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云死死地盯着胡问静,浑身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到了腿上和右手。
人群中,几十道人影猛然冲向了胡问静,嘴裏大声地叫着:“东莱王弥属下义士为主公报仇雪恨!”
金云一怔,瞬间大喜,天助我也!
下一秒,又是几十道人影冲向了胡问静,厉声叫着:“赵郡张氏为家族报仇!”
同一时间,数百人冲向了胡问静,齐声欢呼:“吃胡而寿!吃一口胡问静的血肉就能长生不老!”
金云再也无法忍耐,跟随着众人冲了出去,大声地叫着:“吃胡而寿!大家上啊,吃了胡问静,寿与天齐!”
长街之上无数人的欢呼陡然安静了,看着数百人手拿匕首刀剑疯狂地叫喊着冲向胡问静,下一秒更加大声地惊呼声陡然淹没了所有的声音。
官员队伍中的司马模大惊转头,见无数刺客蜂拥向胡问静,心中大喜过望,不得民心者就是这个下场!他就要大笑,却看见贾南风冷冷地看着他,他心中一凛,急忙道:“这不是本王安排的!日月可鉴!天地良心!”他努力板起脸,这就是天意!胡问静想要当皇帝,却要死在登基的道路上。
长街远处,无数的百姓听见了惊天动地的呼喊声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无数人踮起脚尖张望着,难道陛下撒钱钱了?
金云疯狂地冲向御辇,只见跑得快的刺客已经到了胡问静几步之外,他百忙中转头看十几丈外的士卒,却没看到他们的动作,心中狂喜,那些士卒都是没有实战经验的花架子仪仗兵,竟然被刺杀吓呆了!
“机会!这是我的机会!”金云将所有的力量都用了出来,咬一口胡问静然后逃入人群之中遁走的机会高达九九九!
御辇之上,胡问静伸手抱起了小问竹,笑道:“闭上眼睛。”小问竹乖乖闭眼。
几步外的一个刺客对胡问静鄙夷极了,生死关头当珍惜每一秒钟,竟然浪费在哄孩子身上。那刺客猛然跃起扑向御辇,嘴裏厉
声叫道:“我是东……”
“噗!”一柄长剑刺穿了他的咽喉。
那个刺客陡然一震,浑身的力气消失无踪,他茫然地看着四周,四周疯狂冲过来的数百刺客仿佛都静止了,唯有胡问静不断地刺出长剑,一点点鲜红出现在静止不动的刺客的咽喉,眉心,心臟。
下一秒,那个刺客仰天而倒跌落马车,人生的最后一秒中,他看到一道道鲜血从一个个刺客的咽喉、眉心、心臟中激射而出。
一个刺客赤手空拳,他伸手在腰间一摸,掏出一个链锤,在空中挥舞着,厉声道:“赵郡张氏……”一道人影陡然扑向了他,他心中一紧,胡问静杀过来了!
那链锤刺客厉声大喝,手中一松,链锤向着那人影激射,毫无阻挡的没入了那人影的胸口,下一秒就击碎了那人影的肋骨。
“好!”那链锤刺客大喜,“今日终于为……”
一道剑光一闪,那链锤刺客人头飞起数尺。下一秒,剑光出现在了丈许之外,又是一颗人头与鲜血狂飙。
有刺客看着胡问静从马车上一跃而下,然后在人群中忽隐忽现,行如鬼魅,片刻间他就在数百个刺客的人群中失去了胡问静的踪影,他忍不住破口大骂道:“艹!胡问静在哪裏?”
远处,有人嘶声力竭地叫着:“胡问静在这……”叫声戛然而止,一颗人头飞上了天空。
一个身材雄伟的刺客厉声大叫:“一起上,杀了胡问静,吃她的血肉,长生不老!”数百人眼睛放光,嗷嗷叫着冲向了胡问静。胡问静很能打,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可能会被胡问静反杀,他们知道啊。但是为了长生不老怎么可能不冒险?想要得到巨大的利益就要冒巨大的风险,想要吃了胡问静的血肉长生不老就要冒被胡问静砍死的风险!
几十个刺客瞬间冲到了胡问静的身边,剑光陡然暴涨,几十个人猛然僵立不动,下一秒,几十人的身体猛然断折成了数截,鲜血疯狂的四溅。
一个刺客张开双手扑向胡问静,嘴巴张得大大的,沾着菜叶的黄色的牙齿在阳光下清楚无比。
“噗!”那刺客身体一轻飞过了胡问静的头顶,而他的下(半)身在地上跑了几步,腰部的鲜血如同喷泉一般对着天空狂涌。
金云仔细地盯着胡问静,他来不及看四周的士卒了,为什么那些士卒还没到,谁管他们呢,现在是赶时间,无论如何要在胡问静的护卫们反应过来之前咬胡问静一口!
