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围观的人大声叫嚷,然后有人不满极了,低声道:“这是罗马帝国的皇帝的故事吗?山寨不怕被人看穿吗?无耻!”有人看着高臺上的女子低声道:“她也有苦衷啊。”其余人点头,就像他们不得不跑出来听演讲一样,大家都是被逼的,互相体谅吧。
另一群人之中,有人不时地看着天空,不耐烦地低声道:“怎么还没完?今天有大楚人的商船靠岸,我还要去排队抢购呢。”其余人用力点头,看罗马帝国这么卖力的抹黑大楚,肯定很快就要与大楚开战了,大楚货船只怕再也不会靠岸了,必须抓紧时间抢购大楚货物,尤其是香料必须多抢购一些,以后只怕很长时间都没有了。
一个人看着高臺上哭泣着讲述罗马帝国美好,大楚邪恶的男男女女,冷笑一声:“谁会信你们?”其余人低声地笑,想要抹黑公平公正和爱的大楚可不容易。一个人不屑地道:“大楚知行合一,在战火连天的叙利亚地区建立和平之城,这么伟大的事情都要造谣玷(污),罗马帝国真是腐(化)堕落了。”另一个人无奈极了:“罗马帝国总是打打杀杀,早就堕落了。”
……
尼科米底亚城。
戴克裏先听着各地的消息汇报,一点不在意宣传过于夸大其词,罗马公民多半不会信。
“我不需要他们信,我需要他们知道该怎么说话。”戴克裏先平静极了,他已经表态了,罗马帝国的公民必须知道该站在哪一边,要是谁再不识趣就不要怪他出手狠毒。
戴克裏先埋头看着地图,虽然罗马帝国通过地中海调兵遣将很是方便,但是叙利亚地区的恶战只怕要打一两年,有许多的物资要准备,开春就进攻叙利亚地区有些难度,可能要拖到三月或者四月。
“唉,三十万人的大战啊。”戴克裏先为了耗费的天量物资感到心疼,又对一举灭掉叙利亚地区的大楚人和萨珊波斯人充满了信心。要是好好操作,这一次狮子搏兔的战争将会让他坐稳罗马皇帝的位置。
……
萨珊波斯都城泰西封城。
波斯王霍尔米兹德二世优雅地微笑着:“大楚人是不是傻了,以为建立一个和平之城就能兵不血刃的占领叙利亚地区?”
其余波斯大臣同样优雅地笑,大楚这一次果
然是愚蠢了些。
一个波斯大臣道:“大楚的长公主就在代尔祖尔城,大楚的主力势必会在今年冬天尽数集中在叙利亚地区,我们要不要乘机夺回纳西裏耶城?”
另一个波斯大臣摇头道:“我们最大的敌人终究是罗马帝国而不是大楚,只要我们收拾了罗马人,纳西裏耶城以南的地区弹指就能夺回来。”霍尔米兹德二世缓缓点头,谁是最大的敌人其实是废话,难道有了最大的敌人就放弃对付其余敌人了?萨珊波斯暂时不能夺回纳西裏耶城以南区域的理由只是因为大楚的商品目前是萨珊波斯的重大财源。要是夺回了纳西裏耶城,萨珊波斯拿什么东西卖给罗马人赚钱?
一个波斯大臣认真地道:“大楚与罗马帝国的战争将会消耗两国的力量,不论谁胜谁负对萨珊波斯都是好事,萨珊波斯决不能参与进去。我建议逐渐从叙利亚地区撤出主力部队,放任大楚人进入叙利亚地区,假如大楚人需要粮食和武器,萨珊波斯可以无限制的出售给大楚。”
一群波斯大臣用力点头,在罗马人的地盘上看大楚人与罗马人决战,而萨珊波斯只管出售粮食和武器赚钱,这简直是人生最愉快的事情了。
又是一个波斯大臣道:“根据前线发回来的消息,有无数叙利亚人正在向代尔祖尔城集结。”
霍尔米兹德二世果断道:“命令前线的波斯将士给那些叙利亚人提供方便,越多的叙利亚人集中到代尔祖尔城越好。”其余波斯大臣大笑,集中在代尔祖尔城的叙利亚人越多,才能消灭越多的罗马人。
霍尔米兹德二世微笑点头,心裏想着假如大楚人一口气干掉了十几万罗马人,那么萨珊波斯不介意出兵干掉罗马帝国的。
……
雪地上一群人艰难地前进,有人抬起头抹掉眉毛上的雪花,努力看向远处,没看到城池的影子,心中充满了紧张和仿徨。要是赶到代尔祖尔城的时候大楚人已经离开了代尔祖尔城怎么办?要是他们走错了方向,冻死在了大雪中又怎么办?
