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数百个波斯贵族中不少人皱眉,这绿衣服波斯贵族显然受到了什么刺激,竟然如此激进。神灵不出现有什么稀奇的,谁知道神灵是在考验凡人还是在下一盘大棋。但众人也没想为了神灵与大楚神灵宣战,神灵之间的战争与凡人有什么关系?神战属于神灵之间,凡人只要老老实实的供奉神灵就好。
一个白衣服波斯贵族咳嗽一声,道:“神灵的事情不是我们凡人可以涉足的,我们该考虑的是该怎么面对大楚。”
数百个波斯贵族纷纷点头,要是为了讨论信奉哪个神灵,他们脑子有病才跑这么远聚会,神灵只要吃风吃雨就能永生,身为凡人必须考虑更现实的利益。
那绿衣服波斯贵族冷冷地道:“怎么面对大楚?”他古怪地笑了。
数百个波斯贵族有些不耐烦,最恨遇到宗教疯子了,这是要说“大楚有神灵,天下无敌”之类的言语吗?所以他们就要在没有看到神灵出手的情况之下立刻投降大楚?有波斯贵族已经准备好了呵斥与反对的言语,“大楚神灵若是可以随便插手人间的战争,罗马帝国早就该灭国了。”神灵一定有什么限制不许随意出手,不然世上早就该只有一个大楚国了。
那绿衣服波斯贵族冷冷地道:“你们知道居鲁士大帝吗?”
一群等着反驳“大楚有神灵所以无敌”的波斯贵族一楞,惊讶地看着那绿衣服波斯贵族。
那绿衣服波斯贵族无视众人惊讶的表情,继续道:“六七百年前,伟大的居鲁士大帝开创了波斯帝国,打败了四周所有的王国,帕提亚人、阿利亚人、巴克特裏亚人、德兰吉亚那人、格德罗西亚人、阿拉霍西亚人、马尔基安娜人,哪一个不是臣服在伟大的居鲁士大帝脚下?”
数百个波斯贵族对这段古波斯的历史了如指掌,他们好些人的家族就是源于波斯帝国时期。
那绿衣服波斯贵族缓缓地道:“然后,伟大的居鲁士大帝被东方女帝托米丽司杀了。”他的嘴角露出了奇怪的笑容,重覆道:“波斯最伟大的大帝被东方女帝杀了,砍下了头颅,浸泡在血水皮囊之中。”
数百个波斯贵族终于知道那绿衣服波斯贵族要说什么了,几百年前东方女帝托米丽司杀死了伟大的波斯帝国的居鲁士大帝,几百年后东方大楚的长公主再次杀死了萨珊波斯王巴赫拉姆二世,历史竟然惊人的重覆。好些人震惊地看着他,有人颤抖着道:“难道你要抵抗东方女帝?”
不管那飞在空中的污妖王是邪神还是善神,总而言之是真神,对抗真神庇佑的大楚简直是自取灭亡。一群波斯贵族原本犹豫不决的心灵立刻坚定了,为了家族的血脉的延续,他们决不能加入到对抗大楚的战争之中。
那绿衣服波斯贵族冷冷地看着数百个波斯贵族,笑了:“你们以为我要向大楚宣战?为什么?我们维护的是谁的波斯?是萨珊家族的波斯还是我们的波斯?”
他大声道:“现在的波斯是萨珊家族窃取的啊,不是我们的波斯,我们为什么要为了卑鄙无耻的萨珊家族与真神的血脉子孙开战?”他直接将大楚提升到了真神的血脉子孙,但其余波斯贵族并没有反对,总而言之得罪大楚就是得罪真神。
那绿衣服波斯贵族厉声道:“伟大的波斯帝国的第三个大帝大流士说,谁统治了最大的土地,谁就是真正的神选之人,反对神选之人就是反对神,反对神就是异端!”
数百个波斯贵族浑身发抖,古波斯帝国的历史确实有这么一段,大流士篡位之后各种神灵信仰者不断地造反,大流士推出了成王败寇学说,胜利者才是神选之人,失败者就是异端,失败者的神灵就是邪神,必须摧毁神庙。众人惊恐地看着那绿衣服波斯贵族,终于知道他到底想要说什么。
那绿衣服波斯贵族厉声道:“大楚人打败了罗马人,打败了萨珊家族的卑鄙愚蠢窃国者,大楚帝国的皇帝才是神选之人,所有失败者的神灵都是邪神,所有信奉邪神的人就是异端!”
大厅之内静寂无声,数百个波斯贵族死死地盯着那绿衣服波斯贵族,汗水湿透了所有人的衣服。那蓝衣服波斯贵族缓缓地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拥护大楚长公主为波斯女王?”
数百个波斯贵族身上的汗水陡然多了一倍,这个建议实在是太荒谬了,一个没有波斯血统,一个东方来的长公主竟然要成为波斯女王了?伟大的波斯人竟然没有开战就像大楚人投降了?