金云声嘶力竭地怒吼:“吃胡问静血肉长生不老!”然后冲向了胡问静。
人影一闪,金云只觉眼前一花,胡问静陡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下一秒又消失不见。
“噗!”金云的身上出现了一道斜斜的红线,下一秒,金云的上身陡然沿着斜斜的红线滑落,而他的下(半)身却停留在原地一动不动。
金云犹自未死,仓皇地看着自己的下(半)身,以手撑地,拼命地爬过去,嘴裏大叫着:“这是我的!这是我的!这是我的……这是……”终于没了声息。
几十个刺客疯狂地冲向胡问静,胡问静埋身杀入,所过之处残肢乱飞,衣衫乱舞,血液四溅,剎那间就杀透了几十个刺客,身后唯有一地的尸体。
“呜~”号角声响起,远处有马蹄声响,是五百精锐骑兵回转了。
一群刺客怒吼:“杀了胡问静报仇!”“吃了胡问静!”
胡问静陡然停住脚步,对着迎面而来的刺客出剑。剑光之下,十几个刺客陡然粉碎,空中血雾弥漫,而地上却留下了那些刺客的断脚。
胡问静华丽的衣衫上满是鲜血,一手抱着小问竹,一手持剑斜指地面,大声狂笑:“爬虫!还有谁过来受死!”
无数刺客怔怔地看着那血雾,这还是人吗?众人看着四周,仿佛第一次看到短短十几丈长的街面之上横七竖八地倒着百五十几具尸体,断手断脚人头内臟到处都是,而鲜血更是没过了脚背。
数百刺客惊恐地看着胡问静,终于发现了人类杀不了妖怪的真理。
“啊啊啊啊!”有刺客凄惨地叫着,扔下手中的匕首转身就逃。
“噗!”那个刺客被一柄长矛刺穿了身体。
数百刺客这才看清楚四周早已被无数的士卒和骑兵围住,刀枪并举,一丝一毫混入人群之中的机会都没有。
远处,贾南风冷冷地道:“想跑?”斜眼看司马模。司马模板着脸,这些人真不是他安排的,他一点不担心查出一些什么,这事情真的与他无关。
姚青锋厉声道:“都拿下了!”士卒一拥而上,将数百刺客尽数拿下。有人憨厚又可怜地看着士卒,凄厉地惨叫:“冤枉啊,冤枉啊!”有人浑身发抖,知道必死,最后时刻不能弱了气势,颤抖着叫道:“我是东莱王弥麾下,今日为主公报仇不成,他日定然会有义士杀胡问静报仇雪恨!”有人直接瘫倒在血泊之中,根本无法说话。
四周无数的百姓看着发生在片刻之间的厮杀,无数人跪在地上根本不敢动弹。
有来自外地农庄的百姓颤抖着,妖王,不,陛下是真命天子,天下谁造反谁就是傻逼。
有洛阳百姓不敢置信,竟然有傻瓜敢刺杀胡问静?他不由自主地撇嘴,那些蠢货一定是外地来的,不知道胡问静的凶狠。
有百姓想着那满地的尸体和血雾,浑浑噩噩,若是他方才也贪图“吃胡而寿”,此刻就是那血雾的一部分了。
有百姓颤抖着叫道:“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其余百姓猛然醒悟,急忙跟着大叫:“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喊声从几个人,十几个人,到数万人,从参差不齐,到整齐无比,片刻之间长街之上尽数是三呼万岁。
胡问静上了御辇,淡淡地道:“前进!”
一群士卒驱赶着数百刺客俘虏将地上的碎尸尽数抱在怀裏,缓缓地走向登基的高臺。
长街上无数百姓看着从碎尸上滴落的鲜血流淌成河,脸色惨白,哪怕鲜血流到了身边也不敢站起身,只是跪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喊:“万岁!万岁!万万岁!”
登基的大队继续前进,司马模在官员队伍中冷笑着,刺杀胡问静失败了也没什么,他是亲眼见过胡问静的武力的,如今胡问静的武力好像又高了不少,原本也没指望过刺杀胡问静,不然他自己就安排刺客了。
“不过,胡问静的登基大典算是完了。”司马模脸上严肃无比,心中狂笑,登基大典之中遇到了行刺,皇帝亲自杀人,这简直是荒唐到了极点,就胡问静一身鲜血的狼狈模样也能登基?
