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这是神的意志!
纳西裏耶城的空地上,各种尖锐的哨子声,悠扬的号角声划破天空。
纳西裏耶城城主浑身发抖,惊恐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大楚将士,所有的尊严在死亡的威胁之下不堪一提。
“不是我干的!真的不是我!”纳西裏耶城城主跪在地上大哭,他没有想过埋伏大楚人,就算有这个想法,在宴会中埋伏五百个刀斧手不香吗,为什么要在城外出动大军。
大楚将士根本没空理会纳西裏耶城,任由他与几十个随从凄苦地跪在地上哀嚎。
“长矛兵准备列阵!”
“(弩)兵准备!”
一个个口号传了下去,队伍不断地调动。
远处,又是一支波斯军队缓缓地出现在地平线上。
胡问静放下望远镜,笑了:“上位者果然不好忽悠啊。”
周言点头,公正公平和爱的口号只能忽悠平民,哪个有钱人愿意与平民公正公平和爱了?她看着前面的两千长矛兵和刀盾兵,这些都是交州、林邑和扶南的士卒,能够顶住数倍与己的敌人的压力吗?不会见了敌人靠近就溃逃吧?
胡问静不在意:“无妨,胡某本来就没有预算他们的战斗力。”
长矛兵与刀盾兵之后,三千大楚中央军身上的纸甲在微风中飘动,而齐肩高的铁盾、锋利的长矛和长刀放在地上,蹶张弩已经上弦。
波斯大军不断地出现,切断了大楚军的后路,又将大楚军四面包围,不断有波斯传令兵在各个大军之间来回奔跑。
马嘶声、脚步声、盔甲和衣袍发出的声响形成了肃穆的气氛,所有士卒死死地盯着前方,感受大战之前的压抑和希望。
一群衣衫华丽的波斯人骑在马上,远眺战场。其中一人低声冷笑,笑声中嘲弄的味道满溢:“大楚人是不是不懂什么叫做大局,或者以为我们都是蠢货?”众人有的轻笑,有的严肃地望着远方。
一个男子打开简陋的地图,盯着纳西裏耶城,目光在地图上不断地移动。他淡淡地道:“拉赫曼的两万人在北面,哈西姆的一万人在西面,东面是纳西裏耶城和哈马尔湖,南面是阿齐兹的两万人切断了大楚人的退路。大楚人会去哪裏?”
众人望着战场中心的大楚军队,目光残忍,宛如看着掉入陷阱正垂死挣扎的猎物。
一个男子道:“大楚人应该不会蠢得去纳西裏耶城。”
众人一齐点头,这个陷阱太明显了,大楚人若是傻乎乎地以为可以用坚固的城墻阻挡大军,那么大楚人很快就能发现纳西裏耶城的城墻不完整,到处都是缺口,而城中的粮仓没有一点点的粮食。
另一个男子微笑问众人道:“对了,决定好谁是下一个纳西裏耶城城主了吗?”众人摇头,纳西裏耶城的城主不论是谁都没有关系,重要的是这个城主必须是波斯贵族,而不是萨珊家族的人。
几个男子的眼神中露出了一丝傲然和狰狞。巴赫拉姆二世想要拉拢大楚稳定局势,甚至诛杀波斯贵族,萨珊家族独揽波斯的实权?真是太单纯了。
波斯贵族为什么要傻乎乎地任由巴赫拉姆二世拉拢大楚稳定局势?为什么要眼看巴赫拉姆二世有一支几万人的援军?为什么要等着巴赫拉姆二世杀光他们?