那绿衣服波斯贵族冷冷地道:“除了拥护大楚长公主为帝,你还有其他办法保全家族,保全家族信奉的神灵,保全家族的富贵地位,以及……”他咧嘴笑了:“……以及推翻萨珊家族吗?”
数百个波斯贵族的汗水不要钱的狂涌,身下厚厚的地毯全部湿透,这是疯了吗?
……
纳西裏耶城。
官道上波斯人的队伍有几十公裏长,看着缓缓移动的队伍,没人插队,也没人喧哗,所有人的眼神都在发光,只想早点加入大楚,在神灵的光辉的笼罩下过上幸福的生活。
有波斯人哄着不耐烦的孩子,道:“听话,晚上给你吃冰淇淋。”
有波斯人就地坐下,队伍太长,想要进入纳西裏耶城只怕要排好几天。另一个波斯人大惊失色:“你竟然以为自己可以成为大楚人?”周围好些人看了过来,成为大楚人是很难的,不仅要会说大楚话,认识大楚字,还要为大楚流过血流过汗。
那波斯人淡定地道:“我知道我不够资格成为大楚人,但是赌一下有什么关系,万一神灵就是看中了我的绝世资质呢?”周围的人哄笑,其实每个人都是这么想的,成为大楚人的条件说高不高,说低不低,不是随便想成为大楚人就能成为大楚人的,众人最大的可能就是死赖在纳西裏耶城外不走,一边学大楚语言,一边虔诚信仰伟大的污妖王了。
一辆马车缓缓地靠近纳西裏耶城的城门,排队的波斯人大怒:“插队!”所有人挽袖子,管你马车上是波斯的贵族还是波斯的王,在加入大楚的重大事情上敢插队立马打死了你。
马车中有人站了出来,傲然俯视周围的人,从怀裏取出一张纸,用力挥了一下,道:“我是大楚人,这是我的大楚户籍证明。”
无数波斯人看着绿眼睛的波斯裔大楚人,羡慕地要吐血,这可是真正的大楚户籍啊。
纳西裏耶城中,一群波斯商人哀怨地看着苏小花:“阁下何以隐瞒污妖王是真神?我等若是知道伟大的真神存在,早已为大楚赴汤蹈火,为真神献出一切。”
苏小花心道,胡问静忽然发神经要亵渎神灵,我有什么办法,嘴上淡淡地道:“真神知道一切,真神不在意一切。”
一群波斯商人只觉大楚人个个脑子有病,有真神不知道宣传,要是波斯人早知道大楚有真神还闹腾个p,早砍死了萨珊家族的人迎接大楚进入泰西封了。
有波斯商人后悔极了,大楚有真神,所以叙利亚的战争其实是真神考验信徒的战争,早知道自己就该捐献所有财产了,不,就该亲自上阵了。
苏小花冷冷地看着众人,心中对真神的影响力惊讶无比,怎么这么多人拼命地想要加入大楚?她看着眼神炙热的波斯商人们,忽然明白过来。她知道“天上的神灵真身”是假的,所以缺乏对“污妖王”的敬畏之心,而眼前的这些人以为真的见到了神灵真身,自然会惶恐无比。易地而处,若是她以为真的遇到了二郎神、土地公公、龙王,她同样会吓得不知所措。
苏小花柔声道:“伟
大的污妖王不会在意你们的无知。”
一群波斯商人的眼神更加哀怨了,我们当然知道神灵不在意我们的无知,我们要的是加入大楚,成为伟大的有神灵庇佑的大楚人啊,平时看你挺机灵的,这么现在这么糊涂?
……
马隆从飞艇上下来,微微有些脚软,走了几十步才有了一些“踏实感”。
他微笑着看着四周金黄色的沙漠,感慨道:“这就是波斯湾。”沙漠他早就在新州见习惯了,一点不稀奇,反而是无边无际的大海让他有些炫目,海水的腥臭更让他有些不适。
前来迎接的周言递上了一个皮囊,道:“这是茶水,略微会舒服些。”
马隆大口地喝了,只觉腹中翻江倒海,不但没有感觉好受些,反而更加难受了,他微微皱眉忍住,低声问道:“陛下可好?”
周言转头盯着马隆的眼睛,许久,道:“陛下没事,倒是长公主……”她微微有些皱眉,不知道该怎么说,在小问竹很小的时候她就认识小问竹了,说看着她长大也不算夸张,但总觉得小问竹没有一丝长大的模样,明明已经十八岁了,却像八岁一样幼稚,不对,八岁也说多了,就像四五岁一样幼稚,不,还是说多了,就像十八个月一样幼稚。好几次她看到小问竹像个小宝宝一样挂在胡问静的脖子上,差点以为小问竹脑残了。
马隆挥手让身边跟随的人退开几步,这才低声道:“你是觉得问竹有些不正常,言行举止不像一个十八岁的人?”
