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的豪宅内。
一群衣衫华丽的林家人微微有些紧张。其中一人道:“阿米特巴也被杀了?”
萨米特跪在地上大哭:“我亲眼看到一道雷电击中了阿米特巴的船,几百人的大船瞬间化为齑粉沈入海底,阿米特巴被一只从天而降的巨手抓住,撕成了碎片!”
一群林家中人皱眉盯着萨米特,是不是太夸张了?但谅萨米特也不敢说谎,小小的萨米特不过是从西面的贵霜帝国逃亡而来的小毛贼,没有林家的支持分分钟就被林邑国水师剿灭了。
林家的管家说道:“汉人的船队在码头扔下了数千人头,只怕这南海海盗尽数覆灭的消息是真的。”他微微有些惊慌,纵横南海的无数海盗团就这么灭了?
一群林家人缓缓点头,汉人的船队果然是官方性质的,一群海盗遇到了超级强大的楼船自然只有束手待毙。几个林家人嫌弃地看着萨米特,厉声道:“叫你好好带领手下抢劫商团,你却不长眼去惹大楚船队,那是你惹得起的吗?”
萨米特在地上用力磕头,一个劲的怪自己财迷心窍,以及被阿米特巴胁迫,不敢不从。
一群林家人嘴上呵斥,心中却有些欢喜,虽然自家支持的海盗团覆灭了,但是最大的海盗阿米特巴和其余南海有名的海盗都完蛋了,整个南海一片空白,这是不是意味着整个南海都是属于他们的了?至于折损了一些人手和船只,放在眼前自然是心疼的,放到长远只是小意思。
几个林家人互相看了一眼,虽然他们没想大劫大楚船队,但是错有错招,没想到达到了更好的效果。
一个林家人一脚踢在萨米特的脑袋上:“萨米特,你想要将功赎罪吗?”
萨米特用力磕头,道:“家主开恩,家主开恩!小人愿意将功抵过。”
林家人微笑,正要说话,房间外忽然有人惊讶地道:“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擅闯林家!”
无数人大声地叫着:“杀了林家!杀了林家!”
林家众人皱眉,满脸怒容,谁敢到林家放肆?几人推门而出,一眼就看到了叉腰而立的岑缨缨以及她背后一大群士卒和看不到头的当地百姓。
岑缨缨大声地叫着:“哈哈哈哈,我岑缨缨来拿回失去的东西了。”
一个林家人立刻懂了,脸上挤出了灿烂的笑容,用当地语言大声道:“这群汉人已经发现我们与海盗勾结,找上门来了,大家拿家伙,杀了他们!”然后用汉语大声地道:“贵客远来,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其余豪强中人笑着用当地语言下命令:“来人,去通知其余家族,做了这些汉人!”“来人,守住四处,杀光了他们。”他们一点都不担心岑缨缨听懂了当地语言,也不担心人多势众的岑缨缨找上了门。岑缨缨指责他们与海盗勾结需要证据,这些汉人能够拿出什么证据?物证是没有的,海盗不识字,他们也不会给海盗写什么书信。那唯有人证了,可一个海盗说得言语怎么可以作为铁证?只要他们坚决不认,这些汉人能够拿他们怎么办?
一群林家中人互相打了一个眼色,有人已经开始酝酿泪水了。一旦这些汉人指责他们勾结海盗杀人掠货,他们立刻就大吃一惊悲愤悲伤不敢置信地看着汉人们,然后流下委屈的泪水,保证这些汉人立马就被这真诚的表情和泪水迷惑,深深怀疑是不是被海盗忽悠了。
有林家中人开始准备与海盗证人当面对质的言语了,只要他们不认,什么证人什么当面对质都是狗屎,但他们需要的是慢慢地拖时间,需要的是莫名其妙然后委屈无比,再然后愤怒无比的超级影帝表情。
有林家人真诚友善地看着岑缨缨等人,心裏想着这些汉人个个都是文盲,竟然不懂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
一群林家人温和地看着岑缨缨,等他们的援兵到达之后反手就杀了这些自以为了不起的汉人们。
岑缨缨板着脸,伸手指着一群林家人,杏目圆睁。
一群豪强中人温和礼貌地笑着,等着岑缨缨大骂“你们不讲信义与海盗勾结!”然后,他们一定礼貌客气就事论事地与岑缨缨辩论。什么脸色大变,承认自己就是海盗背后的支持者等等剧情只有戏文裏有,他们绝对不会傻到这个程度。
岑缨缨冷冷地道:“来人,全部杀了,鸡犬不留。”
一群林家人大惊失色,什么?