司马模抬头看天,天空渐渐起了乌云。他更加地笃定了,这就是天意啊,胡问静逆天而行,不得好死的,司马家的王朝骤起骤亡,胡氏王朝只怕会比司马家的王朝更短,司马家的王朝有十余年,胡氏王朝肯定熬不到两位数。
登基的队伍带着血腥味,带着俘虏的哭声和叫骂声,带着无数百姓的惊恐终于到了登基的高臺前。
那数丈高的玉石高臺前是八十一级大理石制作的臺阶,而大理石臺阶之前更有雕刻着各种龙凤图案的石板形成的独特通道,数千士卒昂首挺胸站在那通道两边,手中的长矛整齐地对着天空。
远远望去,黑压压的士卒杀气冲天。
荀勖大声地叫道:“陛下!”缓缓跪下。
无数官员士卒百姓一齐跪下大叫:“陛下!”
司马模无奈跟着跪下,幸灾乐祸地看着一身鲜血的胡问静,胡问静不会厚颜无耻的穿着这一身衣服就登基吧?这也叫威严的皇帝?简直是山贼!
胡问静淡淡地笑着,举起了右手。
姚青锋押解着那数百个刺客俘虏踏上了通道,残肢上的鲜血从数百个刺客俘虏的怀裏滴落在石板之上,更有断手断脚人头不时从颤抖的刺客俘虏的怀裏掉落。
姚青锋押解着那数百个刺客俘虏直到了大理石臺阶之上,一个个鲜红的血脚印在大理石臺阶之上格外的刺眼。
有百姓瞬间懂了,皇帝登基的时候必须显示气量大赦天下,这些刺客的命真是好啊,竟然遇到了傻逼皇帝大赦天下。
有刺客俘虏同样想到了这一点,毫不犹豫就跪下了:“陛下,我鬼迷心窍,我是冤枉的,请陛下饶我一死,我来世做牛做马报答陛下的恩情。”
其余刺客俘虏疯狂地大叫:“陛下!饶了我吧!”“不饶了我,你就是昏君!”“陛下,我真是好人!我是冤枉的!”
胡问静微笑道:“杀了。”
士卒们刀剑齐下,数百个刺客俘虏尽数惨叫着倒在了血泊之中。
司马模与无数百姓颤抖着看着高臺,只见原本光华雪白的大理石阶梯上鲜血淋漓,断手断脚人头和尸体挤满了臺阶以及通道。
天空越来越黑暗。
胡问静笑了,松开了小问竹的手,大步走上了通道,踩在了无数的断手断脚人头和鲜血之上,只是几步,胡问静原本就沾满了鲜血的衣衫和鞋子上更加的鲜红。
无数百姓惊恐或疯狂地看着胡问静,这就是皇帝登基?
胡问静缓缓地走到了大理石臺阶前,臺阶上堆满了尸体,根本无处下脚。
胡问静停步,看着满地的尸体,大笑:“朕是胡问静!”她一步跨出,踩在了尸体之上,又是一步跨出,踩在了另一具尸体之上。
无数百姓倒抽一口凉气。
尸山血海之中,一只手陡然从地上举了起来,扯住了胡问静的衣角。
胡问静平静地低头,看着那尚未断气的刺客俘虏,那刺客俘虏胸口喷涌着鲜血,用全身最后的力量叫道:“禽兽!你不得好死!你会受到老天爷的惩罚!”
“轰隆!”天空中惊雷骤响。
胡问静看着那刺客俘虏,认真地道:“谁能够惩罚朕?”
她脚下猛然用力,那刺客俘虏的胸膛咔擦作响,肋骨折断倒刺入那刺客俘虏的身体,那刺客俘虏嘴中猛然喷出一道鲜血,没了气息。
胡问静再次举步,踩着无数的尸体上了高臺,看着臺下鸦雀无声,脸色惨白到了极致的观礼百姓,她缓缓地举起了手中满是鲜血的长剑。
“轰隆!”天空中又是一声炸响,一道闪电落在胡问静的身后,狂风大作,胡问静身上血红的衣衫在风中舞动。
“我胡问静到了这个世界,真是无比感谢啊,哈哈哈!”胡问静看着头顶的天空,猖狂大笑。
“胡某今日登基为帝,统治天下,无以为报,当杀尽天下违逆胡某之人。”
“阻我者杀,不服我者杀,不听我命令者杀杀杀!哪怕杀到天下只有一个人,胡某也不在乎。”
“轰隆!”雷电交加,暴雨倾盆。
胡问静大笑:“胡某要杀出一个美好的世界!”
“轰隆!”雷声不断,电光乱舞。
豆大的雨点打得无数人睁不开眼睛,高臺之上的红色的血水沿着臺阶一层层的向下奔涌,所过之处无数断手断脚人头被血水裹挟其中,不断地向远处涌动,从小溪变成大河,从大河变成了血海。
胡问静眼神狰狞:“我是胡问静,我立于亿万生灵之上!”
高臺下,无数观礼的百姓跪在血海之中,魂魄为之丧,确定登基的绝不是一个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