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到底谁与谁结盟？
纳西裏耶城的血战震惊了所有的波斯人。
“伟大的萨珊波斯的国王巴赫拉姆二世陨落了？”
波斯各地的百姓心情又是震惊又是悲伤又是兴奋，有一大串“伟大”的巴赫拉姆二世竟然莫名其妙地死在了小小的纳西裏耶城，这当然让人深深地觉得震惊和悲伤，但各地的波斯百姓又有些许的兴奋，生活太平静和无聊，国王陛下的意外死亡让生活有了更多的颜色和光芒。
有波斯人愤怒地大骂：“该死的大楚人，为什么要杀了伟大的巴赫拉姆二世？大楚人不是萨珊波斯的朋友吗？大楚人都是盗贼走私贩子偷鸡贼卖假药的！”
其余波斯人很是讚同，之前多么地喜欢炫耀唱大楚歌曲，此刻就有多么地伤心受到大楚的背叛。有波斯人哽咽着道：“我还以为大楚是好人……”无数波斯人点头，大楚的励志故事真是太高大上太符合人类的追求了，他们差点以为大楚是人类的乐园了。
一个波斯男子看着另一个英俊波斯男子与心中的女神并肩而立，态度亲密，心中怒火中烧，指着那个波斯男子厉声道：“你喜欢大楚音乐，喜欢大楚励志故事，你是大楚奸细！你是波斯奸！”
那个英俊波斯男子只是一个人云亦云，赶时髦，跟着大家一起听大楚歌曲，说大楚励志故事的普通波斯年轻人，对大楚没有一丝的热爱，他听到指控，本能地辩驳：“胡说，我怎么是波斯奸了？我不是大楚奸细，我不喜欢大楚。”
那指控的男子註意到心中的女神一脸的愕然，心中满意极了，冷笑着道：“你还要狡辩，上次聚会中，你吹嘘自己会唱所有的大楚歌曲，还一个人唱了三首！上上次聚会中，你讲了‘东郭先生与狼’的故事，你就是一个波斯奸！”周围都是熟人，大家都知道那英俊的波斯男子的日常行为，好些人用力点头附和：“对，他是波斯奸！”“他最喜欢大楚了！”“大家小心，他说不定是大楚的奸细！”其实众人都知道这些都是胡说八道，城中连大楚人都没一个，哪有大楚奸细？一半是无聊起哄，一半是羡慕妒忌恨那个英俊男子得到了女神。那出言指责的波斯男子得意极了，老子毁了你的人生，看你怎么泡女神。
那英俊的波斯男子不在意周围的人怎么看自己，也不担忧一个普通人对自己的无端指责，没做过就是没做过，难道还能无中生有？但是他同样註意到了女神的错愕，心中瞬间激动了，年轻人的单纯、执拗、冲动、疯狂等等念头瞬间涌上了大脑，他淡淡地冷笑一声：“大楚人阴谋击杀巴赫拉姆二世？你不要胡说八道。”
他傲然看着周围或幸灾乐祸，或看热闹，或一心想要将他踩在脚下的人的脸，一股智商上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大楚军队在哪裏？巴赫拉姆二世再哪裏死的？”那英俊的波斯男子冷冷地质问周围的人，不等他们回答，大声地道：“纳西裏耶城！巴赫拉姆二世是在纳西裏耶城死的！伟大的萨珊波斯的王为什么要去纳西裏耶城？纳西裏耶城有什么？黄金？白银？美女？葡萄酒？纳西裏耶城什么都没有，伟大的萨珊波斯的永恒的王巴赫拉姆二世为什么要去纳西裏耶城？”
那英俊的波斯男子头抬得高高的，世上有这么多人，可是看不清真相的笨蛋比幼发拉底河中的石头还要多。
“巴赫拉姆二世去纳西裏耶城的真相只有一个。”那英俊的波斯男子的眼中闪着光，大声地道：“巴赫拉姆二世是去伏击大楚人的！”
四周众人眼中的鄙夷和讥笑渐渐地消息，静静地看着那英俊的波斯男子。
