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衙署之内,无数官员集中创作十余日,终于有百余篇精彩绝伦的神圣爱情故事出世,而后立刻被大军押解着送入了礼部专属印刷局。
一群礼部官员扔掉了毛笔,仰天大笑:“我等终于为国出力了!”至于出了什么力绝对不告诉别人,更不会说哪一篇脑残小说中的脑残名句是自己写的,没得祖宗十八代蒙羞。
一个礼部官员幸福地傻笑:“这些小说都会出口西方,哈哈哈哈!”众人用力点头欢呼,身为文人实在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因为“墨宝”在洛阳根本看不到而真心欢喜,如此想想什么“洛阳纸贵”的层次实在太低了,洛阳根本看不到才是文学最高境界啊。
有官员呵斥道:“楞着干嘛?把所有草稿废稿尽数烧了!想要留着当传家宝吗?”
一群礼部官员如醍醐灌顶,瞬间明白了毁尸灭迹的重要性,若是那些草稿废稿被不小心扔到了礼部之外,然后又不小心被某个百姓以为是绝世墨宝取走而流落到了民间,还有谁会不知道这些神圣的爱情小说是礼部官员所为?
有礼部官员狞笑着:“取火把来,我要把这房子烧了!”一群礼部官员怜悯地看着那个混蛋,一定是把草稿废稿到处乱扔,根本不知道落在了礼部的什么角落了。
一个礼部官员铁青了脸,厉声道:“所有人都坐在一条船上,大家必须齐心合力!”
众人点头,这个时候光顾自己毫无作用,必须齐心合力。
有官员道:“来几个人,跟我去花园!”
有官员道:“我带人去看屋顶!”
有官员道:“我带人搜查所以衙署之内的仆役,绝不让片纸留出礼部!”
有官员道:“我带人去礼部外检查!”
有官员道:“其余人检查礼部内所有房间、走廊、水缸、水井、花盆、痰盂、厕所、厨房!”
又是一个官员大声地道:“註意角落、房梁,还有猫猫狗狗的嘴巴!”一群官员恍然大悟毛骨悚然,多少绝密资料就是被猫猫狗狗吃了,离开现场之后又狗屎地吐了出来,结果消息洩密的?必须严查礼部的所有猫狗鸟雀,十日之内不许猫猫狗狗鸟雀离开礼部一步,直到消化干凈才能放行。
礼部之外,无数官员看着一群礼部官员铁青着脸,仔细检查房顶、围墻,又仔细地查看礼部外的地面,好些官员摇头嘆息,这有什么好问的,一定是礼部不小心遗失了一本绝密文件,搞不好无数礼部官员要掉脑袋。
……
礼部专属印刷局内,一群工匠目瞪口呆,印刷术在汉朝就有了雏形,这么多年过去早就已经成熟了,可是这印刷术都是印刷在纸张之上啊,印刷在皮革之上用的墨水和器具完全不同。
一个工匠长嘆道:“皮革上有油脂!”
另一个工匠试了几次都没能将油墨牢牢地印刷在皮革之上,咬牙切齿叫道:“快去工部找早夏大师!”
早夏看着纸张上用的油墨无法印刷在皮革上同样目瞪口呆:“我也不懂啊。”这油墨是化学范畴了吧?普通人好像接触不到啊。
胡问静听到伟大的计划竟然败在了油墨上,光速杀到印刷局。
“为什么搞不定!”作为化学白痴,胡问静一直觉得能够印刷在纸张
上就能印刷在皮革上,难道竟然不是?一定是大楚朝的油墨太差!
一群工匠惶恐极了,惊动了陛下了,可依然搞不定啊。
胡问静闭上眼睛,然后又笑了:“我真是愚蠢啊,为什么要用油墨呢?来人,去染坊拿染料!”衣服上都能染色,皮革上肯定也行,唯一的问题是不知道成本会不会上升。
早夏对染料的色牢度是绝对信得过的,但是这雕版印刷若是用了染料会不会没几次就出了问题?
胡问静毫不犹豫地道:“那是你的问题。雕版印刷不行就搞丝网印刷,滚筒印刷,实在不行钢印也行。”她顶多画个模型,至于具体有哪些难点她没时间一一处理。
早夏愁眉苦脸地看着胡问静:“问静姐姐,可是我不会啊。”好些词语都没听说过,怎么搞的定?钢印倒是知道,可是你有钢吗?
