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后方十公裏不到的地方,一支两千余人的罗马骑兵队伍听说前方有千余大楚士卒正在与罗马军队厮杀,骑兵将领大笑出声:“愚蠢的大楚人竟然杀入了土耳其!”他可以理解大楚人的勇敢,但是不理解大楚人的愚蠢,三十万罗马大军南下叙利亚,大楚人不逃之夭夭,竟然敢杀入土耳其,这是何等的脑残啊。
“冲上去,杀了他们!”那骑兵将领厉声下令。两千余罗马骑兵一齐欢呼,谁都没有把大楚人放在眼中,罗马骑兵虽然打不过波斯具装骑兵,但是对付一群大楚步兵那是轻易而举。
一个罗马骑兵大声地笑着:“不用管大楚人是重甲步兵还是轻步兵,只要是步兵,在我们骑兵的眼中就是一盘菜!”无数罗马骑兵大声呼叫,骑兵对步兵,骑兵胜,这简直是天理。
一个罗马骑兵皱眉道:“只有一千多个大楚人,打得过前面的几千人吗?我听说前面的军团是精锐部队。”一群罗马骑兵用力点头,前面的友军精锐不精锐无所谓,几千人打一千人那是稳赢了。
有罗马骑兵叫道:“大家快点上去,要是那些大楚人被友军杀光了怎么办?”
两千罗马骑兵拍马加速,务必在大楚人被前方的罗马军团杀光之前赶上去看几刀,好歹混一些功劳。
……
胡问静听着斥候的汇报,大喜:“骑兵!终于遇到罗马人的骑兵了!”她大声地道:“罗马人的骑兵就在后面,大约有两千余人!”
正在打扫战场的大楚士卒欢呼出声,有大楚士卒泪水都流下来了:“我终于等到罗马骑兵了!”
战马无法接受远洋,大楚在波斯湾就极其缺少战马,历年从波斯人和阿拉伯人手中断断续续购买的战马只能用来在波斯湾组建骑兵保护基地,而叙利亚人穷得叮当响,羊群不少,马群就没见过,因此乘船进入叙利亚的大楚军队一直以来极其缺战马,能够组建百余斥候队伍或者拉车运输粮草箭矢已经是到了极限,大楚皇帝陛下杀入土耳其地区也只能靠两只脚走路,全军上下对战马的期望达到了历史顶点。
有大楚士卒严厉地看身边的袍泽:“谁敢射死了战马我就和他没完!”一群大楚士卒个个怒视袍泽,脚底板都要薄一层了,就等战马了,谁敢伤害了宝贵的战马就把谁吊起来打。
一个多小时后,天色已经全黑,两千余罗马骑兵终于赶到了战场,却见一点点火光在黑暗中照亮地面,罗马士兵的尸体密密麻麻地倒在地上,一顶顶罗马人的头盔上的鲜艷红缨与地上的鲜血在火光中刺目地耀眼。柠檬小说
“大楚人呢?大楚人在哪裏?”骑兵将领愤怒地看四周,地上残留的火把篝火无数,看来战争刚停止没多久,为什么就没看到大楚人?
一个罗马骑兵指着城池方向的火光叫道:“一定是在攻城!”
无数罗马骑兵用力点头,欢呼着:“追上去,杀光了他们!”那支大楚军队应该是精锐中的精锐,不然不可能杀死几倍于己的罗马士兵,但是精疲力竭的大楚士卒的传奇到此为止了。
“嗡嗡嗡!”漆黑的四周陡然响起了奇怪的声音。
“啊啊啊!”无数罗马骑兵中箭落马。
那骑兵将领脸色大变,看着黑乎乎的四周,凄厉大叫:“我们中埋伏了,撤退!”
“嗡嗡嗡!”又是一阵奇怪的声响,剩余的罗马骑兵再次倒下了一大片。
那骑兵将领愤怒地看着四周,他根本无法从漆黑的四周找到敌人的痕迹,哪怕是晃动的敌人身影都看不到,而罗马骑兵却暴露在明亮的火光之中。
“这是圈套!”那骑兵将领在中箭前的最后一秒终于想通了一切。
只是片刻之间,中了埋伏的两千罗马骑兵只有寥寥数骑逃出了包围,其余人尽数被杀。
“补刀!回收(弩)矢!回收战马!”胡问静的声音从黑暗中传了出来。四周亮起无数的火把,一队对大楚士卒小心地检查尸体补刀。
“终于有战马了!”一群大楚士卒欣喜地看着罗马人留下的近两千余匹战马。
胡问静瞅了半天,只觉这些战马不太对头,却又说不出哪裏不太对,她使劲地打量战马:“难道这些战马是圈套?会不会马鞍上有(毒)针,坐上去就会中了暗算?或者缰绳上有剧毒,谁摸到了谁就死?”
