皮子底下扎营的,一定要退出十数裏的。”只觉未来充满了光明。
刘弘下了城头,心中更加困惑了,文鸯明显就是过来喊一声打个招呼的,这是去了哪裏?接应胡问静的大军?胡问静到了哪裏?胡问静的战略是什么?
刘弘理解文鸯千余骑可以在冀州幽州畅通无阻,但是胡问静定然是率领数万人的,她又是怎么击破鲜卑诸部的?鲜卑诸部骑兵倾巢而出,是这么容易击破的吗?
入夜的时候,城外的鲜卑大军之中一阵骚乱,惊呼声惊动了涿县城内所有的汉人百姓。
无数汉人百姓大惊:“鲜卑人要彻夜攻打吗?”有人叫着:“一定要顶住!援军就快到了。”
刘弘眺望城外,没看见鲜卑人调动兵马,又极目远处,也没看到汉人军队到来的灯火。
他惊讶地看着鲜卑人的营地,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侧耳细听,依稀可以从风中听到一些断断续续地胡人言语和哭声:“……数万人,都被吃了……”“……禽兽不如……”“……恶魔,她是恶魔……”
刘弘莫名其妙,谁?恶魔?
数日后,一支汉人军队到了阵前,人数不过数千,但整个鲜卑士卒营地尽数震动。
就在大军之前,那数千汉人军队开始搭建篝火。
刘弘更惊讶了,鲜卑人为什么不趁机进攻?那些数千人为什么搭建篝火?
众目睽睽之下,一具具鲜卑人的尸体被拖了出来,扔到了篝火之上,香气四溢。
无数鲜卑人齐声惨叫,却不敢向前一步。刘弘脸色大变,陡然想通发生了什么事情。
“吃饭了!”胡问静淡淡地道,盯着篝火的眼神已经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