那英俊的波斯男子冷冷地道：“大楚人是萨珊波斯的盟友；大楚人为了支援波斯从遥远的东方渡过大海来到了萨珊波斯，听说一路上有几百万人死在了大海之中；大楚人只有两万人，而巴赫拉姆二世有五六万人，这一切都说明了真相！”
“大楚人根本没有与萨珊波斯战斗的意图，是巴赫拉姆二世主动偷袭大楚人。”
那英俊的波斯男子一边整理思绪，一边说着，越说越是觉得自己不是瞎说，好像真相就是如此。他眼中闪着智慧的光芒，身上透着磅礴的气势，大声地道：“巴赫拉姆二世看中了大楚人的丝绸、茶叶、陶瓷，以及精锐的大楚军队，想要据为己有，所有用五六万人伏击了大楚人的军队，没想到却被大楚人反杀了。”
一群波斯人低声嘀咕，消息中巴赫拉姆二世和五六万大军被大楚人杀了，大楚人更血洗了好几座城池，没说究竟是为了什么，似乎这英俊男子的解释很有道理啊，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巴赫拉姆二世忽然带了五六万大军去了纳西裏耶城。
有波斯人低声道：“有道理啊。”刚才听说巴赫拉姆二世死在纳西裏耶城就觉得有些古怪，现在看来果然是有巨大的阴谋啊。
有波斯人脸色微微变化，果然冲动是魔鬼，这么明显的破绽竟然都没有看到。
那英俊的波斯男子大声地道：“大楚是神灵的忠实仆人，坚信公正公平和爱，大楚的每一个故事，每一首歌曲都在述说公平公正和爱，大楚怎么会进攻波斯？大楚怎么会只派两万人进攻伟大的萨珊波斯？不是大楚进攻萨珊波斯，是贪婪的巴赫拉姆二世想要杀害大楚人！”
他傲然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对着那指责他的波斯男子厉声喝道：“你故意造谣诽谤大楚，我唾弃你的卑鄙人格，以后我们再也不要见面了！”
那指责的波斯男子满脸通红，厉声道：“波斯奸！你替大楚说话，你果然是自干五波斯奸！”那英俊的波斯男子鄙夷地盯着他，道：“白痴！弱智！卑鄙！”
其他波斯人中有人不满意那英俊波斯男子的嚣张，大声地道：“那只是你瞎猜而已，无论如何大楚人杀了巴赫拉姆二世，大楚人就是波斯的敌人，你替敌人说话，你就是波斯奸！”
有波斯人对这个指责很不满意，他也喜欢大楚的励志故事，也曾为大楚背叛萨珊波斯而感到一万倍的悲伤和愤怒，但这不是巴赫拉姆二世先进攻大楚吗，能够怪别人反击吗？他刚才对大楚的背叛有多么的愤怒，此刻对巴赫拉姆二世的颠倒黑白就有多么的愤怒，冷冷地道：“只有萨珊波斯可以杀人，不准别人自卫反击了？好一个萨珊波斯的忠实子民。”
四周的波斯人有的认为不论什么理由，大楚人只要杀了巴赫拉姆二世就是邪恶的，有的觉得是非自有公论，有的认为消息不够，不能随便判断，万一翻转呢？众人争吵不休。
城市的另一个角落中，有波斯人对巴赫拉姆二世的陨落满怀欣喜，巴赫拉姆二世死了，萨珊家族的力量就会衰减，波斯贵族就该得到更大的权力。
一个波斯贵族悠悠道：“霍尔米兹德二世能够屈辱的进行和谈，但我们不会让萨珊家族再次统治波斯。”其余波斯贵族一齐点头，美索不达米亚地区和纳塞赫辖区的波斯贵族都死了，波斯贵族与萨珊家族已经彻底撕破了脸，不可能放任萨珊家族继续做大，但是萨珊家族同样是波斯贵族，有不少波斯贵族联姻，假如全面开战将会是一场惨烈的内讧，波斯内忧外患，无法承受巨大的损失。
另一个波斯贵族道：“我们可以适当的支持大楚。”他微笑着：“霍尔米兹德二世和萨珊家族不可能真的接受大楚，萨珊家族与大楚必定还有一次大战，我们只要扶持大楚，美索不达米亚地区就会陷入持久的对峙。”
一群波斯贵族微笑点头，这是最好的办法了，他们只需要悄悄卖给大楚一些粮食就可以不动一兵一卒就牵制和消耗萨珊家族的力量。