无数将领仔细检查战马,别说马鞍缰绳了,就是马毛都没有异常,一齐怀疑胡问静是不是小说看多了脑子秀逗了。胡问静坚决反对:“这些战马一定有问题!”
皇帝陛下坚持,一群将领无奈再次查看战马,可惜都不是相马专家,依然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只是感觉这些战马个头稍微小了一些而已,然后一齐坚决反对胡问静的疑神疑鬼,战马个头小了些有什么关系,有马骑还要挑剔,活该一辈子走路。
胡问竹跳上一匹战马,得意地勒马人立:“我是天下无敌的胡问竹!”
“啪叽!”战马趴在了地上。胡问竹凌空跃起,及时跳离马背。
无数大楚士卒死死地盯着胡问竹,你丫会不会骑马?
胡问竹委屈极了,我骑马很厉害的!
胡问静忽然脸色大变,惨然道:“难道罗马人的战马都是劣等马?”斥候汇报罗马人的骑兵距离这裏只有不到十六七裏路,可是等了大半个时辰才等到了这些骑兵,她还以为这是罗马骑兵谨慎,节省马力,一路慢悠悠地前进,原来是因为这些战马都是垃圾战马啊!
记忆的碎片在胡问静的脑海中飞舞,胡问静终于想起来了,别看在二十一世纪欧洲的马匹比华夏的马匹更好,但在历史上的这个时代,强大的罗马帝国的战马就是垃圾中的垃圾,想要组织一支具装骑兵对抗波斯人的具装骑兵都做不到,一直到北方的游牧部落被白匈奴帝国驱赶逐渐南下进入罗马帝国,罗马帝国这才有了良种战马,有资格组建具装骑兵了。
红红的火光中,胡问静面色狰狞,恶狠狠地看着近两千匹战马,不,“战驴”,开始摸剑。
胡问竹和司马女彦死死扯住胡问静的胳膊:“战马是无辜的!就算不能冲锋也能背粮食和武器。”
千余大楚将士用力点头,就算是“战驴”也是可以省下很多力气的。
近两千
匹“战驴”极其通人性,秒懂胡问竹和司马女彦是它们成为肉酱的保护者,热切地跑到胡问竹和司马女彦身边温和地舔着她们的手,柔声交换几声,眼神更是像是水灵灵的。
胡问静咬牙,深呼吸:“没错,战驴也是四条腿的。狗屎啊,啊啊啊啊!”
黑暗中,一支火把向这裏靠拢。数千赶着马车驴车带着粮食赶到的叙利亚人惊喜地看着地上的罗马士兵的尸体,对大楚将士的战斗力又是佩服无比,又是理所当然。
胡问静问道:“完成战略目标了?”
祂迷越众而出,用力点头:“是,已经烧毁了城中的粮仓,毁掉了城外的麦田。”数千人混进毫无准备的城池之中烧毁粮仓简直毫无难度,反而是毁掉城外的麦地花了不少工夫,刚种下去的麦子根本无法成片的燃烧,唯有拿着刀子乱砍,要不是知道这是毁坏麦地,差点以为是一群神经病。
胡问静再次问道:“可有甩锅?”祂迷得意极了:“当然!我们烧毁了粮仓之后没有杀一个土耳其人,只说这是对罗马帝国摧毁大楚的和平之城的报覆,命令土耳其人赶紧向北离开战区。”
摧毁了土耳其人的家园却假装仁慈的手段卑劣无比而且没人会信,但是这庞大的流离失所的土耳其人对罗马帝国而言将是巨大的灾难。
“换上罗马人的刀剑盔甲,按照计划继续前进!”胡问静大声下令。
数千叙利亚人大声地欢呼,有叙利亚人抹着沾染着鲜血以及有一个偌大的箭孔的罗马士兵盔甲,欣喜无比:“我有了盔甲还会惧怕罗马人?”战场之上有盔甲和没盔甲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有盔甲的罗马士兵足以秒杀没有盔甲的叙利亚人,如今大家都有了盔甲,谁怕谁啊。有叙利亚人用力剥罗马士兵尸体上的盔甲,以后自己就是世上最勇猛的战士了。
“该死的罗马人,活该!”有叙利亚人看着身边一具罗马士兵的尸体死不瞑目,一脚踢在尸体的脑袋上,二十几年前罗马人屠杀叙利亚人的时候可有想过今天。
在众人身后几裏外的土耳其城市中,无数土耳其人悲凉地站在起火的粮仓前,有人跌坐在地上大哭,有人面无表情。粮仓内的粮食被该死的叙利亚人抢了一部分,烧掉了绝大部分,其实这对土耳其人而言并不严重,粮仓的粮食是罗马帝国的,关土耳其人p事?各自的家裏自然有一些粮食的,半个月内肯定饿不着。半个月后多半罗马帝国的大军就赶到了,难道还能不管他们吃喝吗?