“嗖嗖嗖!”弩(矢)激发声中,林家的豪宅中立刻倒下了一片,惨叫四起。
一群大楚士卒进了豪宅,四处砍杀。
岑缨缨大声地道:“我大楚国维护公平正义和爱是用行动,而不是嘴炮,谁敢欺负善良老
实的百姓,夺走他们的工作机会,夺走他们三倍的工钱,我大楚国就杀了谁!”
无数林邑百姓大声欢呼:“公平正义和爱!”“大楚万岁!万岁!万万岁!”
……
城中的县衙之内,县令皱着眉头,道:“汉人杀了很多海盗?”
衙役班头用力点头,他带着几十个衙役闻讯赶到码头,远远看到鸦雀无声的码头就知道事情不太妙,等走近了看到满地的人头更是脸都白了,二话不说撒腿就跑了回来。
一个衙役惨叫着:“幸好我们跑得快,不然肯定被汉人杀了。”其余衙役点头,他们亲眼看到汉人的士卒开始驱赶林邑百姓,肯定是要杀人了。
那当地官员再次道:“真有几千颗人头?”衙役班头重重点头,这辈子没有见过这么多死人头,他畏惧地看着当地官员,道:“县令,这些汉人不好惹。”
那县令看了他一眼,喝道:“还用你说?”他在大楚船队第一次到达港口的时候就知道对方不好惹,五艘高大的楼船啊,这几乎是大楚官方的铁证了,但是林邑国与汉人皇朝的关系一直很神奇,有时候与交州的官员互相合作商贸往来,抓捕人贩,有时候与交州的官员剑拔弩张准备开打,有时候老死不相往来,反正汉人不怎么适合炎热的天气和茂密的树林,交州都不怎么搞的定,何况更南边的林邑国,倒也不怎么担心汉人的王朝会继续南下攻打林邑国。
那县令心中暗暗叫苦,那大楚船队就是为了应对大楚国内的粮食饥荒而已,而且老老实实地给钱了,这么简单友好单纯的两国交流为什么要搞出这么多事情呢,那些海盗真是该死!
只是这几千颗人头落在了码头之上,他还能假装不知道?
那县令定了定心神,笑道:“来人,去码头,本官要会一会汉人的将军。”
……
码头上,胡问静站在船头张开手臂沐浴在阳光之内,45°角看着天空,大声地叫道:“为了公平正义与爱!”
数千林邑百姓一齐用结结巴巴的汉语大声地叫:“为了公平正义与爱!”然后大声地欢呼,奋力的挖土筑造京观。
一个个海盗的人头整齐的放在泥土中,然后撒上一层石灰,再次放上泥土,又是一层人头和石灰,周而覆始。
有林邑百姓看着眼前恐怖的人头京观,大声地道:“该死的王八蛋,要不是你们,我们怎么会这么穷!”另一个林邑百姓笑着道:“这些海盗和勾结海盗的人都死了,以后我们就有好日子过了。”一群林邑百姓用力点头,虽然为什么杀了海盗他们就会有好日子的逻辑不太明白,但是生活已经够糟糕了,有个善良正义公平与爱的伙伴出头帮忙真是好啊。
有林邑百姓泪流满面,叫道:“大楚青天大老爷啊!”一群林邑百姓跟着大叫:“大楚青天大老爷啊!”
有林邑百姓忽然跑到了楼船之下,用力磕头,大声哭喊:“大楚青天大老爷啊,我爹让衙役的狗咬了,官府根本不管,求大楚青天大老爷做主!”