一个波斯贵族举起了酒杯，道：“不用担心大楚，大楚不可能进攻萨珊波斯的。”
众人一齐点头，大楚虽然凶残的屠戮了纳西裏耶城北部的几个波斯城池，却没有占领，而是退回了纳西裏耶城，更没有乘胜追击杀到泰西封。大楚兵力不足，无力占领萨珊波斯的窘迫情况人人都看出来了。
……
伟大的罗马帝国的皇帝戴克裏先是在泰西封大火之后才知道大楚人的消息的，他大笑三声，然后又满脸笑容地砸了一个精致的玻璃杯。
“废物！伽列裏乌斯这个废物！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派去与大楚结盟的伽列裏乌斯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虽然戴克裏先很清楚这一路东去耗费大量的时间，极有可能伽列裏乌斯此刻还没有进入大楚境内，但是他却因此错过了与大楚联合进攻波斯的最佳时刻。
一群罗马大臣同样惋惜极了，要是在大楚人偷袭泰西封的时候罗马同时派出大军进攻泰西封，此刻泰西封说不定就是罗马的了。
“至少我们已经打赢了与波斯人的战争。”一个大臣微笑着说出好消息，虽然亚美尼亚的战争还在继续，但是泰西封被大楚人放了一把火，巴赫拉姆二世也被大楚人杀了，亚美尼亚的战局一定大变，波斯人必败无疑。
戴克裏先用力点头，想要摆出威严的模样，可内心的喜悦完全止不住，他咧嘴大笑：“伟大的罗马帝国！”罗马帝国打赢了萨珊波斯，夺回了被萨珊波斯占领了五十年的亚美尼亚地区，这是罗马帝国最近五十年来最大的胜利，所有罗马公民都会狂喜，他的皇位终于稳了。
亚美尼亚战争是一场极其尴尬的战争，战争的起因不是为了人口，不是为了粮食，不是为了矿产，不是为了资源，只是为了波斯国王巴赫拉姆二世和罗马帝国戴克裏先皇帝的政治需要。巴赫拉姆二世需要胜利稳定内部，戴克裏先同样需要胜利稳定内部，两个有着同样需求并且同样输不起的皇帝只能为了一块没人要的亚美尼亚地区欢快的流着士兵的鲜血。
一个罗马大臣长嘆道：“东线终于稳定了，我们的敌人只
剩下了日耳曼人。”没有了萨珊波斯的威胁，打败日耳曼人简直是轻而易举的。
戴克裏先畅快地笑着，是不是该继续进攻波斯？他有些犹豫，能够赢了亚美尼亚战争纯粹是运气好，再进攻波斯还会有同样的运气吗？大楚人会主动配合罗马人吗？戴克裏先摇头，该死的伽列裏乌斯，要是能够提前与大楚人结盟该有多好。
戴克裏先扫了一眼大臣们，道：“我需要一个人去法奥城。”没能在东方与大楚结盟，那么就不能错过法奥的大楚人。
一群大臣点头，能够以少胜多击杀萨珊波斯五六万精锐部队的大楚绝对是必须拉拢的对象。
……
纳西裏耶城外，一群波斯人缓缓地开垦着田地，有人轻轻地捶着腰，拿刀剑的手第一次拿起了锄头后一万分的不习惯，美索不达米亚的亚热天气更是让他浑身都是汗水，很是不舒服，但是怎么辛苦都比被杀了要好。
有人低声咒骂着，手裏却不敢停下。他亲手筑造了京观，那埋葬了数万人的可怕的人头京观以及鲜血让他每晚都做噩梦。
有人勉强笑着：“其实也不是很糟糕，至少大楚人只是让我们干农活而已。”其余波斯人唉声嘆气，同样勉强地笑。有人低声嘀咕着：“邪恶的大楚人，神灵会惩罚他们的。”
远处，一群大楚士卒躲在树荫之下註视着耕种的波斯人们，对波斯人的卖力干活不齿极了，就这种耕种方式能够产出多少粮食？波斯人果然是野蛮人啊。
有士卒头目呵斥着：“休息归休息，不要放松警惕，波斯人随时会杀过来的。”一群大楚士卒用力点头：“放心，来多少波斯人就杀多少波斯人！”