胡问静瞅瞅早夏,语重心长:“孩子,办法总比困难多,没有钢印就铁印啊。”早夏更加苦瓜脸了,举手:“我还有很多工作没做完,问静姐姐不能因为我是天才就把我往死裏用。”胡问静认真地道:“脑子不动要生銹,你好好开动脑筋,以后我有什么好吃的都记得叫你。”
早夏犹豫了,咬牙道:“好,我来搞定。”说不定运气好,染衣服的颜料就能搞定印刷呢,现在想这么多干嘛。
……
十几日后,王敞从皇宫回到礼部,立刻下令封锁礼部衙门,不许进出,所有士卒刀出鞘,弓箭上弦。
一群礼部官员看着王敞悲伤绝望的脸,瞬间懂了。有官员颤抖着道:“难道……还要‘教化西方人’?”好些官员脚站不稳了,这是上次“教化”的不够,还要再次“教化”?
有官员高高地举手:“何不找专业人才帮忙?”一大群官员点头,前些时日朝廷推出大楚一百零八将绘画本就是找了专业人才嘛,画得极其精美,礼部的人自问没几个画得出来。以此类推,朝廷既然可以找绘画的专业人士搞定绘本,为什么就不能找写神圣爱情故事的专业人士呢?术业有专攻,礼部众人不专业啊。
王敞冷冷地看着众人,直看到众人心裏发寒,他慢慢地道:“不是‘教化西方人’任务。”
一群礼部官员大喜过望,好些人摸着心口埋怨地看着王敞,不是毁灭性任务何必搞得这么悲凉?有官员看四周的同僚,叫道:“谁的案子犯了?”一群官员暗暗点头,若不是有人倒了大霉要被抓了,王敞断然不会召集这么多人。更有人心中已经有了判断,多半是一件大案窝案塌方式大案,不然何以把所有人都叫到一起。
王敞看着众人,慢慢地道:“这次召集大家,是陛下下令礼部为大楚在西方进一步发展拳头产品做出贡献。”
一群礼部官员古怪地看着王敞,就这点小事至于好像马上就要破城十抽一杀吗?
王敞的眼神和声音冰凉:“陛下需要礼部配合大楚在西方最经久耐销,利润最高,技术最神秘的产品的销售。”
一群礼部官员皱眉苦思,有反应快的官员陡然大惊失色:“不是吧!”
王敞点头,又道:“我华夏一直没有相关的教育,此物也是为了让我朝百姓接受教育的一部分,为国为民,功莫大焉。”
其余礼部官员终于懂了,死死地看着王敞,何至于此?有礼部官员举手:“不是我不想为国效力,我能力有限,做不到。”一群礼部官员用力点头,这事情真的非常考验能力,普通人真的没办法。
有礼部官员积极建议:“可以外包啊!”民间有的是专业人士,做得又快又好。
王敞慢慢地道:“陛下已经试过外包了,保密性根本不用指望。”他冷冷地看着一群礼部官员,道:“你们为当日只有我们礼部在进行‘教化西方人’?实话告诉你们,陛下早早地在各个城池找画师给‘一帘幽梦’做绘本了,然后消息尽数走漏。”
一群礼部官员脸色惨白,有人还想抗辩,给普通故事绘本与将要进行的大事的严重性保密性岂可混为一谈?
王敞呵斥道:“国家养士百五十年,仗节守义正在今日,难道还想推到百姓的头上吗?”
一群礼部官员绝望了,大杀器都拿出来了,这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推了。
有礼部官员死死地看着王敞,认真地问道:“真的保密?不留一个字记录?”一群官员如恶狼般看着王敞,是生是死就在此刻。
王敞重重点头,厉声道:“从今日起封闭礼部衙署,我等所有衣食尽数由仆役送到门外,所有人不能离开衙署一步。衙署内所有纸张尽数记录数量,事毕后严格核对,废稿统一当众销毁,绝不让一张纸留出礼部衙署。”
……
数日后。
洛阳的书铺之中多了一些神神秘秘地画作,其余画作都是打开之后任人欣赏观摩的,而这些画作却是严密的包裹,绝不外露一丝一毫。
“这是什么?”一个少女问道。
书铺的掌柜回答:“这是出嫁的嫁妆必备之物。”
那少女莫名其妙,想要购买,但书铺掌柜坚决不肯:“此物不适合你……”那少女更加惊讶了,还有不肯做生意的生意人?