胡问静听了翻译,挥手:“抓回来!”
那林邑百姓大声地欢呼,其余林邑百姓跟着一脸的笑容,有人主持正义真是好啊。
十几个大楚士卒跟着几百个自愿带路的林邑百姓而去,迎面就撞上了当地县令和一群衙役。
几百个林邑百姓大声地叫:“就是他!就是他!”
当地县令和衙役看着一群如狼似虎的百姓和大楚士卒,脸色大变,不是说大楚没有想要攻打林邑国的打算吗?
下一秒,一个衙役被林邑百姓打倒在地,那衙役厉声叫道:“谁敢动我!我是衙役!”一群百姓又是一顿拳脚,拖了就走。
当地县令和衙役看着愤怒激动的林邑百姓和手握刀剑的大楚士卒根本不敢动手,眼睁睁地看着那衙役被拖走,然后咬牙悄悄跟上。
一群百姓拖着那衙役到了楼船前,大声地道:“大楚青天大老爷,这就是那个狗衙役!”
那衙役奋力挣扎:“我是衙役!谁敢动我就是造反!”
胡问静懒得多问,道:“狗咬人,主人仗势欺人,那容易啊,来人,给那个可怜的爹被狗咬的人一把刀子,砍了那放狗咬人的王八蛋的脚!”
一群林邑百姓用力点头,只觉这个判决公平极了,狗咬人的脚,那就砍下仗势欺人的王八蛋的脚,一脚还一脚,公平合理。
那衙役狰狞地看着那告状的百姓,厉声道:“你敢动我一根毫毛,我就杀了你全家!”
那告状的百姓有些犹豫和惊恐,狗咬人其实不是大事,他只想要对方的道歉和赔钱而已,砍下对方的脚实在是有些重了。
周围的百姓大声地叫着:“砍下他的脚!这是大楚青天大老爷判的,他敢不服!”
那告状的百姓抬头看傲然伸手扮十字架的胡问静,胆气立刻壮了,大声地对着那衙役道:“是大楚青天大老爷判的砍下你的脚,你若不服,找大楚青天大老爷去!”一刀砍下,那衙役腿上立刻鲜血直流,尖锐惨叫。
虽然腿没有被砍断,但是那一刀伤口颇深。
周围的百姓大声叫好:“公平正义和爱!”看着猖狂无比的衙役挨了一刀,只觉一辈子没有这么畅快过。
当地县令心惊胆战地望着楼船上的胡问静,不论是不远处的巨大人头京观还是血粼粼的衙役都让他震惊,但是他必须搞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县令咬牙鼓起勇气,脸上堆起最温和最谄媚最无害最有诚意的笑容,到了楼船前,拱手对楼船上的胡问静行礼:“在下是本地县令阮承旭,见过大楚古将军。”
胡问静双手保持十字架不动,冷冷地道:“大胆!你可知道这裏的百姓民不聊生,有冤不能伸?”
那县令肝疼无比,四周百姓泪流满面。
胡问静厉声道:“我大楚皇帝陛下最爱好公平正义和爱,心怀天下,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爱世上所有人,怎么可以容忍有人受到欺凌,有人遭遇不公平,有人遇到了苦难却没人援手?”
那阮县令唯唯诺诺,不明白眼前这大楚将军是神经病还是骗子。
胡问静脸上浮现出最纯洁的表情,道:“公平正义和爱!”
数千当地百姓大声地叫:“公平正义和爱!”
胡问静低头冷冷地看着那阮县令,道:“为了公平正义和爱,为了所有百姓不再受人欺压,我大楚将要在这裏建立……”
那阮县令脸色陡然惨白无比,不会是要夺取这个城池吧?他该立刻死战,还是投降?