一支商队缓缓地离开纳西裏耶城。伪装成商人的罗马使者看着高高的人头京观，对大楚的残暴和力量有了进一步的深刻认识。
“加快去法奥城。”罗马使者催促着，罗马需要一个强大的、处于波斯人背后的盟友。
有随从低声提醒道：“见了大楚人必须按照东方礼仪行礼，也就是说要跪下磕头。这不是羞辱，这是东方的礼仪。”那随从唯恐使者无法接受屈辱的礼仪，只能提前劝说。
那罗马使者平静地点头：“那是当然的。”其实戴克裏先在他出发前就反覆提醒，东方人的礼仪与罗马人完全不同，且极其的重视礼仪，万万不可违背东方人的礼仪，若是因为这种小事得罪了东方人就得不偿失了。
那罗马使者对此深以为然。他知道戴克裏先有意推动罗马人学习东方礼仪实行跪拜礼，早有接受跪拜礼的心理准备。那罗马使者微笑着，东方大楚是个强大的国家，他当然会以罗马人的利益为重，按照东方的礼仪行跪拜礼，尽可能的接受大楚的各种无理要求，与大楚达成结盟。
“一个可以打败六万波斯人，击杀波斯皇帝的国家有资格要求任何人按照它的礼仪行礼。”那罗马使者淡淡地对随从道，眼神深邃，谁敢得罪了大楚人，影响了这次的结盟，他就当众砍下谁的脑袋向大楚人请罪。
十几日后，罗马使者利索地跪在小问竹的面前恭敬地磕头：“伟大的大楚长公主殿下……”他丝毫没有觉得对一个东方小女孩子磕头是耻辱，反而欣喜若狂。这是全权处理大楚西方事宜，拥有签署国家结盟权力的东方大楚的长公主！伟大的罗马帝国不需要担心盟约的合法性，也不需要担忧盟约需要往返穿越茫茫大海而浪费时间。
一群大楚将领冷冷地看着罗马使者，前一个罗马使者跑了几万裏路赶到了大楚签订盟约，然后几次提醒都不肯跪下，后一个罗马使者只跑了几千裏地，跪地那个叫麻溜啊。为什么都是罗马使者，前后差异这么大？果然所谓的大国尊严都是要用鲜血和屠刀证明的啊。
小问竹兴奋地翻看罗马帝国使者带来的礼物，郁闷了，竟然是些麦子啊，葡萄酒啊，宝石啊等等看不上的东西。她哀怨的看罗马使者，是不是该亲口告诉你带什么礼物？
站在小问竹身边假装侍卫的胡问静咳嗽，瞪小问竹，国家大事，不许乱来。
小问竹知道啊，她老老实实地按照剧本道：“大楚愿意与罗马帝国结盟。”
罗马帝国使者大喜：“罗马帝国正在与萨珊波斯激战，贵国是否可以与罗马帝国联合进攻萨珊波斯？”罗马帝国使者已经开始想进攻方案了，罗马帝国从北面进攻泰西封，大楚从南面进攻，南北夹击，萨珊波斯除了立马放弃泰西封之外毫无其他出路。
胡问静死死地看罗马帝国使者，有第一次见面就要求联盟进攻的吗？不该循序渐进，先送几百艘船的粮食，几千匹骏马，几万头猪，增加好感，然后再提出进一步的要求吗？你丫的不按规矩出牌，我没有给小问竹准备剧本啊。
一群将领额头见汗，是不是该呵斥罗马帝国使者几句？胡问静开始卷袖子，呵斥个头，敢给我家问竹出问题，我就打死出问题的人。一群将领怒视胡问静，冷静，冲动是魔鬼！已经杀了一个罗马使者了，再杀罗马一定翻脸。
危急时刻，小问竹眨眼，道：“大楚支持公平公正和爱的一切行动。”
胡问静呆呆地看着小问竹，然后大喜，得意地看四周的大楚将领，我家问竹真是天才！
罗马帝国使者更高兴了，这是表态将会与罗马人一起进攻波斯了？看波斯人怎么死。
胡问静踏出一步，板着脸问罗马帝国的使者：“知道怎么最大化联盟的利益吗？”罗马帝国使者莫名其妙，除了打仗还有什么利益最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