队伍中的马车忽然发出巨大的声响,然后倾斜在雪地中,不少东西从马车中掉了下来。
“小心!”几个人急忙跑过去撑住了马车的车厢,有人叫着:“快从车裏出来!”车厢中的几个妇孺和孩子急急忙忙道从倾斜的马车中跳了出来,有人犹豫着想要回车厢拿东西,其余人呵斥着:“东西又不会少!快走开!”
等马车中的人尽数出来了,撑着车厢的人逐渐松手,马车厢并没有倒塌,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有人检查了一下车厢,无奈地道:“车轴断了,马车没用了。”这漫天大雪,又人生地不熟,根本找不到修理的人,只能抛弃马车了。
众人开始从马车中取出各种物品,有人暗暗嘆息,老旧的马车又要装东西,又要载人,车座断裂是迟早的事情,能够没有伤人已经是幸运极了。
有人说道:“大家分一下,快走。”他取过一个大包裹背在背上,用力跺脚,厚厚的积雪之下只是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印痕。
众人艰难地在雪地中前行,忽然有人指着远处道:“那是什么?”
前方有几十人以快到不可思议地速度向这裏靠近。
有人颤抖了:“是魔鬼!”深深的积雪根本不能走路,能够在雪地裏飞快前进的人除了魔鬼还能是什么?
众人惊恐地拿起刀剑围成一团,有人开始虔诚地祈祷:“伟大的污妖王啊,请庇护你的信徒吧……”
远处的几十人越来越近,飞一般到了几十米外。一个人用大楚语言大声地叫着:“我们是大楚人,你们是要去代尔祖尔城吗?”然后另一个人撤掉脸上的围巾,用叙利亚语重覆了一遍。
一群叙利亚人呆呆地看着那几十人,然后齐声欢呼:“是大楚人!是大楚人!”有人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是污妖王派来的使者!”怪不得可以像飞一样在雪地裏奔跑。
有人匆匆扫了一眼那些大楚士卒手中的两根小棍子,以及脚下古怪的细长条木板,大楚人的习俗真是奇怪啊,鞋子竟然是细长木板。
一个大楚士卒叫道:“代尔祖尔城就在东面二十公裏外,你们加把油很快就能到了。”他看了一眼众人背上的包裹,无奈地道:“留下一半人替他们背包裹,其余人跟我继续巡逻。”
留下的大楚士卒看了一眼浑身发抖的叙利亚人,尤其是一些老弱妇孺脸都青了,急忙取出了酒囊,道:“每个人喝些酒水,会稍微暖和一些。”
代尔祖尔城外,几艘船只靠岸,号角声在空中回响。代尔祖尔城中有大楚人敲锣大喊:“第十一组的人出来,准备登船!看好孩子,不要漏了孩子!”
待在温暖的屋子裏的叙利亚人急忙出来,匆匆在码头边排队。
有大楚人维持着秩序:“大家不要乱,不要紧张,上船的时候不要挤,掉到水裏全身湿透很麻烦的。”
一群叙利亚人大声地应着,小心地上了船。船上的水手不厌其烦地一个个人提醒:“不要在船舱裏脱衣服,衣服不要靠近炭盆,若是衣服烧起来了不要慌,用脚踩灭了,或者喊人,千万不要把起火的衣服乱扔……”
一个叙利亚孩子惊讶地看着船舱裏的一切,第一次坐船,也第一次看到碳盆,她怯怯地问母亲:“妈妈,这是什么?”她的母亲正处于对未来的惶恐之中,没有回答。
胡问竹递给小孩子一个软软的热乎乎的糕饼,道:“这是炭盆,不要靠近,衣服会烧起来的,而且靠得太近会缺氧……会生病的。”
那个叙利亚小孩子看着手裏的糕饼,以及衣衫华丽的胡问竹,紧张极了。
胡问竹笑瞇瞇地出了船舱,跳到了岸上,大声地对四周的叙利亚人叫着:“不要担心,你们会生活得无比幸福的,有吃的,有穿的,绝不会饿肚子也不会冻死。”
四周的叙利亚人互相翻译传递着胡问竹的言语,有人松了口气,有人只是勉强笑了一下,有人庆幸不已,大楚果然要撤退了,能够赶上大楚的撤退船只真是走运啊。
有叙利亚人认出了胡问竹,哭喊着道:“尊贵的长公主殿下,为什么不在这裏与罗马人血战?我们为什么要离开自己的家园?”