某个宅院中,某个媒婆已经完成了说媒的工作,女方家长准备送客,答应与否还要细细地考虑和调查,如今婚嫁必须二十五岁,二十五岁的女儿若是早早地读书早已考中了科举了,若是男方是个考不中科举的白痴,嫁过去只是让女儿吃苦。
那媒婆召唤过女方的娘亲,道:“贵府千金已经到了婚嫁的年龄,可对男女之事略知一二?”女方的娘亲重重摇头,怎么可能知道。
那媒婆道:“我有一些嫁妆必备之物,你看可要提前购买。”
女方的娘亲看着那媒婆从怀裏取出的画卷,展开一看,立刻面红耳赤,然后用力点头:“好!可以提前购买。”有些话就算是亲娘也不太说得出口,有该死的春宫画正好可以让女儿仔细反覆的研究。
那媒婆低声道:“有各种姿势的,男女、男男、女女都有。”
女方娘亲眼睛都亮了,看画卷上那些男子的身材极好,女儿出嫁之前她可以细细欣赏。“凡不同的,尽数取来。”
……
交州。
一船绝密产品到岗,无数士卒神情肃穆地登船检查,每一个运输的木箱上的封条都被反覆地检查,直到确定没有丝毫问题。
船上的官员严肃地道:“这几箱子是给交州的。”他绝对不会搞错,给交州的特殊产品是用纸张做的,而给西方的是用皮革做的,两者的装箱尺寸和重量完全不同。
交州府衙之内,谢斯焱屏退仆役,周围只剩下一群官员。
“打开。”谢斯焱低声道。
有官员费力地打开了箱子,露出一迭迭纸张。
谢斯焱取出一张,看了许久,慢慢地又放回了箱子,淡淡地道:“一定可以卖大钱。”
其余官员咬紧了牙齿,怪不对要绝密!若是被人知道这东西是大楚朝廷出售的,颜面全无。
几日之后。
一个交州百姓在某个店铺中挑选衣服,眼神却鬼鬼祟祟,店小二会意,悄悄凑过去低声道:“我这裏有生活画,要不要?”那百姓同样低声道:“骑兵还是步兵?”
……
一个月后。
萨珊波斯的某个城池中,一群波斯贵族男女正在聚会,一个管家捧着一卷羊皮卷兴奋地走了进来,一看四周的情况,脸色大变,转身就走。
豪宅的主人皱眉,用羊皮卷传递的消息多半都是重要绝密消息,难道泰西封出了什么大事?他喝道:“还不拿过来!”
豪宅主人并不担心洩密,包括管家在内的仆役都不识字,而四周的贵族男女都是一条船上的,任何消息都可以分享。
四周的贵族男女停止了聊天,放下酒杯,一齐走了过来。
那管家脸色更加难看了,小心地道:“老爷,这不是重要消息,这是我刚从东方人手中高价买到的……画,只是不适合……”他看着四周的贵族男女,拼命地向老爷打眼色。
豪宅主人不明所以,但是不能当众打开还是理解了,他挥手:“那么你下去吧。”那管家松了口气,急忙退下。
一个贵族青年却拦住了管家的去路,道:“什么画,让我们也看看。”夹手从那管家的手中夺过了画卷,然后飞快地打开。
四周的波斯贵族们盯着那一张羊皮卷上的栩栩如生的画作,好些人只觉脸上发烫,该死的,这竟然是一张小黄图!
一个贵族男子低声道:“没想到竟然有如此……”好几个贵族男子同时咳嗽,这裏有好多女贵族在,若是说出了“姿势”二字就很是不雅了。
那贵族男子反应极快,道:“……有如此雅致的绘画。”
几个女贵族冷冷地看四周的男贵族,一起欣赏东方的春宫画很有趣吗?
那打开画卷的贵族男子咳嗽一声,严肃地道:“首先,我真的不知道这卷画是什么。”一群人都信,你丫毫无礼仪的从豪宅主人的管家的手中抢夺画卷,人人都看到了。
那毫无礼仪的贵族男子继续道:“其次,这其实也没什么对不对?”贵族的生活奢靡至极,别说一些春宫图了,就是现场观摩都不稀奇。
一群波斯贵族耸肩,好像是这样。
城池的另一个角落中,一群普通波斯人围着商铺,有人大喊:“我要一张!”有人摇晃着钱袋,大声地叫:“我要十张!”
有人费了好大的力气终于买到了一张,越看越是欢喜,这画比波斯的画不知道优秀了几万倍,而且每一个神情都是如此的令人血脉偾张。那人对花了大价格购买大楚的画卷丝毫不觉得后悔,反而觉得捡了大便宜,必须日也看,晚也看,穷人娶不起老婆,唯有多看看图了。
某个大楚的商船刚刚停靠在岸边,立刻有萨珊波斯贵族撇开管家跑了过来,大声地叫:“壮阳药有多少我全包了!”
那大楚商人点头:“没问题。”自从开始出售春宫画之后,壮阳药的销售再次暴涨,大楚供货竟然有些紧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