周言苦笑,马隆认识胡问静姐妹的时候,胡氏姐妹一个十五岁,一个五岁,这么多年过去只怕又要看到一个“五岁”的小问竹了。
马隆笑了:“朝廷之中担心胡问竹过于幼稚的人不知凡几。”他真心地笑,大楚八年除夕的烟火大会,有西凉的武将适逢其会,回到凉州后特意跑去见马隆,认为胡问竹幼稚得过分,哪裏像是十七岁,说五岁都说多了,胡问静再怎么宠着妹妹,小问竹也不该是这副单纯幼稚的模样,只怕小问竹的智商有些愚钝了。
他笑着,仿佛看到了那个顶着花盆捉迷藏的怯怯的小问竹,他当时也以为小问竹有些愚钝,一直留心观察,很快就确定了小问竹是个正常的孩子。
隔了几步的将领和随从们看着马隆大笑,不明白马隆与周言谈了一些什么,马隆和周言都是封疆大吏,又刻意让他们退开,聊得应该是朝中机密大事,何以笑得如此欢畅?
马隆继续对周言道:“你不知道胡家姐妹的感情,也没有看着子女离开膝下,不明白其中的覆杂。”他缓缓举步,与周言并肩缓行,道:“对小问竹而言,陛下是她唯一的亲人,她一辈子都不想离开陛下。可是,这可能吗?”
马隆嘴角微微露出了一丝苦涩,其实父母也不想子女离开身前,可是这可能吗?他低声道:“小问竹从小与司马家和贾家的孩子一起长大,现在这些玩伴都在干什么?”马隆并没有关心过司马家的几个皇子公主以及贾家的孩子,他都不认识他们,哪裏有空管几个陌生小孩子的前程?他淡淡地道:“听说司马家的几个公主皇子的年龄都比小问竹年长了几岁,此刻没有成亲,也该是在相亲了吧。哦,错了,老夫忘记了大楚朝二十五岁才能成亲,想来那些公主皇子多半都在相亲吧。”
周言缓缓点头,胡问静可以用暴力延迟成亲的年龄,却无法阻止家长为孩子安排相亲,而且知慕少艾,为了爱情而眼神发光哪怕是皇帝都无法阻止。
马隆道:“问竹看到其余玩伴都在准备成亲,讨论着以后独居,或者嫁入夫家,从此与娘家想见一面都难,她会怎么想?”
周言恍然大悟,道:“你是说,小问竹是故意装着幼稚,不想离开胡老大?”她又是高兴小问竹是正常人,又是心酸小问竹的幼稚念头,就为了不嫁人而假装是小孩子,真是单纯啊。
马隆道:“此其一也。”他走了几步,腹中的茶水好像慢慢地渗透到了全身,乘坐飞艇之后的恶心,失重感好像确实好了些,也不知道是茶水的作用还是走路的作用。
马隆慢慢地道:“陛下幼年失恃失怙,无依无靠,没有饿死路边,没有成为娼(妓),全靠陛下双手沾满了鲜血……”
周言缓缓点头,不论是马隆还是她都是胡问静的嫡系,关系密切,又知道胡问静并不在意他人评价她的凶残,说话少了一些顾虑,有些话就坦诚得很。
马隆继续道:“……老夫久在军中,至今只怕已有三四十年,见过的杀人者不计其数,首次杀人后有痛哭呕吐的,有半夜噩梦的,有不停洗手的,有从此吃不下荤腥的,也有……”
周言的心怦怦跳,知道马隆要说什么。
马隆停下脚步,看着周言的眼睛,道:“也有从此入魔的。”
周言脸色惨白,她见过“入魔”的士卒。杀人之后看似没有一丝的变化,冷静得令人惊讶,其实内心已经崩溃了,遇到任何事情都懒得多说几句,直接就一刀砍了下去。她颤抖着道:“老大不是那种人……老大阴谋诡计多得是……”
马隆平静地道:“陛下一统天下,华夏百废待兴,此刻正是励精图治的时刻,陛下应该留在洛阳镇守中枢,安抚百姓,改进法制,发展农桑,挑选人才,可陛下却跑到了这遥远的西方与蛮夷开战。”他的声音认真极了:“陛下征服西域,老夫理解,有西域在,西凉终究不稳;陛下征服林邑,老夫理解,交州以为地处蛮荒,对中原阳奉阴违,陛下去了林邑之后,交州还有什么反抗余地?陛下取扶州、竹州,老夫理解,陛下大军已经到了林邑,不取扶州和竹州是逆天也;陛下深入恒河流域,老夫就有些不解了,恒河流域土地虽好,可是该地的人既不知道我华夏威名,也不仰慕我华夏文化,又懒得要死,大楚如今土地多得管不过来,取这块地何益?陛下远征沙州,老夫就开始担心了,恒河流域已是鸡肋,好歹土地肥沃,大楚几十年后人口上来了,终究会填满了恒河流域,且当为子孙后代计了,可是取这只有沙子的沙州有什么用?陛下若是喜欢沙子,新州有不少沙子,陛下何必跑这么远?”