一群波斯贵族冷笑着,巴赫拉姆二世太着急了,早早地就在纳塞赫的地盘杀戮波斯贵族,暴露了他的目的。
一个波斯贵族摇头道:“是我们太软弱了,竟然想着罗马人杀了巴赫拉姆二世,早就该动手了。”一群波斯贵族不以为然,软弱?不,他们没有直接向巴赫拉姆二世下手不是软弱,而是为了大局。他们希望巴赫拉姆二世被罗马人杀了或者打败,他们就能在波斯内耗最小的情况之下,名正言顺大义凛然地得到波斯的权力皇冠。
另一个波斯贵族道:“先击杀了巴赫拉姆二世的援军,巴赫拉姆二世若是脑子还清醒,就该立刻交出皇冠,要是他还想拖延,就杀了他的子孙后代。”巴赫拉姆二世以为让萨珊家族的人成为各个地区的总督就是掌握了各地的权力了?哪怕萨珊家族的出生地法尔斯地区也不可能由萨珊家族说了算。
其余波斯贵族点头,鲜血会教会巴赫拉姆二世怎么做人。
一个波斯贵族的战马微微骚动,那贵族轻轻地拍着战马的脖子,安抚战马的情绪,道:“快点动手杀了大楚人,然后回师泰西封。”巴赫拉姆二世不可能老实逊位,最终的结果必然会是流血解决波斯的内部的问题。他有些不屑地看着众人,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想着与萨珊家族和平共处吗?不杀光了萨珊家族怎么保证波斯的权力完成交替?他的声音冰凉:“阿拉伯人有句谚语,‘在同一个水坑中喝过水的人的鲜血将洒满沙漠’,萨珊家族与我们必须有一个鲜血洒满沙漠。”
一群波斯贵族冷冷地瞅他,谁不知道这家伙最喜欢随口瞎编阿拉伯谚语,理他就是浪费时间。
大楚军中,一群长矛兵和长刀兵心惊胆战的望着四周,随便数数就知道敌人数倍于己方。
有长矛兵低声道:“好像有好几万人……”
另一个长矛兵脸色惨白到了极点:“他们有骑兵!很多很多的骑兵!我们甚至斥候都没有!”其实这是绝对的错误,大楚当然有斥候,虽然这地方人生地不熟,但是斥候就是在陌生地方四处溜达的,谁在乎不熟悉地形了。只是从大楚本土跨过大海到达波斯的旅途过于漫长,人都受不了,更不用说马了,大楚没有在船中准备战马,只是在波斯登陆后才弄了一些马匹驴子和骆驼,数量也少得可怜。
一个刀盾手愤怒地转头看身后的大楚中央军:“他们有纸甲,有齐肩盾,我们只有一面小小的盾牌!”另一个刀盾手无奈地道:“我们是降军!”短短的五个字充满了悲凉,大楚中央军武装到牙齿,人人两套铠甲,一套铁甲一套纸甲,可交州士卒只有一身皮甲,这待遇的差异以及不把交州士卒当人的态度实在是太明显了。
一□□州士卒愤怒地眼睛都红了,若不是实在无法与波斯人沟通,就冲着这区别对待绝对立刻就叛变投敌了。
附近的扶南士卒却心满意足,有人满意地拍着身上的皮甲,扶南立国以来就没见过“铠甲”,打仗就是光着膀子或者一身布衣,挨刀之后会不会受伤会不会死全靠运气,能够有一件皮甲已经是想都不敢想的超级待遇,若是能够穿回扶南保证所有人羡慕妒忌恨。
有交州将领按住腰间的剑柄,呵斥道:“闭嘴!谁敢煽动军心就杀了谁!”但他自己的心中其实也对大楚一万分的不满,交州士卒都是悍勇的精锐,输给大楚是因为武器装备太差,大楚若是想要得到交州士卒的忠心就该给交州士卒与大楚中央军一样的待遇。
“刀剑、铠甲,以及伙食都该是一样的。”那交州将领在心中抱怨着,普通士卒只看到了军械等等表面的区别,不知道中央军的伙食也是超出了他们许多的。
交州士卒的抱怨似乎声音极轻,动作幅度极其小,不会被人发现,但其实在队伍后方的胡问静等将领眼中清楚无比。
周言对大楚将领们叮嘱道:“留下一些人手盯着他们,不要在阴沟裏翻了船。”好几个大楚将领冷笑,那些渣渣敢叛变,立刻就杀了。周言转头看胡问静,幸好没有带小问竹和司马女彦,不然说不定就危险了。
胡问静看出了周言眼中的含义,笑了:“你且等着看。”
远处,北面的波斯大军中传出了尖锐的哨声,中军处号令旗帜使劲地摇晃。
一□□州士卒大惊失色:“完了,完了!波斯人进攻了!”有交州士卒都要哭了:“我没有铠甲!”有交州士卒泪水直接下来了:“我连刀子都没有,我只有一支毛竹长矛!”
