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意料中的撤退
“所有人拿起刀剑,跟随本座进攻杀光贼人!”
胡问静举剑厉声叫着,言语中既不提汉人,也不提胡人,只是咬死了“贼人”二字。
几百个向部落胡人投降的人被杀激发了数千楚八旗人的愤怒,泥土高墻边所有楚八旗人大声怒吼:“杀光贼人!”
呼喊声中,无数汉人士卒和楚八旗人翻过泥土高墻,大步走向胡人联军。
覃文静大惊失色,扯住胡问静的衣袖道:“陛下,会不会太过托大了?”前方有几万胡人骑兵呢,离开了泥土高墻很是不理智。
宁白自言和陈酿用力点头,虽然用p股想也知道胡人以后会在每个黑夜偷袭营地,但是只要防守严密,灯火通明胡人未必能讨得好去,何必主动进攻呢。
胡问静大笑:“若是躲在泥土高墻之后,那些胡人想战就战,想逃就逃,哪裏知道汉人的厉害?今日胡某一定要用步卒杀光了胡人骑兵,让胡人知道骑兵在胡某的美式战术面前就是一坨屎!”
覃文静等将领尴尬极了,皇帝陛下都这么说了,她们难道还能再劝?
胡问静斜眼看她们,安慰道:“放心,今日胡某手气正旺,正好连扔十八个666,一举歼灭胡人主力,吞并河套平原!”那群胡人一定会傻逼一样正面冲锋,然后被(弩)矢射成刺猬,却坚决不退,一遍又一遍的想要冲破蹶张(弩)百五十丈的射程,最后整个荒野之中尸体堆积如山,而距离汉人大军最近的胡人骑兵也在五十丈以外。
胡问静想到血腥处,哈哈大笑,忽然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个悲壮的画面如此熟悉?”一转念她才想了起来,这画面不就是英法联军大破满清骑兵的画面吗?胡问静微微有些感触,不知不觉自己成了超级反派了,但是这用金钱砸出来的战术就是这么嚣张。
远处,胡人联军中一群单于大喜过望,有单于眼睛都在放光:“没想到汉人皇帝如此不懂兵法!随便挑衅就忍不住了。”另一个单于捋着雪白的胡须,淡淡地道:“年轻人就是沈不住气,哪裏有老年人稳重。”一个单于斜眼看了一下野心勃勃的儿子们,附和道:“不错!年轻人总以为自己了不起,不知道智慧是需要岁月沈淀的。汉人皇帝很勇猛,但是她太年轻了,根本不知道怎么治理国家。”另一个单于笑道:“在她孤军深入羌胡杂居地的时候她就输了。”
其余单于大笑,一点没把胡问静的进攻放在心中。一个单于望着胡问静带领众人大步逼近,冷笑着:“我还以为需要等晚上才能杀了胡问静,没想到立刻就能看到胡问静的人头了。”另一个单于微笑着:“胡问静进攻的军队只有区区几千人而已,男女老幼都算上也不到一万。”他回头看身后的几万精锐士卒,大笑:“更愚蠢的是,胡问静竟然没有骑兵!汉人真是贫困啊,竟然没有骑兵!”一群单于和胡人将领一齐大笑,一点没有把昨日一万余胡人士卒被杀放在心中,昨日的惨败不过是因为胡人不善于“攻城”而已,胡人的强悍是骑兵和骑射,什么时候轮到胡人的步卒了?胡人联军的真正精锐是数万胡人骑兵,那些胡人步卒就是被骑兵淘汰的穷鬼辅助兵种而已。
一个单于厉声道:“进攻!杀了汉人皇帝!杀光了汉人!”
身后数万胡人看着老弱妇孺都有的汉人步卒大军,一齐狂叫,士气爆棚,杀光这些汉人简直比杀一只羊还要容易。
有胡人将领叮嘱着附近的士卒:“拿上牛皮盾牌,前面的人死多少都不要管,只管拼命催马冲锋,汉人的(弩)矢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群胡人骑兵用力点头,昨日他们就看出来了,汉人的(弩)虽然厉害,但是射速太慢了,只要他们冲刺速度够快,一定可以趁着汉人(弩)弓上弦的机会杀入汉人队伍之中。
一群胡人骑兵大声叫着,弓(弩)手一旦被靠近就是一盘豆芽菜。
一群单于看着远处不断调整队形,列阵齐步前进的汉人大军,只觉这些汉人真是蠢到了家。一众单于用最威严的姿势对着身后的胡人骑兵们下令:“杀!”