但是一直以为远离战场,可以在后方摇旗吶喊的土耳其人被叙利亚人的袭击刺激得彻底懵逼了。原来战火距离自己是如此之近,原来自己也是可以被杀死的。
有土耳其人大声痛哭:“大楚人不是善良的吗,为什么要打我们?”心中的委屈无以覆加。
另一个土耳其人大骂:“你这个时候还信大楚人的善良?大楚人就是来自东方的魔鬼!”
几步外一个土耳其人坚决反对:“是罗马帝国先杀入大楚的和平之城的,要不是罗马帝国集中几十万人攻打大楚的和平之城,大楚会反击罗马帝国吗?要不是大楚人下令不准杀人,你以为那些叙利亚人会不杀我们吗?要是没有大楚人在,这裏早就被叙利亚人放火烧了,我们早就是死人了。”
周围的土耳其人有人愤怒呵斥此刻依然维护大楚的脑残,有人坚决支持大楚是被逼的,打仗能够不杀平民已经做得很好了,要怪就怪战争好了。
……
叙利亚境内,一支罗马军队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废墟,这一片废墟原本是叙利亚的一座大城市,而且是着名的产粮城市。可如今城池成了废墟,城外的田地同样成了灰烬,别说麦苗了,野草都没有一根。
“这是叙利亚人自己放的火。”一个罗马将领看着城市废墟,心情异常地沈重。一切痕迹都证明这城市和田地是叙利亚人自己烧掉的,这超出了所有罗马将士的认知。一直以来哪有叙利亚人自己烧掉了城池和田地的?烧掉叙利亚人的城池不是罗马人的专利吗?
一个罗马军官低声道:“只怕以后的仗不好打。”众人一齐点头,谁都明白眼前的废墟不仅仅代表罗马军队没了驻扎地,没了粮食补给,更代表了叙利亚人与罗马军队死战的决心。
那罗马将领陡然大声骂道:“该死的大楚人!”以前叙利亚人多老实啊,简直是伸长了脖子等着被杀,现在竟然开始想要与罗马人血战了,都是被大楚人教坏了。
一个侦察兵飞快赶来:“坏消息,大楚人和叙利亚人杀入了土耳其地区!”
一群罗马将领脸色更差了,大楚人懂不懂打仗的规矩?
……
尼科米底亚城。
罗马皇帝陛下戴克裏先脸色发黑,他的脚下是一个杂碎的葡萄酒瓶,鲜红的葡萄酒像血液一般在昂贵的地毯上流淌。
“大楚人竟然敢袭击土耳其地区!”戴克裏先做梦也没有想过大楚人敢进攻土耳其地区,这可是罗马帝国的真正的本土,大楚人和叙利亚人怎么敢进攻罗马帝国的本土!