周言沈默,开疆拓土自然是豪情壮志,但从战略上考虑,大楚确实不该在此刻征讨西方,大楚本土有七八千万人口了,眼看耕地要不够用了,再远征西方显然更加符合大楚的利益。
马隆缓缓地道:“陛下不停地征战异国,不考虑大楚能不能承受,有没有必要,难道不是入了魔道?陛下与那些视人命如草芥,凡事用杀解决的魔道莽夫相比又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同样是迷信手中的力量,迷失了本性而已。”
周言站定了脚步,心中一片混乱,半晌才道:“所以,问竹像小孩子一样幼稚撒娇,是想要让陛下有一丝人性?”
马隆道:“以老夫自身而言,看见一个四五岁的单纯幼稚的孩子在老夫身边撒娇,老夫的杀气确实会少一些。”
周言望向科威特城,胡问静和小问竹就在那裏等着马隆。她心中有些信了,世上再也没有比小问竹更关心胡问静,体会胡问静的心的人了。她缓缓地道:“此其二也。”
马隆微笑,小问竹忽然生出了嫁人后会离开唯一的姐姐唯一的家的惶恐,故作幼稚;小问竹感觉到了胡问静的心魔,努力用亲情温情柔情拉回胡问静,这两个猜测其实都是温情脉脉的猜测,他有一个更加糟糕的猜测。
“陛下十四岁成为乞儿,而后有如神助,成为恶霸,成为秘书令史,到此刻,老夫认为那是一个人经历磨难之后成长了。孤女想要活下来,除了心狠手辣还能靠什么?灾难使人成长而已。”马隆微微嘆息,很多人以为靠善良温柔就能幸福,这些人完全无视环境的影响了,他这一辈子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只听说过善良的孤女被邻居被强盗被乞丐被地主被门阀(凌)辱,从来没有听说过孤女可以用善良感化世人的,那些以为善良就能幸福的人一定没有真正的见过底层社会,不知道底层社会的规则就是弱肉强食。
马隆继续道:“然后……陛下到了京城之后,老夫是无论如何不觉得陛下是个人了。”
周言依然沈默。十几岁的无依无靠的孤女忽然了解朝廷的一切明规则潜规则,看似不懂四书五经,其实随便一个诡计就显露出深厚的文史功底,这真的没有一分奇怪?
马隆平静地道:“陛下来历古怪,多半真有些神通也未尝可知。”
周言抖了一下,其实胡问静说不定真是“污妖王”的谣言或者揣测一直不绝,不论是民间还是荆州系众人的心中多少都有些怀疑胡问静的来历。胡问静能打可以说是天赋异禀,而格物道、对世界的认知无论如何都不能用天赋异禀了。
周言看着天空,她能想到的词语唯有生而知之。可是这“生而知之”配合上了“污妖王”的传言,几乎坐实了胡问静的来历诡异。
马隆淡淡地道:“陛下的身体裏是不是真有一个污妖王?会不会破空而去?会不会留下一个平凡的胡家女、小乞丐胡问静?对问竹而言,到底是什么都不懂的女乞丐胡问静是姐姐,还是带着她血战,陪她长大的污妖王是姐姐?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姐姐’多留一会?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妹妹是不是可以让‘姐姐’多留恋人世?”
周言听着马隆的一个个问句,不但没有害怕,反而认真地问自己,假如大楚皇帝陛下胡问静的身体内其实有一个千年污妖王的灵魂,她是不是就会畏惧,是不是就会希望那个小乞丐胡问静回到这具身体?
周言笑了,她跟随的是那个斩杀歹人,带领数万荆州难民活下去的胡问静,是那个为了建立公平的世界而浴血厮杀的胡问静,是那个不管对方是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有钱人穷人外地人本地人,只用法律衡量对错的胡问静。
她看了一眼马隆,认真地道:“小问竹果然没病。”笑容在她的嘴角绽放,小问竹虽小,却很清楚什么才是真的亲人。她按住了腰间的长剑,她也很清楚什么才是她值得誓死效忠的人。不管胡问静是妖魔鬼怪,对她以及无数为了理想跟随胡问静的人而言没有任何的区别。
马隆盯着周言的眼睛,毫不奇怪周言的反应和选择,大楚的核心层其实都是理想主义者,理想主义者的眼中不在乎妖魔鬼怪,只在乎理想是不是会实现。
他微微嘆气,重重地道:“老夫来这裏,就是为了第三点。”