数万胡人骑兵厉声怒吼,瞬间冲了出去,荒野之中马蹄声顿时响彻天地,地面都在颤抖。
胡问静厉声道:“立盾牌!”三千汉人士卒一字排开,齐肩高的铁盾立在了地上,厉声叫着:“立盾牌!”然后将背上的一袋袋(弩)矢和长矛放在了地上。
那德罗西见了,厉声叫道:“我们来顶住盾牌!只要我们在,盾牌就绝不会倒下!人在盾牌在!”
无数楚八旗的老弱妇孺一拥而上,奋力用身体抵住盾牌,大声地叫着:“人在盾牌在!”
胡问静望着冲向己方的胡人骑兵,眼看胡人骑兵已经在两百丈外,厉声下令:“(弩)弓准备!”
三千汉人士卒齐刷刷的端起蹶张(弩)。
胡人骑兵中有人拿着牛皮木盾,却又觉得没用,偌大的木盾骑兵根本不顺手,放在胸前就会挡住视线,放在两侧根本起不到防御作用,何况牛皮木盾能护住战马吗?不少胡人骑兵干脆的扔掉了牛皮木盾,趴在马背上,全力催马。
胡人骑兵堪堪进入一百五十丈之内,就听见天空中“嗡嗡”作响。无数胡人骑兵大叫:“趴下!小心!”
下一秒,战马悲鸣声,胡人士卒惨叫声,重物坠地声,汇聚成了一个古怪、覆杂又巨大的声音,然后声音又陡然轻了,在马蹄声下几乎微不可闻。
无数冲锋的胡人骑兵陡然看到前方密密麻麻的骑兵被(弩)矢射中,或倒撞下马,或无力的从马背上滑落,或战马中箭连人带马撞在地上,或因为前方的尸体阻隔,马失前蹄摔在了地上,只是一个眨眼的时间,前方那遮挡视线的一两千个同伴从视线中消失,露出空旷的荒野以及远处武装到牙齿的敌人,下一秒,这才从满地的尸骸和鲜血中找到战死的同伴。
“啊啊啊!”无数胡人骑兵惊恐地看着眼前瞬间被清空一片的宛如遇到魔法打击的血红区域,齐声惨叫,好些人拼命地勒马。
一群单于惊恐地看着战场,有人失声道:“不可能!汉人的强(弩)昨天明明没有这么厉害!昨天明明被一群步卒冲到了眼前!为什么今日骑兵都不能靠近?”
有神射手悲哀极了,(弩)矢在平地齐射的时候威力远远超过了从高处俯射啊!从高处俯射的时候要么就是准确射中了敌人,要么就是(弩)矢射入了地面,而平地射箭的时候一条直线上的所有敌人都是目标,敌人越是密集越是百发百中,数万骑兵密集冲锋不能射倒一片才奇怪了!
盾阵后的楚八旗人同样被瞬间清空一个区域的强(弩)攻击惊呆了,在泥土高墻之上血战的时候角度不同,他们的眼中到处都是敌人,而此刻却发现眼前的敌人填满了视界后陡然清空竟然如此的震撼。
胡问静望着前方的尸体,大声叫喊:“大楚!大楚!大楚!”
无数汉人士卒和楚八旗人一齐呼喊:“大楚!大楚!大楚!”
远处,有胡人骑兵将领叫着:“不要停下来!继续冲过去!汉人来不及放箭!”他拼命地打马,带领骑兵继续冲锋。
有胡人骑兵大声叫着:“是草原男儿的都跟上,我们草原男儿不怕死!”他拼命地催马,对一个勒马缓行的族人叫道:“拉汗,不要怕死,冲啊!”那叫拉汗的胡人男子微微犹豫,但是不愿意被其余人鄙夷,大声地道:“等我!”催马前行,但是就这么一耽搁,已经落在了最后方。
盾阵内,一群汉人士卒踩住蹶张(弩)的踏环,使劲的拉动弓弦,然后迅速放上(弩)矢。
胡问静见大多数人已经完成了上弦,厉声道:“放箭!”
三千(弩)弓再次齐射,(弩)矢如雨。
“嗡嗡嗡!”