交州军将领厉声叫着:“列阵!谁敢逃就杀了谁!”交州士卒愤怒地转头看着大楚中央军,不论人数还是武器都告诉交州士卒们,只要他们敢逃跑或者反抗,分分钟就会被大楚中央军杀个精光。
一个交州士卒发出悲怆地嚎叫:“我就知道大楚人要用我们做炮灰!”大楚人在交州肆意地杀戮交州人,哪裏有把交州人的性命当做性命?如今把他们带到了陌生的波斯的土地上,只是想要用战争消耗他们的性命而已。
交州士卒哭声大作,却没人敢退后一步,大楚“若有退缩,后排杀前排”的铁律在军训的时候已经用鲜血渗入了他们的骨头裏,纵然恐惧到了极点也不敢退后一步。
交州士卒中,苏小花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些人还是嚣张跋扈、以为中原人都是垃圾、中原王朝管不了交州、交州好汉一个可以打十个中原人的交州人吗?还是跟随在交州豪强身后,没把大缙官员当做一盘菜的交州人吗?苏小花大声地笑:“一群懦夫!跟着本官,看本官杀光波斯人!”她一时习惯了,张口就是“本官”,话出口才知道自己已经是大头兵了,但是她也不后悔,只觉身为中原人,身为官员,果然比那些鼻孔向天,以为自己了不起的野蛮交州人更加的有素质有胆识。她大声地笑着:“波斯人还差了几裏地呢,竟然就发抖了,这也配叫做人?兔子的胆子都比你们大。”
一□□州士卒大声地喝骂,却不敢挪动脚步动苏小花一根毫毛。
胡问静笑盈盈地看着听着,大浪淘沙,有的人终会发光,有的人却会在河水中磨掉身上虚假的光芒,露出烂泥的本质。
大楚军内的喝骂和哭喊在肃穆的战场之中传出老远,无数波斯士兵大笑,严肃地战场中瞬间充满了各种怪叫和嘲笑声。
拉赫曼脸上露出了笑容,他一直觉得
大楚人出乎意料的精锐,队形整齐,应变迅速,临危不乱,只怕是个劲敌,没想到只是一群仪仗队啊,还没见血就开始哭爹喊娘了。
拉赫曼笑了,下令道:“步兵都压上去,命令两翼的骑兵随时准备冲锋。”一群波斯将领微笑点头,心中放松极了,埋伏战,切断了大楚人的退路,五万对五千,己方有骑兵,敌方没有,敌方士气崩溃……这么多优势汇聚起来的结果就是己方必胜无疑,唯一的难点就是己方怎么零伤亡了。
一个波斯将领笑道:“将军,骑兵唯一的伤亡一定是有哪个小兔崽子坠马了。”一群波斯将领大笑,拉赫曼也笑了,道:“都记住,大楚人有个奇怪的战争器械,一定要抢回来。”一群波斯将领中有人点头,眼睛发亮,大楚人打仗不行,但是手艺不错。有人却深思了,神灵庇护啊,真的假的?他望着远处站得整齐却哭声一片的大楚士卒,若是真有神灵庇护大楚人,很快就能知道了。
波斯人的步兵中,有将领大声地叫着:“进攻!杀了大楚人,我们波斯人才是真正的勇士!”
波斯步兵大声叫嚷:“进攻!杀了大楚人!”然后冲向前方的大楚军队。
一□□州士卒凄厉地叫:“啊啊啊,我们要死了!我们要死……草泥马!谁说我们要死了?”
一□□州士卒恶狠狠地看着前方采用21世纪最完美的步兵散兵线式冲锋的波斯士卒,目瞪口呆,这群波斯人是山贼吗?整齐列队才有攻击力都不懂吗?这种队形有个p的战斗力!强悍的交州勇士害怕一群山贼吗?一□□州士卒只觉这辈子都没有这么丢人过。
有交州士卒破口大骂:“哪个王八蛋说我们要死了?老子打爆你的头!”有交州士卒抹掉脸上的泪水,愤怒得脸都红了:“啊啊啊啊!王八蛋!”有交州士卒怒视左右:“谁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老子就杀了谁!”