一个罗马大臣看着震惊和愤怒的戴克裏先,低声道:“根据消息,大楚人放火烧毁了土耳其的城市中的粮仓,毁掉了田地。”他没有提罗马大军受到偷袭,已经有上万勇敢的罗马士兵被大楚人杀了,这个噩耗就在公文中,他没有必要提出来惹戴克裏先生气,他只是想要提醒戴克裏先註意到在军事上受到打击的同时,罗马帝国的经济或者说民生受到了同样重大的打击,无数张嘴等着吃饭呢。
戴克裏先恶狠狠地道:“命令已经进入叙利亚地区的大军继续进攻,一定要打下代尔祖尔城。还没有进入叙利亚地区的军队立刻准备剿灭大楚人。”只要打下了代尔祖尔城就能摧毁大楚和叙利亚人反抗罗马人的精神根基,然后大军回转就能堵住大楚人的退路。
“只有不到一万人而已。”戴克裏先看着公文,确定分成几路杀入土耳其地区的大楚人和叙利亚人的总数绝不超过一万人,在罗马帝国十几万大军的面前就是一坨屎。
其余罗马大臣也是这么想,大楚的战略实在是太愚蠢了,罗马帝国的三十万大军至少有一半正在土耳其地区境内,大楚区区一万人再能打有个p用。
戴克裏先忽然道:“咦,你们说,大楚为什么要进攻土耳其地区?”他的嘴角露出了微笑,不等一群罗马大臣回答就说道:“大楚是想要进攻尼科米底亚啊。”
一群罗马大臣欣慰地看着戴克裏先,他们早就想到了。
戴克裏先微笑着,眼睛中闪着光芒,道:“我知道了,大楚长公主的计划是一直杀入尼科米底亚,然后逼迫恐惧无比的元老院废除我的职务,甚至立大楚长公主为罗马皇帝。”
这些言语听起来荒谬极了,罗马帝国的元老院会因为威胁而宣布废除罗马皇帝,改而承认敌人为罗马皇帝?但这在罗马帝国的历史上确实发生过。
一百多年前,罗马帝国潘诺尼亚地区总督、北非人塞维鲁造反,率领部队杀向罗马帝国的都城,都城的近卫军士气低落,很快就溃败了。罗马帝国的元老院面对兵临城下,惊慌地处死了当时的罗马帝国的合法皇帝尤利安努斯,转而宣布叛军首领塞维鲁为罗马帝国的合法皇帝,由此开始了塞维鲁王朝。
一个罗马大臣摇头,道:“伟大的皇帝陛下,大楚长公主与塞维鲁是不同的,塞维鲁虽然是北非人,但北非也是罗马帝国的土地,塞维鲁是罗马公民。元老院任命一个罗马公民为罗马皇帝,从法理上来说是合法以及合理的。但是大楚长公主显然不是罗马帝国的公民。”
戴克裏先目光深邃极了:“元老院的人什么时候有节操了?北非人塞维鲁可以从叛军摇身一变成为罗马皇帝,为什么占领了叙利亚的大楚长公主就不能摇身一变成为罗马帝国叙利亚公民,然后进一步成为罗马帝国的皇帝?”戴克裏先的笑容中带着残忍和嘲弄,他当了罗马皇帝之后将元老院的权力尽数剥夺了,元老院就是一个空架子了,元老院的贵族对他恨之入骨,为什么就不会处死了他投靠大楚长公主呢?
戴克裏先转头看着四周的罗马大臣,什么信任,什么节操,在罗马帝国其实是不存在的。他下令道:“命令我的嫡系部队回到尼科米底亚,命令马克西米安的军队……”戴克裏先顿了一下,取消了召集马克西米安的军队回尼科米底亚的念头,危机时刻,马克西米安也是不能信任的。“……命令马克西米安的军队抓紧时间围剿大楚人和叙利亚人。”
戴克裏先微笑着,他已经看穿了大楚长公主的卑鄙手段,但他可不是愚蠢的尤利安努斯皇帝陛下,尤利安努斯没能掌握近卫军,所以被元老院轻易地处死了,他可有一支忠于自己的军队。
戴克裏先想了想,道:“你们去找我的忠实的将领们,与他们说尤利安努斯皇帝陛下的故事,近卫军出卖了尤利安努斯皇帝陛下之后依然被塞维鲁全部以叛国罪的罪名处死了,几千人一个都没有活下来。”他微笑着,这是真实的历史,他一个字的谎言都没有,但他的忠实的将领们知道了这段历史之后想必对拥护他的心就会更坚定了,他们已经捆绑在了一起,反叛他就是自寻死路。
戴克裏先看着地图,大楚长公主杀入土耳其后有两个选择,上策就是杀向尼科米底亚,伟大的罗马帝国的皇位在向她招手。中策就是在罗马帝国烧杀劫掠一番后掉头杀回叙利亚地区,土耳其地区与叙利亚地区交界的地方大得很,罗马军队未必可以堵住她的归路的。
戴克裏先微笑着:“若是我,一定会在尼科米底亚搏一把。”谁知道那些罗马军队会不会坐视呢,毕竟不服他的罗马兵头和贵族多如牛毛,而罗马皇帝车轮一般换人已经成了罗马帝国的习惯,或许早有几百万人准备好了他下臺时候挥舞的旗帜。
“那么,伟大的大楚长公主殿下,我们就在尼科米底亚决定命运吧。”
戴克裏先眼中闪烁着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