又是一片胡人骑兵中箭,尽数倒在了地上,唯有空马在无人驱赶之后降低速度跑向四方,或者慢悠悠地停下来。
“啊啊啊啊!”无数胡人骑兵看着清空一切的打击力,齐声尖叫,再凶悍的胡人都清楚的认识到了汉人蹶张(弩)的威力。好些人情不自禁地停止了前进,惊恐地看着远处遍地的尸体,就在短短一刻钟之前,那裏还是干干凈凈的荒原,而此刻却已经血流成河,伏尸遍地。
那叫拉汗的胡人士卒死命地盯着前方,他的前方空荡荡的,不,不是空荡荡,是满满的尸体!那个同部落的熟人的身体在哪裏?混乱之中他并没有看到那熟人中箭,但是他与汉人盾阵之间的百五十丈空地上唯有无主的战马和满地的尸体,那个熟人的下场还需要问吗?
“不,不,不!”拉汗惊恐地叫着,数千胡人最勇敢的骑兵竟然距离汉人还有百来丈就被毫无价值的杀了,他恐惧无比,若是他刚才跑快了几步,会不会也是血泊中的尸体的一部分?若是他死了,他的父母,他美丽的未婚妻怎么办?柠檬小说
拉汗手脚颤抖,不由自主地调转马头,拼命地往回跑。
一群单于看着前面的胡人骑兵竟然停止了冲锋,有的竟然开始后退,脸色立刻青了,有单于呵斥道:“不要怕死!继续冲锋!汉人来不及上弦的!”有单于大骂:“你们还是草原的雄鹰吗?一群懦夫!”有单于却呆呆地看着前方一堆堆的尸体,骑兵正面冲锋竟然不能靠近对方百丈?
有单于却脸色铁青,他的部落精锐死光了,这个部落还会存在吗?他转头看周围的单于,仔细分辨那些单于脸上的表情,有多少人其实为了别人的部落精英受到重创,而己方实力无损,双方实力发生了改变而暗喜?
“大楚!大楚!大楚!”汉人的欢呼声再次传来,一群胡人死死地望着远处的汉人盾阵,原来昨日战死的胡人士卒不是不勇敢不会打仗,而是在远程打击之下毫无翻身的机会。
胡问静听着欢呼声,双手叉腰:“看啊,胡人还会傻乎乎地冲锋,知道
被我们尽数射死,最后只有一面胡人的旗帜飘扬!哈哈哈哈!胡某今日一举击杀了河套平原所有胡人部落的精锐,河套地区唾手可得。”
远处,胡人的本阵之内传出了号角声,呆立在百五十丈外徘徊的胡人骑兵开始撤退。
胡问静点头:“他们要用新的战术了,小心对方从四面八方冲过来,来人,调整阵型,变成圆阵!”
胡人的号角声不绝,本阵大旗摇晃,渐渐开始向后方撤退。
胡问静眼珠子都要掉了:“这是要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覃文静等将领淡定无比,这才对嘛,都被清空两次了,是个人都知道胡人骑兵进攻(弩)阵就是鸡蛋碰石头。
胡问静跳脚大骂:“胡人不是最勇敢的吗?为什么就这么跑了?才死了两三千人,跑什么啊!继续来啊,我胡问静是菜鸟,最容易打了,快来打我啊!”
覃文静等将领从胡问静的身边挪开几步,老大又脑抽了。
胡问静懂了:“狡猾的胡人!他们一定是想要假装撤退,然后诱我追杀,然后在我不防备的时候陡然从四面八方杀出来,哈哈哈,这种诡计也能够骗我?”她叉腰大笑,得意极了。
覃文静看看远去的胡人,慢悠悠地下令:“打扫战场。”
数千人大声欢呼着,有的冲向孤零零站着的战马,有人拿着刀子去补刀。
胡问静望着远处胡人大军消失不见,脸色比锅底还要黑,客观来说结果相当不错,打败了来袭的胡人联军,击杀胡人近两万,俘虏战马数千,这楚八旗的名声算是打出来了,宁夏平原从此牢牢地掌握在楚八旗手中,到今年秋天就会粮食满仓了。楚八旗的胡人也因为战斗重新定位了自己,真正接受“楚八旗部落族人”的身份,只要继续精雕细琢,用平等的态度对待这些楚八旗人,成为真正的汉人只是时间问题。
这不论是从微观的战绩、聚拢人心,还是从宏观的羌胡杂居地的格局而言,都达到了甚至超出了胡问静制定计划最初的预料,可以说是大成功了。
可是胡问静心情糟透了,她默默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原来脑袋上没有长角。”又拿着长剑看自己的脸:“原来没有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然后,她对着天空死鱼眼:“王八蛋啊!”还以为自己走了狗屎运之后成为位面之子,或者超级玛丽苏了,没想到压根就不是这么一回事。
她无精打采地看着四周的楚八旗人,仅仅战死了几百人,轻轻松松战胜了数万胡人,哪裏算是死战?没有死战哪裏来的同袍之情?哪裏来的自己人的感觉?