周言和一群将领斜眼看着交州士卒们,一会儿哭哭啼啼,一会儿杀气冲天,根本就是标准的垃圾士卒,真该让他们全部去种田。
胡问静傲然看天空,胡某只看对方乱七八糟的阵型就知道这些波斯人就是披着官兵皮的山贼,完全不懂阵型的作用,怪不得打不过罗马人。
前方几裏外,一群波斯士卒小步奔跑,每个人身上洋溢着必胜的信念。波斯将领大声地叫着:“不要跑得太快,控制速度!”然后惊讶地看着几秒钟前哭得稀裏哗啦的大楚长矛兵刀盾兵,为什么那些懦弱的大楚人不哭了,是吓傻了还是准备投降了?
有波斯将领大声地叫:“波斯勇士是无敌的!”无数波斯士卒响应,大声呼喊,跑得更加欢快了,很快到了裏许地外,身形更加清楚。
胡问静忽然大叫:“哎呀!那些波斯人没有甲胄!身上只有一件单衣!”
一□□州士卒使劲地望前面的波斯士兵,果然没看到甲胄,众人更加愤怒了:“我等乃大名鼎鼎的交州悍勇士卒,为何会怕了一群菜鸡?”有交州士卒摸摸身上的皮甲,真是厚实坚硬啊。
胡问静再次大叫:“哎呀,他们的刀子好短啊!”
一□□州士卒恶狠狠地看前方的波斯士兵手中的短刀短剑,再瞅瞅手中快两丈长的毛竹长矛,羞愧的泪水都下来了。有交州士卒怒吼:“老子会怕了他们?能靠近我一丈就算我输!”有交州士卒恨不得旋转手中的两丈长的毛竹长矛,两丈之内,吕布来了都要趴下!有交州士卒转身看一群林邑和扶南的士卒,道:“哥几个都休息,我一个人搞定。”一群扶南士卒认真地道:“你脸上的泪水还没擦干。”一□□州士卒怒了:“这是我看到敌人太弱小而流下来的惭愧之泪!我交州悍卒一个打十个,怎么可以沦落到欺负山贼?”
苏小花厉声叫道:“若有退缩!”无数交州士卒一齐怒吼:“后排杀前排!”身上陡然爆发出强大无比的杀气和信心。
“必胜!必胜!必胜!”
远处,一群波斯将领大吃一惊,哭得稀裏哗啦的大楚人为何气势大变,斗志爆棚?难道真有神灵庇护?
有波斯将领咬牙厉声叫道:“进攻!”不能屠杀斗志崩溃的菜鸟,那就硬碰硬,强大的萨珊波斯难道还怕了东方的丝绸贩子?
胡问静计算着距离,下令道:“放箭!”
“嗡嗡嗡!”(弩)箭如黑云般飞向波斯人,瞬间射倒了百十人。
一群波斯人凄厉地惨叫:“为什么这么远就能射到我们?为什么?”其余波斯人无所谓,这么多人冲锋只射中了百余人,小心一点就不会被射中了。
胡问静面沈如水,真是倒霉,波斯士卒毫无阵型,松散到了极点,箭雨的覆盖打击的效果立马没了。
“再放近一些。”胡问静嘆气,蹶张(弩)成了“三丈(弩)”,失算了,没想到敌军这么菜。
北面的波斯士卒越来越近,很快到了二三十丈之内。胡问静再次下令:“放箭!”
“嗡嗡嗡!”波斯士卒瞬间倒下了一片人,密密麻麻的战场陡然空了一片。后方的波斯士卒的脸上的笑容僵硬在脸上,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州士卒用最大的声音怒吼:“大楚必胜!大楚必胜!大楚必胜!”就这些波斯菜鸟也配与大楚打?有交州士卒看着前方中箭倒地的波斯士兵,与当日被大楚士卒射杀的交州士卒和何其相似?但此刻他并没有感受到一丝的痛苦回忆不堪回首,唯有发自内心的狂喜:“去死!敢与大楚为敌,全部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