胡问静继续道:“……建立大楚国际衙门,接受所有人类的冤情,不论那个可怜的人是大楚人,是林邑国人,是真腊国人,是扶南国人,是狼牙修国人,是贵霜帝国的人,只要心中有公平正义和爱,就可以到我大楚国际衙门之内告状,我大楚定然会秉持公平正义和爱,维护世界的真善美,让全世界的人都过上幸福美满的日子。”
那阮县令死死地盯着胡问静,这还不是要占领林邑国!完了,他完了!他看着四周高大的楼船,几千个海盗首级堆积而成的京观,确定只有几十个衙役的自己绝对不是大楚将军的对手。为了林邑国捐躯是不可能的,不知道是不是可以找个借口向上级汇报国战的借口离开,国际标准,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胡问静望着天空,大声地道:“我大楚不喜欢战争,最喜欢的就是公平正义和爱,我大楚不会侵略林邑国,我大楚的国际衙门就建造在码头边上。”
那阮县令已经绝望的心陡然如春天一般灿烂温暖充满生机。他用看待神的眼神看着胡问静:“将军只是在这裏建个国际衙门?”
胡问静重重地点头,再次重覆:“我大楚国没有征服林邑国的心,我大楚国是为了给林邑国的百姓带来公平正义和爱,没有一丝的私心。”
那阮县令微笑:“是!”一个衙门能够有多少人?他是不是可以悄悄汇报上级,然后调动兵马剿灭了这个该死的国际衙门?
他客客气气地随口问道:“不知道将军要在哪裏建造国际衙门?”
胡问静笑了,十字架的双手一动不动,身体却陡然向前一步,两只手臂瞬间脱离身体。
那阮县令眼珠子都差点掉了!然后才看清那根本不是两只手臂,只是穿了衣衫的十字架。
胡问静俯视远处的林邑水师衙门,道:“我比较喜欢那个地方。”
那阮县令心中一凛,联想到水师的船只迟迟不归,几乎确定林邑国水师已经被大楚灭了,他急忙挤出笑容,看着仿佛有深意的胡问静,试探着道:“是,我这就联系水师衙门的人腾空房子。”
胡问静挥手道:“本将军喜欢的是那片土地,不是房子。”那阮县令愕然不解。
胡问静轻轻地弹手指。
五艘楼船之上陡然飞出了二十个燃烧的巨石,在无数林邑百姓的註视之下击中了水师衙门的房屋。
剎那间,那水师衙门的坚固房屋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成了齑粉,残垣断壁在大火中熊熊燃烧。
四周林邑百姓惊呼声四起,世上竟然有如此犀利的神器?
胡问静鼻孔向天,淡淡地道:“有我大楚在,林邑国不需要一群强盗水师。”
小问竹眨眼,大叫:“公平正义和爱!”四周无数林邑百姓跟着大声地欢呼:“公平正义和爱!”小问竹得意地看姐姐,我聪明吧?
那阮县令脸色惨白至极,很清楚这是一次武力示威,心中再次绝望,大楚国究竟要干什么?
胡问静严肃地道:“我大楚不要林邑的一个铜板一分土地,只为了贯彻公平正义和爱!”
无数百姓泪流满面大声欢呼:“公平正义和爱!”好些百姓擦眼泪,大楚真是为了青天大老爷啊,什么都不要,就是为了心中的公平正义和爱!
一群百姓大声地欢呼:“大楚青天大老爷!大楚青天大老爷!”
胡问静大声地道:“全世界人民团结起来,为了公平正义和爱!”
那阮县令死死地看着胡问静,真的是神经病?
远处,岑缨缨带着数百士卒驱赶着马车回来,马车上满满地金银珠宝和米粮,更有千余林邑百姓扛着大量的粮食跟在马车后。
那阮县令死鱼眼看胡问静,大楚什么都不要,只要公平正义和爱?
胡问静瞪回去:“以为本将军的船队被抢了不用赔钱啊!本将军给人公平正义和爱,自己就不需要公平正义和爱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那些东西是赔偿本将军的损失!”
“还有!林邑国水师公然抢劫我大楚国朝廷特使船只,这是对我大楚国的公然挑衅!”
“你速速回去禀告你家皇帝老儿,若是不赔偿我大楚的损失就是对我大楚宣战,我大楚千万大军立刻杀到林邑,鸡犬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