胡问静愤怒地望着胡人撤退的方向,如今胡人的影子都看不到了,心中的杀气直冲天空!
一群胆小鬼,你丫倒是数万骑兵一齐冲锋啊,胡某一定挡不住的,然后骑兵冲破盾阵,所有人浴血奋战,最后死伤一半以上,终于击退胡人,所有楚八旗的人与汉人产生强烈的阶级友谊,不少楚八旗的少女含情脉脉地看着英勇的汉人男子,从此楚八旗人真正融入汉人。
如此完美的计划竟然就因为你丫的胆小怕死而完蛋了,你丫对得起出场费吗?
天黑的时候,斥候回报,来自河套地区的胡人确实撤退了,完全没有杀回马枪的意思。胡问静最后的希望落空,恨不得大哭三声。这楚八旗人融入汉人竟然只是昙花一现,虚有其表?不知道明天睡醒之后这些口口声声自己也是汉人的楚八旗人会不会彻底忘记了这回事。
庆功的篝火中,马肉的香气四溢,有楚八旗人激动地大声道:“那些胡人都是废物,我随便一刀就砍死了一个!”另一个楚八旗人同样得意非凡:“我也杀了一个,看!”他举着手裏的长刀,刀锋上的鲜血都开始发臭了,他依然舍不得洗掉,这可是他杀敌的证据。
周围其他各个方向赶来的楚八旗人并未作战,听着一群杀敌的楚八旗人的吹嘘,有人羡慕极了,勇士的大名就是靠杀敌杀出来的。有人却冷冷地看着那些吹嘘杀敌的楚八旗人,声音中带着讽刺:“胡人是废物?你不是胡人吗?”
篝火边的人立刻静了下来,好些人呆呆地看着那讽刺的人与吹嘘的人,胡人是谁?谁是胡人?
那吹嘘的人怔怔地看着那讽刺的人,讷讷地道:“我们怎么是胡人,我们是汉人。”他仿佛说出了最了不起的话,语言流畅了,声音提高了,表情充满了自信和得意,道:“对!我们是汉人!楚八旗的头领是汉人,我们当然是汉人部落,我们当然是汉人!”
其余参与了战斗的楚八旗人跟着道:“对!我们是汉人!那些胡人都说我们是汉人,还处死了几百个汉人!”
那讽刺的楚八旗人冷笑道:“才吃了汉人几天的饭,立刻把自己当作汉人了?汉狗而已!”
“噗!”一柄长剑刺入了那讽刺者的背心。
那德罗西厉声道:“我们就是汉人部落!背叛部落者死!”
一群参与了战斗的楚八旗人大声欢呼,背叛部落的人当然必须死。一群没有参与战斗的楚八旗人有的无所谓,不关他们的事情,有的皱起了眉头,倒不是感觉杀了那讽刺者过分,草原之中背叛部落的人一般都是杀了,遇到驱逐出部落的都是部落头领开了天恩了,他们皱眉的原因是深深怀疑自己真的是汉人了吗?从出生开始就是胡人,一眨眼就是汉人了?可从部落是汉人部落而言,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胡问静听说了杀人事件,心情立马好多了:“三人成虎!只要我们不停地说大家都是汉人,他们迟早会变成汉人。”战争未必能改变民族,但是语言却可以,韩国人不是以为自己是宇宙中心族了吗?
“以后每天早中晚都要说十遍羌人就是汉人的一部分,羌人就是地理称呼,与洛阳人长安人一个道理。”胡问静眼冒凶光,洗脑就是靠频繁,每天说三十遍肯定有效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