好些叙利亚人失声痛哭,这座代尔祖尔城虽然只是一座土坯城,但是每一幢房子都是他们亲手盖的,这裏就是他们的家。
胡问竹大声地道:“伟大的污妖王光照世界,大楚带给所有人和平与美好的生活,而不是将你们带入战争和死亡。”
有叙利亚人叫道:“尊贵的长公主殿下,我们不怕死,我们要保卫自己的家园!”一群人大声叫嚷,为了家园不惜与罗马人血战到最后一个人。
胡问竹厉声道:“你考虑过老婆孩子吗?考虑过父母吗?你的孩子还小,你的父母已经老了,为什么明明有活路,却要丢下他们去战死?活下去同样需要更大的勇气,活下去照顾家人才是你的责任!”
一群叙利亚年轻人看看身边的老弱妇孺,好些人长嘆一声。
胡问竹柔声道:“我知道你们都是勇士,可是罗马人有几十万大军,我们没有必要与他们硬拼。我们不是在逃难,也不是在撤退,我们是在战略转移,我们去南边不是打不过罗马人,我们是为了积累更大的力量。胳膊只有收回来才能更好的打人,我们总有一天会打回来的,我们会夺回代尔祖尔城!”
一群叙利亚人含泪应了,齐声叫道:“总有一天夺回代尔祖尔城!”
一个叙利亚老人颤抖着伸手抚摸代尔祖尔城的城墻,放声大哭,无数叙利亚人走过去抚摸墻壁大哭,总有一天会夺回代尔祖尔城,夺回圣地!
一艘楼船上,胡问静乐呵呵地计算着人数,欣喜极了:“都快有五万人!要是运气好,在开春之后还能有十几万人,哈哈哈哈!二十万人啊!白捡了二十万人。胡某捡了便宜就跑,看罗马人怎么办!”
胡问静反覆思索,不觉得此时此刻在叙利亚地区与即将到来的几十万罗马帝国的士兵厮杀会是好主意。
虽然有无数叙利亚人自发加入大楚,看似白捡了一个巨大的地区,但是在利益面前要仔细衡量,她不能被天上的馅饼砸晕了脑袋而乱了阵脚。大楚首要战略目的是树立强大又富有爱心的国家形象,挑动萨珊波斯和罗马帝国厮杀,而不是亲自下场与罗马人拼血。
胡问静看着地图,她暂时不需要地盘,大楚的地盘已经太大了,她暂时只需要可靠的人口充实大楚的地盘,大楚有许多看似掌控,其实因为人口而没能真正掌控的地区,比如恒河流域和高止山区域。
假如她能够运输二十万人到达恒河流域,再从大楚本土运输二十万人到恒河流域,那么大楚就有资格将恒河流域纳入版图了,有人口,有耕地,有产出,从此进入良性运转,只要再花百十年就能同化恒河流域的人口。
吞并叙利亚地区却只是背上一个沈重的负担,大楚不能在叙利亚地区推行中原的农耕技术,太容易洩密了。那么粮食就无法自给自足,唯一的办法只能是从其余地方运输。同样的,叙利亚地区的武器、香料、冰淇淋、冰块等等同样因为保密的要求而必须从其余地方运输。这叙利亚地区无法产生一丝商业和农业的收益,只会成为大楚的负担,不断地吸大楚的血。
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事情胡问静是绝对不做的。
胡问竹蹦蹦跳跳地走近,胡问静问道:“与回凉联系上了吗?”
胡问竹用力点头:“已经与回凉说好了,她立刻会派人去叙利亚西面地区接人。”代尔祖尔城没有电报,胡问竹乘船回到了波斯湾才联系上了回凉。王梓晴的船队将会借着贩卖商品的机会到达叙利亚的西部沿海地区将叙利亚人接到黑海以北地区。
胡问静皱眉,和平之城在叙利亚西部的影响力就小多了,只怕接不到多少人,有一万人就是中了大奖了,也算聊胜于无了。
胡问静盯着胡问竹,脑袋一会向左偏,一会儿向又偏,胡问竹无辜地睁大眼睛,我什么都没干。
胡问静问道:“不能就这么走了,要怎么才能给罗马人一个深刻的教训呢?”
胡问竹立刻精神了:“对,对,对,不能就这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